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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在下瑯琊王氏子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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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在下瑯琊王氏子名醉,……

盛夏時節, 大會諸侯。

林一從泰山郡出發,過魯郡、定陶、陳留,也來會盟。她帶了約莫八千人, 隊伍多青壯, 騎兵三百, 步兵披甲, 這趟出來身邊帶著崔殊和呼蘭霍蘭, 還有一名女將金玉蘭。

金玉蘭年紀在三十上下,很是爽快健談, 從軍後不久就因為剿匪有功連連升遷, 在不打仗的時候,林一軍中升遷也是按人頭數來的, 金玉蘭按雪域的帶兵習慣,算是五百兵主, 說明她剿匪的數目要等於這個數字。

呼蘭霍蘭和崔殊不是很熟悉,他對不熟悉的人就一個詞,沈默,於是一路上少有回應, 崔殊話多,正和金玉蘭解釋這趟的目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主君曾經孤身一人來到膠東, 打下整個膠東, 但是如今是諸侯會盟, 魚龍混雜, 指望從別人的隊伍裏拉人頭充軍,自身是要有資本的。”崔殊很和善地說道。

“八千兵馬正好,適當的裝備優良, 以顯示實力,主君不慣劫掠,所以我們帶上糧草輜重慢慢走,而主君是女子的事情天下皆知,突然出現一路從未聽說過的小反王,又是女子之身年齡近似的話,會很容易惹人懷疑,所以需要主君披戰甲銅盔,扮做男子英姿。”

林一從前頭回過頭瞅崔殊一眼。

自家缺德軍師平時話雖然也不少,但和陌生的將領說這麽多話,也有一點點奇怪了嘎。

金玉蘭卻是一身的慈愛母性,看著林一又回身過去的背影,嘖嘖讚嘆道:“我們大王真是做女兒也美,做男兒也英武,我家詩詩就是年歲小些,要是合適,大王又真是男兒的話,這個女婿真是搶也要搶到手的。”

對於金玉蘭母女的事,崔殊也知曉一些,他略壓低聲音問道:“江騁也是英雄豪傑,金大姐怎麽看不上他?”

金玉蘭連忙擺手又搖頭,不說妾不妾的事,誰家好人一年娶十四個側室偏房,每家還夾帶兩三個陪嫁娘子呀?真把後宅當後宮了,更何況那江騁後宅裏才出過事,除了那臟心爛肺的東西,哪個做父母的舍得把嬌嬌女往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送。

她這是還沒從年歲尚小的宋詩詩那裏聽聞江騁一心一意守著正妻睡覺的事呢,要是知道,馬上臉色更難看:必是個硬不起來的貨色,專門禍害好姑娘。

崔殊笑得像個貓一樣,胡子往兩邊舒展,“如今常山郡重兵把守,我韓弟與段凜共同駐守,二王子前往江東聯盟陸行也十分順利,再讓主君混入會盟隊伍之中攪攪渾水,此戰必定旗開得勝。”

招數是王澈支的,實行是崔殊做的,林一感覺確實還是很有條理,但是她馬放慢了些,還是伸手戳了戳崔殊的肩膀,“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咱們軍中大多是河北膠東遼東的口音,和別人混在一起的時候,口音會露餡的吧?”

平頭百姓和世族從小學兩種語言可不一樣,一輩子只會說方言的占九成,能說點蹩腳外地口音的都少有,這也是很大的問題,直接告訴別人自家來自林一地盤上?

說實話,這點不管是王澈還是崔殊都漏算了,林一也是帶兵途中越聽越不對勁才想到的。

但崔殊腦瓜子略微一轉,就道:“沿途我們再收些河南兵,不必考慮太多,去會盟的諸侯除非特別心細布置探子,否則只要不入我軍營,很難發現我們這邊的雜燴口音,如果被問及,就說收攏的流民軍,大多數人不了解我們的情況,推己及人也會覺得從燕齊之地逃荒的流民成軍不是大事。相反重點,我們要為主君制定一個合理的身份。”

林一洗耳恭聽。

崔殊咧開了嘴巴,指了指自己,“範陽崔氏前宗子崔殊,自幼聰穎異常,入仕後被魏帝針對,貶官流放,失蹤數年,如今攜大軍歸來……”

林一指著不遠處的峽谷,“滾!”

崔殊不開玩笑了,解釋道:“有名氣的肯定不行,但也不能沒有名氣,先敬家世後敬人,尤其是反王群體,不能在洛都有太多認識的人,我就不行,我在洛都的名頭還是有一些,有名氣又不能太大,只能從家世上入手。”

林一擼起了袖子露出了強壯的臂膊,聲音粗噶,“恁說不說?老實點!”

崔殊雖然擁有單手擒韓大將軍的膂力,但面對巨鳥的脅迫還是屈服了,賠著笑說:“所以大王可以冒充瑯琊王氏子弟,王宣不行,他早年在洛都也出過名,不過王宣有兩個弟弟,王信和王醉,一個二十四,一個十九,大王可以冒充二……”

他又瞅了瞅林一男裝後顯得年幼一些的臉龐,改口說道:“十九的王醉,他表字聽蓮,小婦所生,巧合的是那小婦的父親是王氏家將,我們軍中正好口音混雜,可以說成瑯琊淪陷後,王醉不服大王,帶著王氏部曲出走,路上收攏了些流民。”

林一皺眉,她的身體是恒定在十八歲的外表,冒充個十九歲的少年郎也還行,只是她顯得有一點憂愁,湊近了問他,“俺扮男人能行嗎?會不會很明顯,俺也只是換了件衣服而已,像輪廓長相之類的,俺能中?”

金玉蘭很沈重地捂住了嘴巴,背過身去。

而崔殊很認真地端詳著林一的外表,琢磨著說道:“是有些過了,世家子前幾年流行面上敷粉,修眉簪花,就算這幾年不流行了,也不會弄到大王這樣粗糙的地步……”

今天的後半程路,崔殊是被掛在旗桿上的。

抵達陳留郡時,林一遇到了第一支要趕往洛都的隊伍,是個八百多人的鄉勇隊伍,由一個縣尉兩個村長帶隊,全是步兵,粗布麻衣,手提肩挑著行李和糧筐。

縣尉四十來歲,一臉的堅毅之色,身邊有幾個長相近似的後生護衛,遠遠地見到林一這支軍容整肅的披甲軍士,就大步過來,抱拳詢問道:“敢問是哪家貴子帶隊,可也是往皇都會盟的嗎?”

林一很有禮貌地從馬上跳下,也回以世家禮節,並指為禮,鴨子嗓低沈地道:“正是,在下瑯琊王氏子名醉,字聽蓮,家父王儀,如今父兄皆在敵手,不得已而從賊,令俺在外奔走,盼俺會盟成功,救家鄉父老於水火。”

縣尉也很客氣地拱手道:“俺們是小黃縣的鄉兵,公子叫俺老田就中!這位是俺二伯,公子賞臉就喊聲田二伯,這位是俺丈人呂翁。倆都是小黃縣底下村子的村長。這回領著鄉親們去會盟,也是想給朝廷出把子力氣!”

林一就很感嘆地說:“是啊,沒想到朝廷到如此份上,還能有這樣的心氣,打完了妖女打西北,好叫天下太平如初啊。”

她的聲音還蠻大,自家隊伍裏不少士卒眼神詭異地張望過來,至於演技那是一丁點都沒有的。

田縣尉反而覺t得還是年輕人想法少,看林一也面善,不由沈聲點了點她,嘆道:“哪兒恁容易啊!眼下也就是豁出命拼一把罷咧。西北那塊兒...嗐!”

林一才發現這邊的人是覺得她不如江騁厲害的,雖然戰績一看差不多,但是江騁是殺出來的名頭,她沒有搞過屠殺,還格外註意控制戰損,就導致打她好像比打西北容易許多。魏帝老頭除了比較恨她之外,也是權衡過的,比起宣布西北是逆賊,拉攏林一去打西北,他還是覺得西北這邊更硬實,林一是個軟柿子。

兩支隊伍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林一還分了田縣尉這邊十幾匹馬,讓兩位村長老人家也是吃上了磨襠的苦。

田縣尉是會騎馬的,從姿勢就能看出來,他輕輕拍了拍馬脖頸,有些追憶地道:“俺年歲輕那會兒,在皇城根兒禁軍裏頭當差,騎著馬繞過宮墻轉悠。嗐!一眨巴眼快二十年嘍……那咱兒日子多安生吶。現下可好,到處鬧反賊,這世道往後咋樣,真真兒說不準咧。”

林一沒吭聲,因為不知道咋回,她就是反賊之一,但她沒覺得這是自己鬧出來的事,田縣尉感嘆了一會兒,略微壓低聲音問林一說:“那壯士生得不似魏人面貌,俺瞅著倒像是……”

關於呼蘭霍蘭的面貌問題,這點也是事先討論過的,林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健壯的肩背,“是啊,異域的人,海上送來的貨,族中的丫頭見他生得好,從奴販子手裏買的,只是姑娘家用個壯奴實在不像樣子,俺叔父就轉送給了俺,現下當做親衛用。”

田縣尉信了,因為邏輯挺通順,但是他忽然定睛一看呼蘭霍蘭,臉上就露出了一種苦巴巴的沒眼看的神色。

俺早曉得洛都有人會買昆侖奴,昆侖奴平常就是跟個牲口似的,見到姑娘家就沒命,可是這大個子異域奴隸看著也不是昆侖奴,而且高大健壯俊朗體面的,被小娘子摸兩下倒不算啥……可咋被人家俊俏小郎君拍兩下,也能、也能來勁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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