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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這位小兄弟乃是天賜的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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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這位小兄弟乃是天賜的將……

三個大部落開戰之際, 商人的活動是很難開展的,汪古部原本定好的通商路線也中斷了,維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點觀察情況。不止汪古部, 許多的部落都在觀望, 甚至可以說整個雪域都聚焦在了這一次三王會戰上。

會戰通常指一個地區之中, 兩個以上的大型勢力決勝負的大戰, 完美契合如今的情況。以蘇赫部落為主體來敘述, 情況目前是:部落可敦率領一部分兵力北上去攻塔塔爾部,蘇赫大汗轉頭迎擊克烈部, 是一場標準的雙線作戰。塔塔爾部畢竟不近, 那邊的情況很難說清楚,但蘇赫和克烈兩部交戰的局勢卻越來越清晰。

克烈部的兵力大於蘇赫部, 蘇赫部的精兵遠勝克烈部,幾場戰事下來, 克烈部損失了很多外圍兵力,蘇赫部幾乎無損。

楊裳江騁父子已經回到雁門郡,但也在時刻觀察雪域這邊的戰局,每隔五日一次情報傳達, 再經由雁門傳訊洛都,魏帝對此事也異常關註,老頭對自己驅虎吞狼的妙計非常自信, 還秘密傳書楊裳, 要他把握好機會。

什麽機會老頭沒說, 要楊裳自己領會, 楊裳才不管他放什麽屁,自古以來就沒有中原大軍反攻雪域的,笑話!那樣的窮地如何補給大軍?倘若只帶精兵呢?他娘的把精兵送在那蠻荒之地是嗎?要不要再把老子也送了啊!發神經!

說實在話, 貧瘠的雪域地廣人稀,只不過是一窩大些的山賊水匪,對中原王朝來說永遠是癬疥之疾,雪域部落最強盛的時候,算上老弱婦孺也不過能養個五六十萬人,而中原王朝呢?人口可是以千萬計數。

無非是各關隘的守軍將主各有心思罷了,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兵卒受損,上面不一定給補。甚至有的空餉吃多了,在冊吃餉的人數是真實兵力的兩倍,也就不願意和雪域那些窮鬼硬碰了,無非搶搶莊稼人嘛。除了克烈部幾年前發了一回癲,送了那麽多人命奪了個遼東,雪域部落其實很講“規矩”。

五日剛過,雪域那邊就傳來新戰報,克烈部不敵蘇赫阿那,截止目前戰損七千餘,受俘無算,蘇赫騎兵令行禁止,軍陣齊備,疑似有魏人軍師指點。

楊裳直接昧下最後一句情報,他是個相當精明的守將,掌控身邊所有人的信息,自然也清楚妻子娘家被流放至邊關時,曾有數t名子弟出逃,在不久前送嫁時,更是直接摸出王澈身份。

洛陽月旦評,本只評點世家之中出彩人物,是世家為族人入仕而造勢,所以通常及冠才能入評。托狂熱追求者的面子,昔年王澈入評時只有十七歲,且被評的是“月下公子,青陽晚夜”,很有畫面感的評價:春季的夜晚,月下的公子。無關才華品行,純粹是以氛圍感暗誇他姿容,一度叫不少貴女神往。

世族一貫的套路嘛,未及冠的子弟以姿容傳名,編造一些美貌的事跡流傳,及冠的族人傳揚其品行善舉,做官的就要“養望”,養出威望,有名才能有望,有了名望,世族才能長盛不衰。王澈那時還只能算是個半成品,他沒到傳揚品行或者養望的年紀,美名卻傳得過盛了。

可月下的美公子,又為什麽不能是熟知兵事的軍師呢?

楊裳不喜歡小瞧任何人,但在那位蘇赫部的可敦沒有具體姓氏流傳出來的時候,他暫時認為蘇赫部的改變是由王澈引導的,可惜妻子和這位族弟並不熟絡,只能知道他的一些過往事跡。

畢竟有了新可敦是近一年的事情,王澈離開魏朝前往雪域可是有足足五六年的時間了啊!就是一頭豬,這麽長的時間也把豬圈熏出味了……吧?

雪域北部,公主城的四面城門大開,大薩滿和他的十幾名薩滿學徒恭恭敬敬出城獻俘,親迎大軍入城。

林一一反常態戴著甲盔騎馬入城,身後不遠,王澈再次坐上了他的輪椅小車,脖子被用羊骨制的脖圈固定住了,還用了一塊絲綢稍微遮掩。他的扭傷有一點嚴重,林一其實一直懷疑是和他總不活動有關系,這年頭二十幾歲的青年人身子骨差成這樣是很少見的。

在公主城不能停留太久,林一不能覆刻遼東的安撫策略,只能連夜開大會做決定,這種缺德會議就不能叫其他人參與了,攏共就三個人,林一和她的臥龍鳳雛(陰間版)。

崔殊先道:“簡單點吧,先挑個葉護出來,安撫住城中的權貴勢力,回來慢慢收拾也行,最重要的是解除城中兵力。”

王澈想了想,說道:“從城中雪域貴族裏挑葉護,我不認可,可以留下禿發千騎,他的性格很合適,但是不可讓他久留,人一旦有了權勢地位,很難維持住先前的想法。”

兩人有商有量,但林一開口道:“我想要收編一萬左右的塔塔爾青壯,帶回蘇赫部,我路上再和他們談談。”

這話一出口,王澈和崔殊都驚了驚,但很快反應過來,王澈先道:“攜帶一萬人,就要攜帶更多的輜重,短時間反而無法回援。”

“分批走,葉撒帶五千蘇赫騎兵先回,剩下的人分三批次攜帶輜重前往蘇赫部,我已經定好了路線,我會把三批人都帶到。”林一很自信地說:“塔塔爾葉護的事,我有一個主意……”

次日,韓小六一臉懵逼地被推到了大薩滿面前。

林一湊近滿頭鳥羽的老頭,很認真地道:“塔塔爾人很信任你,但我不信,為了取信我,也為了活得更久,你知道應該怎麽辦。”

大薩滿一雙白眼睛看著林一,沈默片刻,點了點頭,腰桿一下子彎了,“我知道應該怎麽做,這位……這位小兄弟乃是天賜的將星,塔塔爾只有跟隨他才能靠近真主,願所有人都能走向盛世,不再有寒冷和饑餓。”

林一滿意地拍了拍老頭的肩膀,“你很會說話嘛,另外我有一些計劃,也要你配合,你得做一個出征祭祀,會吧?”

老者一貫嚴肅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和蘇赫部不同,塔塔爾人很信薩滿,大薩滿是如今雪域很少見的那種男性薩滿,不同於許多大病一場後宣稱自己得到神恩的薩滿,這位名為忽列的老人是真的瀕死還生。

他本是一位騎射出眾的千騎長,在四十歲時忽然盲了雙眼,被部落丟棄在有狼群出沒的荒原。十幾天後,他的兒子把他背負回來下葬,他身上有多處撕咬傷,也不見呼吸。足足五日停屍,未進水米。下葬那天,親友齊聚,他忽然睜開了眼睛,坐立起身,稱自己覺醒了前世宿慧,報出了塔塔爾部幾百年前一位傳奇女性大薩滿的名字,對她的事跡信口拈來。

之後的二十幾年,他給人預言,也給人畜看病,明明眼睛瞎了,但走路幾乎不摔,不看眼睛和個正常人差不多。後來他送走了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兒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又娶了一房妻子,但一直沒有孩子。忽列說是因為自己死過了一次,沾了冥河的水,再也沒有創造新生命的能力……總之,他的種種事跡都很神奇,很令塔塔爾人崇拜敬畏。

事不宜遲,真的不宜遲,幾乎就在拿下公主城的第二日,林一就從塔塔爾常備騎兵中挑選了一些騎兵前行編入隊伍裏,又緊急抓了一批平時就作惡頗多的雪域貴族。剩下的實在是沒時間清洗,只能交給韓小六代理。

第三日清晨,大薩滿開金壇祭祀,以阿勒坦赤那的屍骨和上百名雪域老牌貴族的人頭為祭,開啟了雪域的新時代。

白眼睛的老者穿上了由無數鳥羽編制而成的祭祀大禮服,發編五彩鳥羽,腳踏熊皮靴,一把年紀了仍舊腳步平穩,繞壇祭祀。事先準備好的高臺之上,他說話引動共鳴,雖然不如林一那種純粹的嗓門大,但韻律奇異,能傳到大部分人耳朵裏。

“雪域歷六千七百七十三年,自我先祖,卷旗離鄉,北至荒原,世世代代,茹毛飲血。今啟真主,來此一隅,凡我子孫,齊心勠力。此去天茫地遠,唯星月同在,敬請上蒼飲我一盞酒,庇我兒郎返家園。”

大薩滿割指滴血入金壇,舀起一樽血酒撒向碧空。

塔塔爾騎兵都紅了眼眶,騎在馬上齊齊握拳錘向肩頭,頭一低,再擡起頭時,每個人都仿佛身上多了一層天賜的光輝,看起來精氣神都足了不少。也有黑石部落的人偷偷行禮,沒辦法,中小部落從沒見過這樣由大薩滿主持的宏大祭祀,實在太激動了。

至於蘇赫騎兵……嗨呀!快上路了,把鞋子翻開來看看裏面夾了砂石沒有吧。

不管怎麽說,林一是很滿意大薩滿老頭的,能裝!會裝!去薩滿化肯定得搞,在這之前拿這個提升士氣是真的有效,不然人家雪域幾年前下來搞這一套是為了過家家嘛。

林一也撒了一樽血酒,朝大氣層玩笑似的拱了拱手,流光溢彩的圓瞳直直看向天際。

若有神靈,不要庇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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