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新帝其人 他在哀悼誰?

關燈
第69章 新帝其人 他在哀悼誰?

夕陽西下, 宮人們神色匆匆,長長的影子映在紅墻上。

宮人們都以為,這位新帝年紀輕, 性子溫和, 比原來的皇帝好伺候許多。

“你們有沒有覺得, 咱們這位新陛下, 偶爾有點怪怪的……”某個無人在意的角落,一個宮人悄聲與同伴耳語。

“不要你的命了, 陛下也是你能隨便議論的?”

那人嚇得連忙擺手, 頭搖的如撥浪鼓一般,“我不是要詆毀陛下, 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他往前探身,眼神打量著四周,附在同伴耳朵上小聲說,“我可聽說了, 陛下的寢殿沒人進去過,陛下睡前難道不需要人服侍更衣嗎?沒有宮人, 寢殿內又是誰來打掃?”

“你的問題真多,這有什麽奇怪的,說不定是陛下生性喜靜,不喜歡人打擾。”

那人悶悶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就又湊過來, “你在陛下身邊侍候,難道就沒發現些別的?”

同伴搖頭,但還是楞了一瞬間,聽到這個問題時,他的腦子不受控制地想起, 之前看到的一幕。

那日他負責侍候陛下沐浴。

宮人們把一應物件擺全了就紛紛退下,聖上中途吩咐他倒酒,叫他取了兩盞酒水,一杯自己端著,松松垮垮的衣袖垂下,露出一截蒼白帶著橫向傷疤的手腕,宮人的眼神不敢停留,只是略然帶過。

但是他確定,這個位置,這個走向的傷疤,應當不是與人交手時留下的。

聖上身上衣裳的樣式材質,也明顯不是帝王的規格。

陛下這是,穿了誰的衣裳?

宮人不敢多想,馬上收起托盤,行禮告退,臨走時實在好奇,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另一杯酒放在一旁的小幾上,與它擺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盒子,以及幾盤點心。

這場景本來也就稀松平常,可偏偏幾案上擺了個盒子,總讓人無端聯想,若酒和點心都是祭品,那聖上是在哀悼誰?

這個人必定與聖上關系親密,畢竟聖上此時衣冠不整……

宮人不敢再深入想下去,看向對面的同伴,又搖了搖頭,“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別七想八想。”

*

皇帝寢宮內一片雜亂,鎮紙,毛筆散落在地上,但夏時澤並不是在寫字作畫,地上還躺了一把沾過血的短刃。

夏時澤正用毛筆蘸自己的手腕的血。

一汪紅艷艷的鮮血盛在白瓷杯裏。

他的身體素質太好了,止血速度超乎常人,使他需要一次又一次,用利刃破開已經結痂了的傷口。

畫好了,就快要畫好了。

新帝雙手撐在玉磚上,眼神癡狂,手腕流出的血浸濕草草裹上的紗布。

這紗布並不是為了止血,也不是為了保護傷口,只是防止手腕的血滴下來,毀了他畫的招魂幡。

招魂幡就鋪在地上,四周燃著無數的明燈,讓夏時澤的眼睛裏多了些許飄忽不定的影影綽綽來。

招魂蟠這種死人用的東西,平時絕對不能與九五至尊的寢殿沾邊,可能僅僅誰提到一句,都要被嫌晦氣。

但現在就這樣明晃晃,擺在新帝的寢殿裏,甚至還是新帝用自己的血繪制。

夏時澤在畫最後一筆,他的長發隨意挽了個結披在身後,汗珠微微打濕了額間的發絲,唇色蒼白,只有被牙齒咬出的一道紅印,眼神卻鋒利異常,死死盯著那即將落下的最後一筆。

但他的手卻頓住了,手中的筆似有千斤重,最後一道遲遲落不下。

若是畫成了……哥哥還不回來呢?

哥哥會不會是不要他了……

夏時澤霎時間慌亂起來,下意識地去尋找放在一旁的盒子,低聲詢問道,“哥哥,你不會不要我了,對不對?”

盒子不過是個死物,不會回答他。

夏時澤也失了主心骨,他看著他用自己鮮血畫成的招魂幡,居然開始遲疑了……

心裏有個聲音說,毀了它吧,這樣你還可以自己騙自己,哥哥只是還沒回來,並不是不回應你。

夏時澤站直身子,拿起一旁的蠟燭,隨手扔了上去,將這幅自己苦苦繪制多日的招魂幡焚毀殆盡。

這不知道有用沒有的東西,留著它作甚,不如燒了幹凈。

玉磚是好東西,水火不侵,被火燒過以後不留任何痕跡,只有一縷黑煙熏染了昂貴的絲質垂幔。

夏時澤拂袖離去,手腕的紗布脫落,鮮血滴滴答答流下來,但他只是擡起手,淡然地看了自己慘不忍睹的手腕一眼。

並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痛。

耳邊卻突然響起哥哥的聲音,“你又不愛惜自己了……”

夏時澤猛地回頭,環顧室內,發現空無一人後默默垂下眼睛。

怎麽是幻聽……

但他轉瞬又想道,萬一哥哥變的鬼未有實體,就這樣叫他給錯過去,該如何是好?

夏時澤馬上起身,手裏提著燈,把屋內大大小小的角落全都照了一片,企圖找到藏身其中的哥哥。

但一無所獲。

果然是幻聽嗎?

夏時澤坐在床邊,把自己的臉深深埋進胳膊裏,他身上穿的是樓雙的寢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上面還殘存有哥哥的氣息。

如今把臉貼在上面,就像哥哥隔著舊時光,給了他一個擁抱。

但哥哥怪他沒有愛惜自己,這句話夏時澤是一定會聽的,夏時澤走到床前,隨便翻出瓶藥粉,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給自己包紮傷口。

他仰頭躺倒在榻上,盯著眼前的華麗繁覆的帷幔出神。

他已經替哥哥報完仇了,也當了天下最尊貴的人,書也念了,所有人見到他都要俯首稱臣高呼萬歲。

但是他依舊想回到之前在小院子裏度過的那段日子,寧願去當一個沒名沒分的前任殺手……

他是想過,要功成名就出人頭地,但他不知道,這會賠上他哥哥的命。

夏時澤又想起那則話來,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就要替他承受既定的後果,現在想想果真如此,哥哥替他背了命,贖了罪。

他的命是用哥哥的血來填的。

當初就應該死在路邊,或者飲了毒藥,與家人死在一起,早早投胎,說不定還能見哥哥一面。

而不是現在陰陽兩隔,他守著一個小盒子苦苦支撐。

夏時澤俯身將臉貼在盒子上,冰涼的觸感一時消解了部分燥熱。

哥哥……快點回來吧……我真的要撐不住了。

*

“你丫個腿的!”樓雙一把扼住系統並不存在的脖子,“不是說好的一比一覆原嗎?我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老大你聽我解釋……這具身體呢,從性能上講沒有任何的問題,只是外觀稍有不同,也算是一種新體驗,畢竟打游戲還要換皮膚呢……很有樂趣的……松手啊……老大。”系統一邊咳嗽,一邊猛拍樓雙的手。

咱也不知道他一個虛擬機器人,被掐脖子會有什麽影響?

“我不管,你給我染回去。”樓雙松開手,但語氣仍然惡狠狠。

“老大你放寬心,現在白毛非常流行,人人都喜歡白毛。”

“你商城裏不是有染發劑嗎?給我來一瓶。”樓雙掃了他一眼。

系統卡殼了,吞吞吐吐直拍大腿,“哎呀,你看這事辦的,好心成壞事了這不是,這具新身體數值很高的,商城裏的染發劑,它可能不大上色……”

樓雙緩緩蹲下,捧起自己的滿頭銀發,嘆了一口氣。

這個樣子去見他,夏時澤會覺得他像個鬼吧……他現在是元帥,以後還要當皇帝,說不定美人見多了就不喜歡我了……

之前夏時澤是愛他,但現在夏時澤當了皇帝,富貴迷人眼,什麽樣的美人沒有,能為去死的人可能都要排隊……也不知道原書裏,男主有沒有感情線……

以前是仗著他年紀小,又不谙世事,自己才占盡上風。

現在他還會喜歡我嗎?

樓雙煩躁地揉揉自己的頭發,看著銀色的發絲,月光一般從指縫間溜走。

身份,名利他已經沒有能給夏時澤的了,現在他能依仗的,恐怕也只有這張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