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趙鉉將手背貼去元銘的額頭上，火燙的觸感自指尖一路燒到心裏去，他一顆心似乎都被灼得隱隱作痛。

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初讓元銘孤身犯險，是不是有些草率……可這世上有哪有後悔藥呢。

趙鉉緩緩松開他，扶他在桌邊後大踏步出門，叫了一個宦官過來問話。

身邊的人一走，元銘猶如一羽棄鶴，無所依靠。他伸手胡亂摸索著，妄圖找到可供依偎的東西，但他的手所及只是漫漫虛空。

他環視四周，視線模糊，只覺熱氣不住上湧，便隨手扯了腰繩，將身上直半脫了，貪納一點涼意。恍惚間聽到外面“咚”一下，仿佛是拳頭砸門的聲音。接著便傳來趙鉉的聲音：

“看好趙長清那畜生，晚些再發落。”

趙鉉又低聲問了句不知什麽，於是聽見那小宦官支支吾吾答話：

“皇爺……那世子用的似乎是舶來藥，無可解，只能……”

元銘一愕，該不會是在說自己吃的那盞茶裏的東西？

無可解是什麽意思？

只聽那小宦官又開口了：

“奴婢幾個還查了那壺茶水。看著其色正常，但潑至宣紙上，便即刻顯出桃色來，應該是效用甚強……可能，還會落些病根……”

趙鉉立時追問道：“什麽？！說清楚！”

小宦官聲音越發小了下去，咕咕噥噥的，元銘聽了覺得心躁，門口交談聲欲蓋彌彰地越發小了下去，元銘想要聽更清楚些，但那頭不知是不是故意避他，已經只剩一點耳語飄來。

小宦官附在趙鉉耳邊又嘀咕了一陣兒，臨退下時說道：

“怕是會主動……奴婢們情急之下，才將大人獨自關在這處了。”

趙鉉仿佛聽了什麽不得了的話，只靜靜立在門口，不出一言。許久方道：

“去拿捅冰來，他熱得厲害。”

小宦官打了個躬，剛要走，趙鉉又叫住他，吩咐道，“再拿些……來，擱門口，不必送進來。”

那幾個字含混地過去了，元銘沒聽懂。

趙鉉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房，映入眼簾是桌邊元銘的樣子。只見元銘已經將自己的外裳褪了一半，露出內裏潔白如雪的中單，那截脖頸已紅了一大片。

趙鉉腳下就這樣滯住了。

瞧這光景，怕是今夜都不必睡了。

趙鉉穩了穩神，快步走至銀鏡處。他撩起銅盆中的清水猛往自己臉上潑了幾下，既已濕了，幹脆稍做洗漱。覺得自己倦意已下去了些，才反身回來：“如何了？”

元銘坐在桌邊，未回答他這句話，卻忽將他抱住，將臉頰蹭在他腰間，半張半闔著雙唇，急促地吐息，如魚離水。

“……來了？”元銘喘著氣道：“不若再晚些……來？”

趙鉉一驚，“再晚些，那還得了？！”幹脆也靠桌坐了，將他抱來自己腿上。

元銘軟著身，順勢摟住他脖子，笑了笑，勉強道：“李勤之……寫的信，你見了，是不是好氣？”

元銘吐息已然灼燙，兩瞳宛如泛著一層薄霧，有未飲而醉的迷離。

趙鉉眉頭緊鎖，托住他後腦，埋怨道：

“你做那些事的時候，你不心虛麽？”

燭影漾漾，四目交觸，彼此唇瓣間不過是寸許的距離，元銘再沒說什麽話，只以一吻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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