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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是中計了 白芷:完蛋了,果然天上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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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是中計了 白芷:完蛋了,果然天上不會……

天色越發暗沈, 好似帶著風雨欲來的節奏。

昏昏暗暗,能見度變低,水汽變濃。

連肌膚上好似都帶上一層水霧,觸之冰涼。

白芷和小金龍在水下探尋所謂的神魔之魄, 看是否是這東西作祟。

哪咤和金咤帶河貍尋找適合修築水壩的地點。

而木咤則帶著少年郎野和女郎珠回村子。

分成三隊, 各自行動。

對於游說村人一起修築水壩, 在一腔熱血散去後, 野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他真的能說動村子裏的人嗎?

“道、道人——”野背著珠,一擡頭就能瞧見前面走姿如履平地的道人。

那道人瞧著與他差不多的年紀, 但卻又完全不一樣。

木咤回頭看他一眼,問道:“背不動了?”

“不、不是。”野慌忙搖頭,一口氣問出自己的疑惑:“您和其他道人為何會出現在這?”

嗯?木咤疑惑看他,說道:“我們不是說了,為黃河決堤一事而來的嗎?”

野神情困惑:“但這黃河時常決堤,為何這次會有道人來?”

這話木咤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畢竟這修道之人就得匡扶社稷,為何沒有人解救百姓呢?他不知, 但他回頭瞧見野那滿是期待與渴望的眼神,屬於少年人的善良讓他無法說出殘忍的話。

輕咳一聲,回答了對方的問題:“這回我們來了。”

野心中的不安好似安定了幾分, 心中生出幾分愉悅:“嗯, 若是有道人, 我們一定可以解決黃河水患!”

不用人祭那可太好了。

“你們時常人祭?”木咤問道。

野點點頭:“往年水患不嚴重, 相鄰的幾個村子就一起出錢買奴隸,用奴隸祭祀,但若是奴隸祭祀還無法平息黃河之怒,巫師們就會從村子裏挑選適合的人用以獻祭。”

說到這, 他語氣低沈幾分,顯然是想到珠說的,這回被選中的是她和她哥哥。

即便從小到大,長輩們都說獻祭就是成為河神的隨從,可以衣食無憂、可以成為修道之人……

但……

“獻祭河神真的會成為河神的隨侍官嗎?”野小聲問道。

木咤正在思考旁的事,突然聽他這麽一問,詫異回頭,看他一眼道:“黃河下沒有神靈,即便是有神靈,人族的祭祀一般也不會被神靈聆聽到。”

“多數神靈掌管四季變化、山川河流、星辰日月,不會因人類的祈求而發生變化。”

聽得這話,野震驚了。

“神靈不管我們?”他驚恐道,“可是我們做錯了什麽?”

木咤搖搖頭,舉了個例子:“不能這麽說,若是你們村下雨下的多了,想要雨停,於是你們祈求神靈別下雨了,但距離你們不遠的地方,常年無雨,日日求雨,你說這神靈該下雨還是不該下雨?”

野不懂,但他明白:“那讓我們村不下雨,隔壁村下雨不就好了?”

“但神靈惠澤天地萬物,又豈能時時刻刻聽得你們的祈求?”木咤反問。

這話叫野好似懂得了一點點:“就是說,對神靈祈求的人太多了,所以神靈也不知道大家祈求的到底是什麽,只能按照一定的規律進行四季更替、寒暑交疊?”

“孺子可教也。”木咤讚他一句,惹得野反倒是生出幾分害羞。

在接下去,少年野沒有繼續說話,悶頭背著珠,心中對這次的黃河水患充滿了希望。

許是這一次,他們終於能長久的駐紮在此地,再也不用奔波,不用忍受房屋被摧毀的悲傷了?

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爬了一個又一個坡。

他們的村子距離黃河還是有些距離,差不多十來公裏,陡峭的地勢,走了一個時辰。

中途珠醒來一次,央著讓她自己下來走,若不是顧忌珠的身體,還能走快些。

木咤在前頭走,這邊已經被人走出一條結實的小路,左右都是比人高的灌木,這片地方沒有貴族也沒有什麽危險的妖怪,所以到處都能看到被砍伐的樹。

他回頭看了眼。

誤會他意思,野慌忙道:“道人、道人——再往前便是了。”

生怕道人覺得他們倆拖累。

木咤點點頭,道了句:“你們慢行,不急。”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焦慮的往天上看了兩眼。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錯覺,只覺得天上的烏雲透著些許怪異,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黑灰之色,瞧著像是風雨欲來。

不好的征兆。

又行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零零散散依山而建的村落。

“那處就是我們的村子,道人,你不若也跟著進來吃點水吧?”野盛情邀請道。

木咤更憂慮水患一事,擺手道:“你給她送回去,問問村人肯願一同修築堤壩,若是不願,叫他們早些撤離。”

他有預感,這水患似有大劫。

比當初在海上看到的海族大劫還要叫他心攣,怕是真的有不祥之兆。

“是是。”野立刻半抱著還處於力軟的珠往下走去。

站在小山坡上,木咤從懷中拿出風盤,一拿出,紅色的指針就開始不停搖擺。

他盯著風盤,面色沈了又沈,暗道不對:“風亂了。”

若是這般,想來是因為此地靈力混亂,導致風盤無法使用。

“這要是想修築水壩,還得需要其他相助才行……”滿心憂慮,雖放心白芷與哪咤他們,但這黃河水患不容小覷,木咤心有不安,輕聲呢喃,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天。

“簌簌——”

“簌簌簌——”

忽然聽到一陣陣簌響聲,木咤疑惑往一側看去,擡手直接掃開身前的灌木。

豆大的黑色小眼睛與之對視。

四目相對。

木咤默默低頭,往下打量那家夥的模樣。

和那個河貍長得一模一樣。

而對方正在啃一棵看著不大的樹,瞧著已經啃的差不多,搖搖欲墜了。

“哼唧——”河貍發出一聲神似人族嬰幼兒的哼唧聲。

與之對視,河貍睜著圓溜溜的小豆眼,土黃色的皮毛濕噠噠的,大門牙上還掛著木屑,雙手搭在樹上,瞧著就是一副傻乎乎的姿態。

木咤腦子裏靈光一現。

往前一走,直接擡手把那小東西抱起來,臉上頓時浮現出燦爛笑容:“你要不要跟我去修水壩?”

河貍呆住,對於自己突然變高,以及那奇怪的臉瞬間放大,驚覺不對勁。

發出劇烈慘叫:“嘰嘰嘰嘰!!!”

木咤露出一副糟糕的神情,跟著道:“你這小東西,聲音還真是聒噪。”

說罷,從懷裏拿出之前白芷烘烤的豬肉幹,不顧三七二十一,一把塞到它嘴裏。

從未吃過如此美味,河貍瞬間不叫了,連眼神都清澈幾分,雙手捏著那肉幹,開始哼哧哼哧的品嘗。

順帶給自己來了一根,木咤一看它這架勢,就知道這局穩了。

果不其然,一吃完,河貍立刻用著單純無害,充滿渴望的眼神看他。

“還想吃嗎?”木咤蹲下身,笑瞇瞇問它。

這河貍雖然沒有成精,但多少帶幾分靈智,是能聽懂這人的意思,聞言老老實實點頭。

木咤從口袋裏拿出,笑得分外不懷好意,比人販子還要人販子。

“嘰嘰嘰——”河貍激動的想要伸手去撈。

快到手的肉條又隨之往上。

“你帶我去找其他河貍,我就給你這些個吃的。”木咤道。

作為一只聰明的河貍,在他那不算大的小腦袋瓜子裏出現了一個微妙的等式,找其他河貍=吃好吃的。

這還有什麽可以猶豫的?

河貍蠢萌蠢萌的看他,堅定的點頭,蹼狀的尾巴垂在草地上,蹲下身,開始往灌木走去,生怕他不跟上,還沖著木咤叫了兩聲:“嘰嘰——”

見對方那副蠢萌蠢萌的架勢,木咤瞧著又是一陣心癢癢,他這莫不是能夠養上一兩只?

心中忍不住感嘆,“果然還是這些個小東西可愛啊。”

可比哪咤可愛多了。

而另一邊,野剛步入村子,就發覺不大對勁,村子裏的人很少,路上都沒人。

他想到珠這回成了祭品,若是直接進村,他若無法說服村人,她必然會被抓走。

這麽一想,心中不安更深。

怯生生左右看去,瞧見不遠處有一草墩,被翻的亂七八糟。

想了想,快步走過去,掏空草堆,把昏迷的珠放了進去,又拿起一些個草給她蓋了蓋,感覺看不出來了,這才隨意的拿起一旁的碎草,裝作撿草的模樣往回走。

“野——你回來了啊。”剛走了一百米不到就看到一群扛著木棍的男男女女。

他被嚇了一跳,心下一亂慌忙問道:“怎、怎麽了?”

“你有看見珠嗎?今年珠和葉是獻祭給河神的隨侍官。”為首的老者開口,左右打量他。

野慌忙道:“黃河裏沒有神靈,我遇見了道人,他們說今年的黃河要決堤,大家一起幫忙修修水壩吧。”

“這家夥,又開始說瘋話了。”

“這怎麽年年都選不中他呢,怕是連河神都不喜歡瘋子。”

“就是就是,這小子都開始胡說八道。”

“朝家的,趕緊把你兒子帶回去,我們還得找珠呢。”村長發話了,從他身後走出一位長相與野極為相識的男人,“是是是,我這就帶他回去。”

“阿父,阿父,我說的是真的!”他慌亂喊著,被中年男人拍了後腦勺:“不要亂說,再亂說我就把你腿打斷!”

說著,不顧他的反抗,一臉兇惡之相,拉著他的後衣領就把他往家中帶去。

野拼命掙紮,但無濟於事。

等村子裏的人走遠了,名為朝的男人才低頭看向自家兒子,問道:“什麽道人?”

村裏其他人只覺得自家兒子是傻子,跟個動物說話,但唯有家裏人知道,自家兒子是真有神通,一家人靠著兒子的神通時常能在山裏找到不少珍貴藥材,還有些個果子,家中日子可比旁人好過多了。

野立刻就把自己遇到道人,還有道人說要發洪水的事全說了出來。

朝震驚道:“這河中真無神靈?”

“沒有!”野肯定,能使大神通把珠從水中救下了,他相信對方一定是神靈!

“阿父,我們也去修建堤壩吧,這回水勢比往年更強,若是一不小心,咱們家就沒了。”朝用手擦了擦眼睛,心中酸澀不已。

這若是能好好活著,誰又想背井離鄉,成為流民呢?

“可、這、這沒人信咱們啊!”朝一拍大腿,心中焦急,他是信兒子的,但是旁人不信啊。

“咱們、咱們把上次挖到的人參給村長,跟村長說。”野一把拉住阿父的手臂,他路上已經想過了,就說是仙人給的大補之物,讓他們幹活,村長肯定樂意。

男人一聽,“不行、不行,那東西我還指望過些日子去找些門道換錢,給你和你大哥起兩間屋子,置辦些田地,好成婚用。”

“不行、不行。”朝走來走去,一口否決,這東西他舍不得啊!

“阿父都這個時候了,若是黃河決堤,咱們還置辦什麽家業呀!”野都快急死了。

“什麽事啊,這麽個吵吵鬧鬧。”病弱的女子從屋內出來,瞧見丈夫和小兒在門口吵鬧,臉上露出笑容,虛咳了兩聲:“咳咳,又是什麽事?”

若是真的有道人,能叫黃河安穩下來,就算真要開鑿山河又如何,中年男人咬咬牙,對著妻子道:“你想離開嗎?”

“離開?這是咱們好不容易撐起的家,離開這去哪兒?”女人笑著擺擺手,“我這一輩子,就是死,也只會死在這,哪都不走。”

瞧見妻子,中年男人臉上露出難掩的情緒,立刻上前扶住她,扭頭看向野:“你去家中拿著,咱們去村長家!”

若是真逃荒,他妻子這般體弱如何活下去?

他那剛剛懷孕的女兒又該如何?

野一聽,眼中瞬間閃過驚喜:“是。”

“好,咱們哪兒都不去。”中年男人應下,又擡頭看向從屋子裏走出的大兒子,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兒啊,你說的娶妻那事咱們先緩緩。”

瞧見阿父這般模樣,十七八歲的青年嚇了一跳,慌忙問道:“阿父,你這是怎麽了?”

“這是怎麽了?”女子擔憂詢問。

中年男人拍了拍她的手:“無礙、你放心。”

他擡頭看了眼昏沈的天。

活了這麽多年,他又何嘗看不出,這天太怪了!

……

天色愈發暗沈,似即將要下暴雨。

如此湍急的水流,若是再下暴雨,那麽必然會造成水害。

“看來,這事刻不容緩。”金咤目光沈沈,心中的不安更是深了幾分,看樣子黃河的情況,比他們想象中的要更糟糕。

一腳踏入平地,原本還未滲透水的草地,此刻水已經沒過細草的根莖,以極快的速度,往上蔓延。

這代表,黃河水已經開始往兩側滲出,若是有水浪,或者那個地方的地勢再陡峭些,就會直接形成水害。

金咤靠近水邊,洶湧的水敲擊岸邊的泥土,翻湧間能帶走不少泥沙,水勢沒過四周的草,開始往上湧。

靠近黃河邊的土地變得潮濕松軟,金咤皺眉,試探性的踏上,還未用力,整個地面就像是分崩離析一般開始快速崩裂。

金咤猛然往後躍起,結果那崩塌之勢絲毫沒有緩解。

赤紅的紅綾出現,直接裹住金咤的腰,把他往後一抽,順勢把他拉了起來。

重新在石頭上站穩。

金咤回頭看向哪咤,依舊是極為寡淡的神情,他低頭看向系在自己腰上的紅綾,眼中浮現出笑意,緩緩舒出口氣,“多謝小弟了。”

哪咤輕輕哼了一聲:“小心點。”

說罷,兩人又看向那平地,眼神生出凝重。

很顯然,這樣的岸,只需要輕輕沖刷幾下,就足以形成潰敗之勢。

“真是糟糕。”金咤冷靜到。

哪咤抿了抿唇,看向那翻湧的混沌河水,“風火輪!”

腳下頓時生出兩簇火焰,踩著風火輪,往上飛,風無比喧囂,直直沖刷著他的面龐。

連三昧真火都被風吹的開始亂晃。

“我上去看看。”哪咤開口道,不等金咤回答,就往上直接沖去。

在空中變幻了姿勢,居高臨下俯瞰整個大地,眉宇之間透著清冷孤傲之色,混天綾纏繞在他身後,隨風飄揚。

黃河水脈清晰呈現在眼前。

波瀾壯闊,延綿不絕,一眼看不到頭。

“哇啊啊啊——”

從未飛過的河貍被帶入空中,發出一連串驚恐的驚呼聲,嚇得它瑟瑟發抖。

風呼嘯而來,哪咤迎風而立。

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淡漠疏離的眉眼垂落,低眸看去,河岸兩側的動物開始往內遷移,比起人族,妖怪和動物對危險的敏銳感顯然更強。

黃河兩岸,盡數都是平坦泥地或者一側是石壁險峻之所。

再往遠處看,就是百姓種的農田,此時正直秋日,多數都是金燦燦,麥穗沈甸甸的壓下,好些長得快的已經收割。

不知為何,哪咤心底忽然想到了白芷曾說的: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他抿了抿唇,腦海中閃過農人耕種之景。

蒼老的身影彎著腰跪在地上,已經變形的手擦過大地,用手指一點點摳泥土,捧著泥沙。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他緩緩道出最後兩句,那聲音,被風吹散,轉瞬間消失在風中。

那般辛苦,扣了稅收,所得不過產出的十之三四,若是天公不美,哪怕是一年都吃不得一口米,只能靠野草和海物填肚子。

哪咤收回目光,順著水脈往上看去,水面渾濁,水浪一波高過一波。

而反應過來自己好似掉不下去,河貍睜開眼,瞧見下方波瀾的黃河,遠處是連綿的金色稻田。

從天上看,更為壯觀。

“哇——”河貍發出驚呼,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好似太沒見識了些,輕咳一聲:“我才不是激動,我就是看看、看看。”

哪咤沒有理會他,而是左右尋找所謂適合修築水壩的地方。

見他完全就是亂看一通,河貍嘆氣,指了指,道:“在那處——”

順著它的目光看去,哪咤什麽也瞧不見,狐疑看它:“真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點出,大概是被迷惑了腦子?河貍不確定的想著。

哪咤點點頭,對著下方的金咤說道:“大兄,在那處——”

聽見他的聲音,金咤點點頭,踩著武器遁入雲中,出現在哪咤身旁,神情嚴肅道:“我們速去。”

飛行的速度要快得多,幾個瞬息的功夫金咤和哪咤終於找到了河貍說的地方。

密集的河流峽谷處,恰好處於某個山石凸起的後方,遮擋了風,同時是個下沈的窪地,整個河床最細處。

“這裏——”金咤走近看了看,眼神透著幾分狐疑:“這裏的水勢沒有前頭的湍急。”

這又是為何?金咤不得其解。

“這裏修建堤壩是最合適不過的。”河貍開口,相當自豪:“這處此前是我們修了水壩,不過現在水太高,已經沒過了水壩,所以你們瞧不著了。”

金咤一聽,立刻從懷中取出一面鏡子,在上面覆上法術,拋入水中。

食指與中指並攏,在身前掐了個發訣,靈力爆發,肅聲道:“現!”

在他面前出現一面凝結的水鏡。

水鏡之中,逐漸展露出水下的景色。

雖然視線有些昏暗不清,但依稀能看到無數縱橫交錯、此起彼伏的木頭,還有石頭,在水下形成了極為宏偉的一幕。

足以用震撼來形容。

這些錯綜覆雜、盤根錯節的樹枝,形成木質水壩,延綿不絕,直接橫跨了整個截面,成功阻擋了大部分的沙土,在水中搖搖欲墜,卻又每一次都挺過水浪的沖擊,沒有被擊潰。

哪咤和金咤同時看向河貍,眼中多少帶著驚嘆。

“這是你造的?”

“看上去還不錯。”

兩人同時開口。

雖然被捆著,但不妨礙小河貍自我炫耀:“怎麽樣?我就說我修的水壩天下第一!”

若是白芷在,高低要好好誇一下,把對方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但只可惜,河貍這次遇到的是金咤和哪咤這兩個悶頭。

兩人一聽,只是緩緩點頭,“尚且。”

“不錯。”

河貍氣結,恨不得叫這兩個家夥自己上。

這兩個沒見識的家夥!

這邊的風因為山石過多,所以形成呼嘯的回聲,左右聽著,透著些許森冷。

不遠處看到一個人族修築的臺子,金咤走去一看,道了句:“是破敗的祭壇。”

對此河貍哼哼兩聲:“那些個人真蠢,早前還請了不少假道人來這作法,想要叫黃河平靜些,結果那些來的道人不怕死,竟然還敢在這登舟,這不就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嘛。”

“嘿嘿。”提到這事,河貍樂呵兩聲,“後來那些個人就覺得是河神發怒,再也不敢來,我這處山好水好,就在這帶著族人建窩。”

說著,他更是自豪:“等我們修建好,這邊的水勢就沒那麽兇險,水流變得平緩,順著往下,下游也沒那麽湍急,那些個人就覺得,是河神顯靈。”

哪咤和金咤對視一眼。

他提溜起這小家夥,擡手戳了戳河貍腦袋:“所以,那些個人以為黃河有河神,是因為你們的緣故?”

正在開心的河貍笑容戛然而止,一擡頭就對上殺神漂亮但十足可怕的眉眼。

那要笑不笑,好似準備把他扒皮抽筋的眼神。

猛打了個冷顫河貍扯了扯嘴角,神情無比單純,睜著狀似懵懂無知的小眼睛,一臉單純無辜的模樣:“我只是個河貍,什麽河神?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心虛的移開目光。

因為河貍在此修建了水壩,導致水勢變高,再加上泥沙堆積,形成一個緩坡,倒是水流確實沒有前面的湍急。

“要如何修築堤壩?”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知識,金咤疑惑。

哪咤順勢松了混天綾,放開河貍,終於得了自由,它快速的抖了抖自己的皮毛。

這回,河貍也不急著跑了,而是小手一背,氣勢拉滿:“這要看你們想要修築什麽樣的。”

“有何區別?”金咤問道。

“若是一次性的,用竹籠和石頭做沈籠,只需要扛過這次水患即可,但若是你們想要弄好些的……”說到這,河貍自己先搖搖頭:“算了吧,即便是你們若是想要做能夠抵禦千百年的水壩,也需要幾年的功夫。”

對於修道者,開山鑿石自然不是什麽難事,但並非是說修道者的力量就是源源不斷的,若是力量消耗殆盡,想要恢覆也需要一段時間。

總之想要徹底修築水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金咤面帶猶豫,幾年對於修道之人並非是漫長歲月,但他們也不太可能在這裏耽誤幾年。

“修這一次的。”比起金咤的猶豫,哪咤直接道:“我們所行不過是幫他們度過一劫,若是今後他們自己無法立起來,難道我們還能次次在黃河泛濫時出現不成?”

他想了想,說道:“白芷說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金咤楞了下,看向哪咤,哪咤目光淡淡:“不是嗎?”

“修——修好的!”

一道聲音從山谷出現,站在崖壁的凸起處,野看到他們,臉上露出笑,揮舞著破布,大聲道:“修好的,道人幫我們此劫,我們往後自己修!”

“若是修好的,以人之力得幾十年。”河貍說道。

河貍往上看去,他知道野這家夥耳朵好。

從野身後,緩緩走出幾十個扛著農具的村人,眼中帶著崇敬之色,而木咤拎著幾只大大小小的河貍,站在劍上飛出,“大哥、小弟,看我還帶了幫手回來。”

若不是去村子裏解救了野,他還能回來的更快些。

河貍看清他手中拿著的東西,呼吸驟然一窒。

“我的孩兒啊!!!”河貍暴躁。

村民這才信了野的話,驚疑不定的看向下方其他的道人,又看看天上飛的道人,帶頭的巫立刻擡手歡呼:“天佑人族、天佑我們啊!”

“我們要修好的!”野大聲說道:“就算是要幾年、十幾年、幾十年都沒關系,我的孩子、我孩子的孩子可以繼續修!”

其他人紛紛看向飛在天上的木咤。

瞧見那些人看自己,木咤雙手一攤:“你們瞧我作甚?這是你們自己決定。”

“修、修好的!”

“對、修好的!”

“俺孫兒以後就不用擔心被水淹了!”

“沒錯沒錯,我們修好的!”

聽到那些人的話,金咤臉上浮現出些許笑意,“是啊,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來吧,我們開始吧!”野大聲叫道,這一次,不只是他與河貍。

有許許多多的他,有許許多多的河貍。

黃河在咆哮,風在肆虐。

他們要修好的!

……

而此時的水下一反常態,變得極為平靜,平靜到渾然不覺上方的喧鬧與洶湧。

徹底沈入水底後,抵達一處澎湃的漩渦處。

白芷晃動魚鰭,神情充滿驚訝:“這裏的沙地在旋轉?”

那些沈沙,呈現順時針的趨勢,在朝著中央不知名的一塊旋轉,而四下沒有其他水族,這一片地區都呈現出一種暈黃的渾噩感。

此處大概率這就是蚌精所說的地方。

小金龍與虎鯨對視一眼。

放緩游速,尾巴一擺,生出無數個小水泡。

無數水泡順著水流往上翻湧。

“好奇怪、這地方好奇怪。”白芷晃來晃去,和小金龍如出一轍的金色身影。

沒有察覺到危險,小金龍放下心來,用尾巴觸碰了下那些沙,那沙地觸之不似沙,而像是一個個小氣泡。

從裏面鉆出無數氣泡,往上漂浮,隨著她們的游動,氣泡也變得越來越密集。

“這些是什麽?”小金龍好奇看去。

還沒等她反應,龍尾直接陷入其中,整個身體一抖。

嚇得她手忙尾亂,幾個爪子在水中撲騰,氣泡更加密集了,幾乎要遮蓋住她的身影,小金龍嘗試往上游走,極力想要擺脫這地,結果越動,身體就隨之越是往下沈。

就好像,下面有千斤之力墜著她。

“啊——”她慌了。

“別亂動。”

白芷冷靜的聲音響起,小金龍安靜,提溜著大眼睛,滿是恐懼。

但她發現,當自己不動時,往下陷的速度也放緩了不少。

“變慢了。”小金龍欣喜。

白芷露出不出所料的神情,她懷疑這地和沼澤一樣,白芷游到小金龍旁邊,迅速拉住它,把尾巴遞給小金龍,小金龍也不傻,直接纏繞上。

“我——”剛開口,結果連她帶龍,直接都被吸了進去。

感覺是進入了滾筒洗衣機,被使勁攪吧攪吧,不知道來來去去被攪了多長時間,白芷和小金龍敖蒼這才被扔了出去。

真就是從半空被扔出去。

擡頭一看,好似又進入另一片河,到處都是嶙峋的水藍色石頭,在幽暗的水中散發著迷人的光,以至於四周顯得尤為明亮。

這附近的靈氣極為濃郁,還是適合海族的水靈氣居多。

白芷化作人形,摸了摸腦袋,擡頭一看,呆住。

同樣呆住的還有小金龍。

跟著化作人形

視線所及,皆是密密麻麻的水晶,一眼掃去,比滿天繁星還要璀璨。

幽深的水底逐漸透出幽藍的光,濃郁的靈氣縈繞在身體四周,甚至不需要打坐,單純的站著呼吸,那些靈氣就隨之湧入身體內部。

裸露在石頭表面,裏面可以看到比發絲還細的結晶體。

置身其中,白芷感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舒暢,渾身的毛孔被打開,好似心臟被修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她的修行。

靈氣一股腦的沖入體內的經脈,順著修覆好的經脈開始游走。

“在這裏我感覺,我能打得過哪咤。”狀態好過頭,白芷飄飄然說道。

小金龍眼中生出驚詫,看了又看,不太確定,又直接飛起來,在那些藍色結晶中游蕩。

不知是否是錯覺,白芷甚至覺得,她身上的鱗片都變得晶瑩幾分。

“這是靈脈!”小金龍驚呼。

靈、靈脈?

“這是靈脈?”白芷發出沒有見識的驚嘆。

等等,這好事能輪得到她?白芷心中浮現出狐疑,畢竟她可是出了名的倒黴。

眼前,水中之景並非渾濁,幽藍的水隨波逐流,平靜且溫柔,絲毫沒有此前的暴虐,

小金龍眼神一亮,嘴中念念有詞:“若這真的是靈脈,就可以孕養修覆大兄肉/身!”

正在吸食靈氣的白芷一聽這話,敏銳的察覺有些不太對勁,但靈氣刺激大腦,沖入身體,過於舒暢的感覺讓她無法思考太多。應當無事吧?她想。

而小金龍已經迫不及待,從口中吐出內丹,身受重傷的青龍被放出,緩緩沈入地面,那靈氣一股腦的湧入它破碎的肉身。

重組、修覆。

經脈以極快的速度被修覆。

不對勁——

不對勁。

忽然意識到什麽,白芷猛然看向晶石內部。

黑漆漆透著血色的眼睛與她對上。

冰冷、陰沈,卻透著森森笑意。

她親眼看到那黑霧一般的東西極快閃過,順著游走的靈氣鉆入青龍體內。

而她無力阻止。

“……”完了。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白芷回頭看向青龍,此時的青龍身體外傷盡數修覆好,身體開始拉長,龍須隨著水浪飄動。

小金龍心生歡喜:“阿兄!”

下一秒,青龍睜眼,大地震顫。

已經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白芷痛苦閉上眼、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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