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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佰貳拾】放幹血嗎?那很伯勞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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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佰貳拾】放幹血嗎?那很伯勞鳥了

尤其是那些鏡筒和機芯,先不說價值不菲吧,光是流入民間就可能因為工藝精湛,而被用於一些隱秘的勾當。

尋常人沒那個魄力或者說能力造反,但尋常人可以自立為匪。

或者說在地方自成霸。

祝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聲音很低:“不止。你看那莫懷峰緊張的樣子,刨人祖墳都沒那麽害怕吧?還有那些零件的光澤,嗯,怕不是佛郎機火銃的擊發裝置,我曾經受邀去暹羅的時候見過那些暹羅人用這個,不過大歷朝廷對火器管制極嚴,不論是進出口還是自己找都有嚴格的流程,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吧?哈哈哈。”

走私普通洋貨已是重罪,若涉及火器零件,那更是抄家滅門的勾當。

李相臣眼神既有思索也有深沈:三大派如今被司成繕掌控,這些弟子走私如此敏感違禁之物,背後是誰在指使?所得利益又流向何處?是司成繕在籌集資金,還是這群人想要瞞天過海,為其他人辦事?

又或者......

“動手?”祝一笑舔了舔嘴唇,指尖微動,袖中滑出幾枚細小的暗器,“我看他們自己身上沒有那些東西。”

“嗯。”

李相臣點頭,聲音低沈,沒有半分猶豫,直截了斷道:“留活口,尤其是莫懷峰。查清貨物流向和背後主使。”

話音一落,兩人便不約而同地掠至人前。

經歷了這麽長時間的陪伴,比起一開始的毫無默契,現在二人的配合可謂是略有進步了。

祝一笑的目光緊盯著那些外圍警戒的弟子。他身法飄忽,如同融入夜風,手中暗器無聲飛掠,精準地打在幾名弟子腿彎麻筋上。那幾個弟子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動彈不得。

他的雙鉞實在太有名,此刻一用不知又得傳出多少留言來,更何況,這些人的實力一眼便知,還不值得讓他大動幹戈的,用什麽其他武器。

祝一笑手中折扇如同活物,點戳掃拂間不見半分猶豫,招式刁鉆詭絕,動作千變萬化,看似是花架子,實則晃眼間專攻關節要穴,不待人反應便又瞬間放倒了兩人,動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

李相臣沒有拔刀,僅憑一根剛才隨便撿來的棍子就能令人招架不住,棍風淩厲剛猛,帶著破空之聲。莫懷峰大驚失色,倉促間拔劍格擋。

然而李相臣行事豈非毫無章法之輩?他每個動作前便早已預判了後三步動作,故而輕輕一笑,手腕一翻便避開劍鋒,另一只手化掌為爪,剎那間扣向莫懷峰持劍的手腕。

“什麽人?!”

莫懷峰驚駭大叫,拼命想抽回手腕,卻感覺如同被鐵鉗鎖住,劇痛傳來,長劍“當啷”脫手。

李相臣直將人過肩一摔,動作間,連莫懷峰都被他當作了武器一樣甩,帶倒了一片同門。

李相臣搖搖頭,動作間伸出兩指定人穴位。

莫懷峰渾身一僵,內力如潮水般退去,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只剩下滿眼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卻發現自己並不認識:“你是誰!?”

李相臣眼睛淡淡一掃:“是你祖宗,滿意了嗎?”

區區幾個無名小卒,還不值得讓人與其打鬥多長時間。

戰鬥結束得極快,幾乎在幾個呼吸之間。一眾被打倒的弟子或被點了穴道,或被卸了關節,個個躺在地上呻吟哀嚎,再無反抗之力。

至於那些苦力,量他們是普通人,招架不住此等招式,祝一笑和李相臣也僅僅是點穴將他們定住。

祝一笑冷哼一聲:“別吭聲了,不然我就把你們都掛在樹叉子上放血。”

一行人表情驚恐,卻都十分配合的緊抿住了嘴。

廢話,誰聽見這話不害怕呀?大半夜的,有一個眼睛冒紅光的人,突然來找你索命還揚言放幹你的血,放誰誰不怕?!

祝一笑輕嗤。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那些打開的箱子旁,饒有興致地拿起一個精巧的齒輪掂量著,又扯了扯那流光溢彩的玻璃紗:“嘖嘖,好東西呀。泰西的匠人手藝確實不凡,這麽精細是走私來給誰用啊?這些東西運到京城或蘇杭絕對絕的是天價吧?更別說這些火銃零件,看起來你們像是在給山匪打工啊。”【註】

他踢了踢一個裝著金屬零件管的箱子,眼神有幾分挑釁又有幾分玩意地看向莫懷峰:“莫少俠,說說吧,替誰賣的命?這些東西最終又要送到誰手裏?”

莫懷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這是......是上面的意思......”

李相臣皺眉逼問道:“上面?哪個上面?司成繕還是北鬥門?”

“不......不是司大人下的令,她不讓我們幹這個......”莫懷峰眼神閃爍,“有幾個官,派,派我,我們把這個送到這兒,只說是投名狀......大俠饒命,我家上有老下有小,若不是為了生計,我們也不願意幹這個啊!”

有一個他的同門道:“放屁吧!都是莫懷峰的主意!”

“投名狀?”

李相臣和祝一笑對視一眼,沒有理會另一個人,而是思考莫懷峰話裏的意思。

投名狀?投給誰?還是另有其人?

李相臣冷聲:“什麽官?他們要送到哪?”

莫懷峰: “不知道......”

同門:“放屁,當初就是你和他們接的頭,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莫懷峰:“我真不知道!”

李相臣扶額。

祝一笑皺眉:“都閉嘴,再多廢話一句就把你們的舌頭全割了。”

李相臣沒再理會,蹲下身仔細翻看箱子裏的物品,重點查看了那些火銃零件。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發現了一張揉成一團的油紙,上面沾著一些深褐色的粉末,附著上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有些刺鼻。

他小心地用指甲刮下一點,湊近鼻端聞了聞,試圖辨別無果後將眉頭皺得更緊。

“這是什麽?”祝一笑湊過來。

“不清楚,氣味很怪,不像火藥,也不像藥材。”

李相臣將其小心包好,又在另一個裝著玻璃器皿的箱子裏發現了幾枚混雜在填充稻草裏的銅錢。銅錢樣式普通,但其中一枚的邊緣被人用利器極其隱蔽地刻上了一個扭曲的符文,每一筆每一畫都比發絲還要細。

那符文極其古怪,非道非佛,光從筆法走勢來看,都能覺察其透著一股陰邪之氣。

李相臣拿起那枚銅錢,喊來了祝一笑。

祝一笑湊過來看,眼神陡然一凝:“這符文我當初還小的時候有一年去給西南王拜年的時候見過,她當時打發我去她自己的書房看書,我見到過這個,是某種獻祭或定位用的標記。”

裏面竟然還有從西南運來的東西?

李相臣站起身,腦內思緒翻湧,聲音低沈而凝重:“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麽?這走私恐怕不只是為了錢財那麽簡單。”

“只不過這些夕陽物件未必就是幌子,說不定是一單活兩頭吃。”

祝一笑點頭,收起折扇,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褪盡,只剩下了認真的模樣:“看來有些人手伸得比我們想的還要長,胃口也大得很。又是火器巫蠱又是走私,這是要把天都捅個窟窿啊?哎呀,這算什麽,明知故犯嗎?”

李相臣擰起眉頭:“無論是他們只是為了走私,又或是故意吸引我們去查,動機都太蠢了,為官者真的能做出這麽蠢的事嗎?”

若真是,那大歷可真就活該完蛋了。

那麽,莫懷峰剛才說的投名狀到底又是什麽意思呢?

不寒而栗。

李相臣面色冷峻,祝一笑嗤笑一聲,折扇在指尖靈活一轉,眼中寒光更盛。

他蹲下身,用扇柄擡起莫懷峰冷汗涔涔的下巴,聲音帶著一種貓逮耗子般的戲謔:“莫少俠,你這上面的官胃口可真不小啊。又是洋貨,又是火器零件,還有這邪門的玩意兒,別狡辯什麽‘草民一概不知’,你肯定知道。”

他瞥了一眼李相臣手中那枚銅錢:“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還是嫌自己九族的腦袋在脖子上太穩當了?”

莫懷峰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抖得更厲害了:“我、我真不知道那麽多!他們只說,說只要把這批貨安全送到城西的豐裕糧行後倉,自會有人接手清點,事成之後少不了我們的好處,我們也只是為了錢啊!”

“豐裕糧行?”李相臣重覆了一遍,微微瞇起了眼,“倒真是個好幌子。糧行米倉,地方寬敞,人來人往也不顯眼,確是藏匿轉運的好地方。”

他看向那些噤若寒蟬的苦力,出於幾分憐憫和同情便別想著嚇唬人,只是平淡道:“你們照常把貨送去糧行後倉,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不要想著逃跑,也不要想著逃跑之後和別人洩露半個字。”

他雖未說完,也沒有說事後的懲罰,但那平靜語氣下蘊含的威嚴比殺頭更令人窒息。

苦力們忙不疊點頭,眼神個個驚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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