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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佰O陸】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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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佰O陸】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黎雙笑了笑:“不過說到底,傳說畢竟只是傳說,這些東西也只在傳說裏出現過。”

“比如一些異化的飛鳥走獸?”

“不只如此,還有一種更加匪夷所思的東西,我甚至都不知到底該不該稱之為活物。骸聽當年能獲取曜淩,或許就與此有關。司成繕既然能以此殘渣為引,說明她必然深入過此地,甚至有可能接觸過那兒的一些氣息。”

“活的東西麽......”

李相臣和祝一笑對視一眼,雙方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看來此行之兇險不得不提防。

倆人幾乎是在一瞬間想出了很多種方案。

“所以,在去之前,”黎雙看著他們兩個人,語氣嚴肅,“你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明目散我來配制。李大人,你的蠱毒雖被暫時壓制,但深入那種地方,很難確定到底會不會受刺激而再次爆發,這些日子需按時服藥,靜心調息,盡可能將狀態調整到最佳。還有,教主,你對南疆秘術和毒物了解更深,谷中可能存在的機關陷阱或邪異之物,就靠你多費心了。”

“我明白。”李相臣鄭重應下。

祝一笑也收斂了懶散,點點頭:“放心,黎姨。斷晝教的庫房裏頭總有些壓箱底的玩意兒能用上。”

他整了整頭發,語氣卻是比較輕松的,就好像是說明兒請客吃飯一樣自然:“還有現在正把耳朵貼門上偷聽的那位,讓她也跟著打打下手,認認藥材,跑跑腿。南疆的路,她熟。”

說罷,祝一笑挑挑眉:“是吧,無所不知的百、曉、生?”

客房裏傳來百曉手忙攪亂的撲騰聲,伴隨著一聲重物落地聲響。

好像是栽倒了。

黎雙手輕輕的捂上了嘴,笑了出來,

眼前兩個年輕人,一個沈穩堅定卻身負頑疾,一個看似散漫實則心細如發,無一不背負著沈重的過往。

再怎麽看都是小輩呀,每當想起這些,她心中都難免嘆息,只不過在嘆息之後,又總能有一種後生可畏的暖意湧上心頭。

這江湖的未來,或許就在他們這看似瘋狂卻又飽含理想的嘗試之中。

不只是他們兩個人。準確來說,“他們”所包含的,應當是所有有志之士。

“先吃飯吧。”黎雙轉動輪椅,滑向石桌,“再大的事,也等填飽了肚子再說。我這兒沒什麽好招待的,只有幹饃饃配鹹菜和白粥什麽的,別嫌寒酸哈。”

傀儡們陸陸續續的從廚房裏出來,將碗筷布置好。

早晨風正舒適,沒什麽外人自然也就沒什麽規矩,幾人直接在庭院裏動起了碗筷,

“來啦來啦!”百曉清脆的聲音傳來,獻殷勤一樣從最後一個傀儡手裏奪走了小菜。在她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小雀躍。

方才他在門後面確實一直在偷聽,卻也由衷的感到開心,可能是因為她能夠幫上什麽忙,能真正的派上用處吧。

她不想什麽事都不做,也不想自己只能在後方幹看著。

就像決定去山匪窩裏的那天一樣,因為她長大了,她需要做出行動了。

方才長輩們的話,不就是在變相的認可她嗎?

故而,這份欣喜是打心眼裏來的。

晨光徹底鋪滿庭院,驅散了最後一絲夜的寒意。石桌上,簡單的早飯冒著熱氣。四人圍坐,暫時將勞什子沈重話題和管他大爺的宏大構想放在一旁,享受這帶著煙火氣的片刻寧靜。

李相臣拿起筷子,看著碗裏熬得軟糯的白粥,又看看身邊低頭認真給粥吹氣的祝一笑,再看看正給百曉夾菜的黎雙,心中那點子因前路未蔔而生出的憂心似乎也被這晨光與飯香沖淡了些許。

路雖難行,但並非孤身一人。

這便夠了。

至於那什麽讓人心煩意亂的真相和他目前只存在於計劃中的宏圖偉業,就待養精蓄銳後,再行籌謀。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

湘水湯湯,煙波浩渺。

客船順流而下,兩岸青山如黛,層疊遠去。

還是這等風景宜人,不乏清香拂面,遠比血腥味要好聞的多。

甲板上,李相臣憑欄而立,江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拂過面頰,稍稍驅散了體內的煩悶。祝一笑懶洋洋地靠在他旁邊的船舷上,指尖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銅錢,目光卻不時掃過李相臣略顯蒼白的側臉,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快到了。”

祝一笑的聲音混在江風裏,有些模糊。

李相臣“嗯”了一聲,目光投向遠處逐漸清晰的湘地碼頭。他們離開黎雙的居所已近半月,一路南下,取道湘地,正是得到了情報,和某個經常外出“玩樂”的王爺碰頭。

船剛靠岸,碼頭上熙攘的人流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那人一身書生氣,從頭到腳一絲不茍,無一不雅,身形挺拔如松,二十出頭,面如冠玉。

正是紀雲折。

他顯然早已等候多時,目光穿過人群,朝著船上下來的李相臣和祝一笑點了點頭。

而後轉身離去,示意他們跟上。

某處深巷。

巷子窄得僅容兩人並肩,七拐八繞,盡頭處一間不起眼的小館子,門楣低矮,檐角掛著褪色的布招。館子裏彌漫著燉肉的濃香和糧食酒的味道,幾張油膩的方桌旁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沈默的食客。

幾人走上了因陳年老朽而一碰就響的臺階,最終進入了最偏僻的一個包廂。

一張稍大的桌子圍坐著兩人。

桌上擺著幾碗已經涼了的白米飯,旁邊是幾碟小菜,還有一壺溫過的酒,尚冒著熱氣。

北堂無缺換上了一身普通的袍子,雖然配飾沒那麽高調,卻依舊掩不住那份風流倜儻的底子,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倦怠和沈郁。

他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裏的米,但就是沒有要吃的意思,很顯然是無所事事。

衛毅疏則顯得有些煩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直到聽到了臺階響才終於站了起來,理了理儀容,準備迎接。

李相臣和衛毅疏之間雖是發小,這兩年卻很少有所走動,尤其是當李相臣決定罷官的那段時間,估摸著到現在有兩年了。不過雖然會有所生分,卻也遠沒有需要寒暄的程度。

一個眼神的事。

李相臣一行坐了進來,簡單的講述了一下一路上的大小事,方切入正題。

紀雲折安靜地坐在衛毅疏旁邊,手裏正給一顆鹽焗花生剝殼,神色如常的把剝好的花生米去掉外層紅皮,放到衛毅疏的小碗裏。

百曉則顯得有些局促,小口吃著飯,眼睛打量著北堂。

衛毅疏:“曉姑娘認識他?”

當然認識,那可真是太認識了。

百曉尷尬笑了笑,算是應了聲。

北堂無缺哈哈兩聲,先是回以百曉一個鬼臉,而後朝衛毅疏拱了拱手道:“王爺有所不知,還多虧了咱們百曉姑娘,不然我估摸著還要在那匪窩裏耗上一陣呢,也就不會有今天我坐在這裏的機會啦。真是後生可畏。”

可謂個頭,擱這陰陽我呢?看我笑話?

百曉心裏再怎麽殺氣騰騰,表面上也只能尷尬夾菜。

正商量正事呢,不能生氣,不能生氣,氣死病來無人替。

李相臣端起粗糙的陶碗,喝了一口熱湯,算是暫時驅走了這陰雨天帶來的寒涼。他放下碗,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北堂無缺身上,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北堂兄,衛王爺應該已經將我們的處境和打算,大致與你說過了吧?”

北堂無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擡眼看向李相臣,眼神覆雜,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

都是過了而立之年的人,哪有容易二字?更何況,他人到中年,且不說他自己一肚子不著調,就說是尋常人,又有幾個中年人會願意表露出自己的弱勢呢?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衛毅疏見狀接過話頭,語氣帶著點無奈:“觀星,該說的我肯定都說了,人我也是給你帶到了。北堂兄其實一直有在考慮,至於他到底願不願意趟這趟渾水,我真做不了主。”

他看了一眼北堂無缺,又補充道:“北堂兄,當年的事,觀星也是剛剛才從我這知曉原委,他並非是......罷了,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當事人親自解釋為好。觀星,你說吧。”

李相臣點頭應下,倒了杯酒,目光坦然地迎向北堂無缺,再次動用他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耐來,擺出了一副風雅又通情達理的模樣。

“北堂大人,當年李載賀以我之名構陷於你,定是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實不相瞞,鄙人也是前不久方知道的,當時便覺得慚愧,滿心為北堂大人鳴不平。畢竟此等行徑實屬非人君所為。我知你心中怨懟,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那個‘檢舉’你的‘李相臣’。畢竟換誰來誰不會有所芥蒂呢?我都能理解,故而今日在此,不為討出個對錯,只為達成同盟。”

李相臣目光真摯:“至於其他,我也不作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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