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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枯柒】於是我砍了大綱,讓那個男人提前返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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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枯柒】於是我砍了大綱,讓那個男人提前返場了!

李相臣:“至於其三,請問......”

程穆卻伸手打斷了他的話:“李大人且慢,話說至此,我還有一事,要要求李大人為我排憂解難。”

程穆在對面,看著李相臣被打斷言語後那微微露出慍色的眉眼,笑得很得意。

“......哈,親王殿下有何指教?”

不是你要說得盡快些嗎?

現在又想幹什麽?

程穆只搖搖頭:“什麽指教?算不上。”

她靠在椅背上所精雕的火焰紋路裏,光照不到那兒,陰影幾乎將她吞沒。

只有搭在冰冷石案上的那只左手,蒼白得刺眼。她右手手甲的尖端無意識地一下下刮著桌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就像鈍刀子來回刮在骨頭上,磨得人牙根發酸。

“李大人,哦不對,李大俠。你真的甘心一輩子把刀柄握在別人手裏嗎?你為什麽不自己去稱王稱霸,而是選擇去輔佐別人造反呢?”

這一次,李大人拋棄了謙稱,而是改用了“我”。

“首先,這不是造反,而是‘清君側’,”李相臣指正道,“當然,至於清完之後皇帝有沒有受牽連,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其次,我並沒有那個閑心去當皇帝,我也自認沒有那個能耐,拉攏人心什麽的,我並不擅長,也做不到。”

程穆目光銳利如刀,她瞇起眼:“就算一輩子都要帶著一套‘枷鎖’嗎?”

李相臣搖頭,露出了個似是而非的笑來,隱隱有些譏諷的意味:“我並不覺得給別人輔佐做臣子就是給自己套枷鎖。而且事後我並不打算繼續在官場沈浮。我總共也沒有幾年活頭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那個閑心繼續待在玄鑒司或者別的什麽地方。”

程穆似乎很滿意看到李相臣眼中那股瞬間翻湧卻又被強行按下的驚濤駭浪來。她身體微微前傾,那張被氣質平添了幾分邪性的臉從陰影裏探出些許。

燈火在她眼中跳躍,卻映不出絲毫暖意,只有兩點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李相臣的身影。

“你可真傻,那可是別人求而不得的東西。”

李相臣笑道:“與我何加焉?”

“豎子狂妄,”程穆倚了回去,用手撐著頭,滿是高高在上的模樣,“什麽叫‘與你何加焉’?每個人都會有‘若是坐上了那個位置,一定要如何如何’的想法,我不相信你沒有。裝什麽呢?虛偽。”

“左右您都不信,我也不必費什麽口舌,”李相臣聳起肩,耳朵微微動了動,將頭發撩至耳後,“說吧,您到底想要說什麽?”

“你這個人真沒趣。嘖,好吧,”程穆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裝作十分為難道,“西南有西南的規矩,區區一個‘允諾任何事’也太微不足道了,不符合本王的作風呀。您看這可如何是好呢?”

聽起來像是在問,實則帶著幾分不可置疑又不容許插嘴的意味來。

“所以?”

“本王的條件很簡單,”程穆攤開手,“至於事成不成,全要看李大俠是否信任於我了。”

程穆翻來覆去,欣賞著自己的手甲。然後,她緩緩的擡起這只帶著金護甲的手。

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莊重來,護甲在昏暗的石室內仍帶著寒芒。

她沒有指向李相臣,也沒有指向其他任何地方。而是極其緩慢地,將指尖移向了自己蒼白到近乎灰敗的左手手腕。

只見程穆用那鋒利的金護甲極快又極輕的在自己的手腕內側劃了下去。

沒有鮮血湧出。

只有一道極細極淺的白痕,在蒼白的皮膚上迅速浮現。

但李相臣卻看得分明。

因為在那白痕之下的皮膚裏,隱隱約約,盤踞著一條暗紅色的線,極其細微,如同吹毫。

那紅線如同活物,在皮膚下隨著經脈一起微微搏動,讓人見之便能驚覺其危險,仿佛這道紅線已經與宿主的血脈徹底融為一體。

程穆的目光死死鎖住李相臣,惡劣的勾起嘴角來,想要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只可惜她並沒有從李大人臉上看到任何驚恐或者是什麽其他細微的情緒,李大人仍是那一副像是死了老婆的鰥夫臉。

“呵,看見了嗎?我不像你,有一條鏈子拴脖子上也依然選擇為別人做事。我的要求很簡單,把你的血分給我一點,我需要用噬心蠱,以 毒 攻 毒。別問我怎麽來的,等真正身臨九泉之下去問問你所效忠的先帝吧。也別騙我說你沒有,幾十年前我見過中此蠱毒的人,我看的出來。”

在她放下手後,那道白痕也便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皮膚下那抹暗紅的搏動,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李相臣眼底。

“怎麽不說話?”

李相臣:“你要先告訴我你中的是什麽毒,我才能幫你。”

“本王為什麽要告訴你?”

李相臣反將一軍,用她的話來回覆她:“因為,‘我很好奇’。”

“......”程穆嘶了一聲,“你真是和......”

“真是‘和司成繕一樣記仇’。”

“你有完沒完?”

李相臣拱手:“慚愧,不過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你有種,好。”

程穆細數起在她還未離京前先帝幹的那些不為人知的臟事,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先帝串通觀星臺幹的,事後怕一切被公之於眾,為保密解散觀星臺。

最後,她又用幾分忌恨的目光看向李相臣,又在他看過來時翻了個白眼:“行了吧?”

這一番長篇大論,卻讓李相臣腦內如驚雷炸起。

觀星臺為什麽會有南疆的巫術?

還不待他過多考慮。

“轟隆!!!”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九霄雷霆在石室門外炸開,整間石室都猛地一震,就連石室頂端的一些灰塵也因這份震感簌簌落下,那扇包著厚厚鐵皮的烏木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半點也不見沈重的影子。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所發出的“嘎吱”聲讓人頭皮發麻。

什麽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此番便是。就連門板上那繁覆獰厲的太陽火焰紋路也在巨大的沖擊下變得扭曲起來。

巨大的聲浪裹挾著門外極度驚恐混亂的嘶吼聲,而後混合著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破了門的阻隔,狠狠灌入死寂的石室。

“攔不住!真攔不住啊——!” 一個侍衛長帶著哭腔的尖嚎撕裂了混亂,聲音大到破了音,“......他闖進來了!血!血!他怎麽真動手啊!”

“快!快稟報親王殿下!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另一個聲音充滿了魂飛魄散的恐懼,語無倫次,“不要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是來領口飯吃!咱們作假戲的容易嗎!都是老熟人,相互迫害幹什麽——”

“砰!砰!砰!”

沈悶的撞擊聲和兵刃折斷的脆響如同雨點般密集。直到最後,一個在此番雜亂的聲響中的格格不入之聲越來越近,直到變形的門板上被一個什麽彎刃所穿破,門框周圍的石壁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李相臣心下一動,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他清楚是誰來了。

真是好久不見。

說起南疆的術法,在這裏又有誰會比他更清楚的呢?

李相臣:“親王殿下,這兒不太隔音呢。”

程穆臉色波瀾不驚,甚至還為自己倒了杯茶:“無妨,反正到時候修繕花的也不是我的錢。”

“轟——!!!”

隨著第二聲更加狂暴的巨響,那扇飽經蹂躪的可憐烏木門終於是再也維持不計。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木頭爆裂的巨響,整個門板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向內猛地爆裂開來。

無數碎裂的木塊鐵皮和崩飛的石塊飛了進來,煙塵彌漫間,淡淡的玉蘭香沖淡了隨之而來的刺鼻血腥味。

煙塵稍散。

一道身影靜靜地立在破碎的門洞之外,石室內燈影綽綽,照亮了來人的面貌。

而後,一彎子午鳶鴦鉞伴隨著破空聲,精準的擦著程穆的耳畔而過,故意只削去了幾根發絲。

是祝一笑。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焦急,甚至沒有那份平日裏慣常裝出來的玩世不恭。

只有一種剝離了所有情緒的空白。

那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血淵,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有一片純粹的紅,在燈影下愈發鮮艷。

他站在那裏,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無形的煞氣。

程穆卻笑出了聲,向李相臣道:“你看,這才是真正的,付晏。”

門外的長廊裏,連似乎連光線都因祝一笑的存在而更加黯淡。

他的目光越過彌漫的煙塵和碎裂的門框,也越過了已經走上前來的西南王。

最終,落在了石室中央端坐著的李相臣身上。

那空洞虛無的眼神在觸及李相臣身影的那一瞬間,似乎極其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如同在死寂的血池深處,投入了一顆微不可查的石子。

卻泛起淡淡漣漪。

世人稱其為重逢。

而在他身後,傳來了侍衛們的聲音。

“屬下辦事不力,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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