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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陸拾】孩子的教育問題,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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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陸拾】孩子的教育問題,有待商榷

要真如此,那也太扯了。

獵奇至極,不能細究。

既然如此,說什麽刑克孤煞華蓋與貴人什麽的,剛看個樂子過去就算了。

至於大運流年,就權當是命理學給走投無路之人的寬慰罷了。

人生總得有一個支撐著自己活下去的盼頭,如果連這點盼頭都沒有,那和行屍走肉也沒什麽區別了。

——

三月十六,仍是那家好像遭了瘟的酒樓。

“我暫時讓他忘卻了一些東西,但是喝點藥就能恢覆,不用擔心,”姜風錦一早就在樓下等著二位了,見人來就招招手,領著人上樓邊走邊道,“還有心智什麽的,我也暫時用藥物壓制了一下,總之是造不成什麽威脅啦。”

李相臣:“無事,既然你願意相信我們,選擇與我們同道,那麽保護你的周全,便是我們二人分內之事。就算有威脅,也還有我在。”

祝一笑聽了他這話,倒是挑了挑眉:“哦,我明白了,所以他現在相當於……”

李相臣給了他一個眼刀。

祝一笑忙改口:“咳咳咳,懂了,小孩子嘛。”

所以胡稼現在相當於一個二傻子。

哇,不愧是拐子兄,輕易就做到了別人想不到的高度。

姜風錦有些心虛的蹭蹭鼻子:“別的沒什麽,就是他現在幹什麽都連著小孩,需要人哄。”

“總不至於是三五歲吧?”

“不至於不至於。”

祝一笑擺手,推門而入:“那就不礙事,不就是小孩子嗎?能麻煩到哪裏……”

“去……?”

於是門這麽一開,映入眼簾的景象足夠鎮住兩位沒當過幾年天真小孩的人了。

祝一笑和李相臣一前一後,雙雙扶額。

姜風錦尬笑的走入門去,率先抵擋住小孩子的調皮。

祝一笑再怎麽會調節氣氛,此刻也無語凝噎:胡稼這毛孩放到小孩堆裏,絕對是領頭羊般的存在。

果然,這人初見時說的什麽東西都是他胡編亂造的。

祝一笑是最後一個進屋的,幹咳著把門關上了:“我,嗯,真是頭一次見能把飯菜在墻上抹的這麽……呃,均勻的呢。噝,好吧,我這裏說一句抱歉,我收回剛才的話,確實有些麻煩。”

李相臣閉上眼:“浪費啊。”

這還真不是“寬於律己,嚴以待人”,要知道那天在姜風錦走後,他可是又喊著店小二把桌子上能熱的菜都熱了一遍,兩個人吃過才走的。

祝一笑從小餓著肚子長大的,對於飯食也不挑,有一口飯吃就不錯了。

所以二人看了這景象,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祝一笑和李相臣對視了一眼,眼神較勁間像是在推搡什麽。最後拗不過,還是由祝一笑向姜風錦問出了這個問題:“我能冒昧問一下嗎?令師弟如今的心智大概有多少歲呢?”

姜風錦陪笑:“我目前推測應當是十一歲左右吧。”

李相臣沒誇硬誇:“嗯,那很調皮了呢。挺有活力的,對。”

要知道,祝一笑十一歲就已經精通機關學了,李相臣十一歲時都殺過人了。他們倆都沒過過幾天安生的日子,還真不知道這個年齡段小孩原來可以調皮到這種地步……

只見胡稼聽見了開門聲,扭過頭來,看著二人先是不解,而後看到姜風錦時眼前一亮:“師兄!”

姜風錦咳了咳,下意識後退兩步。

顯然是這幾天被折磨得不輕。

真是辛苦了。

胡稼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這就是你說的那倆?”

姜風錦開口向胡稼介紹:“不錯,就是我和你提到過的……”

只是不待他把話說完,胡稼就已經把話打斷了:“切,我還當著什麽兇神惡煞的人物呢,原來是兩個小白臉。”

“……”

“哇。”

少年,你知道你自己也是個“小白臉”嗎?

李相臣平日裏見不得任何人打斷任何人說話,但有時又覺得既然都入世了,還是要嘗試改變一下的試圖。於是此時,他也秉持著這樣的觀點,勸自己笑一下就算了。

真的算了嗎?

只見胡稼抱臂,頭擡的不像是什麽能看得起人的樣子:“也不像是能打贏我的樣子啊。”

“……”

祝一笑認為這絕對是自己無語到最多的一天。他滿臉假笑,笑嘻嘻地走到少年和姜風錦面前:“孩子,我一向不支持‘非打即罵’教育方式的。”

胡稼:“什麽意思?”

“因為我現在覺得,既然這種方式存在,就肯定有其一定的道理。有些情況下,不管教肯定是不行的,”祝一笑開口問道,“拐子兄,你覺得呢?”

姜風錦尷尬的哈哈兩聲,最起碼說服了自己:“您既然是胡虞老先生教出來的,那某些方面肯定也師承了他,何況稼兒稱您一聲兄長也不過分,長兄如父,所以隨您教育。”

於是就這樣,三個人帶著一個一瘸一拐的“小孩”就這麽上路了。

當晚恰好行至了一個深山老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倒是有一處破舊的道觀,於是李相臣同裏面的道人交流了一下,道人們也十分熱情,同意讓他們暫時在此留宿一夜,還準備了些吃食與熱水。

只是哥們幾個可能久居深山,鮮少能見著有共同話題的外人,說什麽都要拉著李相臣互相交流見解。

直到夜裏,姜風錦好不容易把胡稼哄睡,出來透氣時擡頭卻見李相臣竟不知何時來到了這,就躺在老歪脖子樹的粗樹幹上,在盯著他的方向看,動作好不瀟灑。

月光如練,冷冷又泠泠。

此間之下,李相臣的模樣竟一時叫人分不清真實與虛妄,活像個自話本子裏走出來的謫仙。

而花點心思留一暗處,就能發現有一雙猩紅的眸子在警戒地註視著李相臣周身的任何一處地方,如那看守寶物的蛇蠍。

姜風錦輕輕走近,為不打擾別人,便低聲道:“前輩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確實有,”李相臣伸了個懶腰,從樹上跳了下來,拍了拍手,“有關於他,我更想問你對於‘感化’這一行徑的所思所想,”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憐憫歸憐憫,但我絕不會影響到別人,也絕對不能讓無辜之人陷入這場麻煩的漩渦裏。”

“你有這個覺悟就好,”李相臣認同地點點頭,招招手,拉人坐下,“你是怎麽和他說的?”

姜風錦苦笑:“我沒法騙他,或者用更準確一點的說法,我無法允許自己去騙任何人。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當一個人呢?”

擡頭望向長空,有星星點點,不知為何天下如此廣闊,而前路卻如此渺茫。

“這種話還是少說為好,盡量不要說啦,”李相臣擡起手來,長輩似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越說只會讓你越多思多慮,久而久之,郁氣凝結,反而會落了一身病。”

姜風錦沒有低頭,只是夜深人靜呼聲淺,連一草一木間所帶動的風聲都聽得格外清晰。他笑道:“多謝前輩。”

李相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謝什麽,前不久和你說的話都忘了?”

“哎,我記著呢,但還是得說呀。”

拋開別的不談,李相臣確實很欣賞這位後輩,他也跟著擡頭仰望,順帶伸手撈了一把林間的風:“既然坦白了,那你和他說了多少?”

“有關於他人生的一切。”

“一切?這麽全嗎?”

“不錯,一切。該讓他知道的,不能隱瞞。”

李相臣了然:“哦,那怪不得了。”

“什麽?”

李相臣的嘆息聲有幾分演的成分,其實具體來說並沒有太憂心,他道:“那小孩真是奇的很,什麽都出奇。出奇的倔,出奇的聰明,又出奇的毒。雖然在背後說人壞話是不好的事,但有關於孩子的教育問題,還是不得不說的。他呀,你在或不在時的性格可謂是差別極大了。”

“抱歉,我不知道,我先前以為這是他長大後才會養出來的性格,我會註意的,”姜風錦的語氣有幾分疲憊,“我其實有時候真的很慶幸,還好這個年紀的稼兒還沒有那麽多的心思與算計,想要感化什麽的也還來得及。我別的不要求,只要是能讓他清醒後坦然認罪,就算是成功了。還好他現在一心只想著逃跑,而不是別的什麽。”

李相臣倚著樹幹,雙手墊在腦後,朝著藏在暗處的祝一笑眨了眨眼。

李相臣:“我先前聽小祝說過有關胡虞老前輩的人品方面。有一點我一直都很好奇,像胡稼這樣欠管教,哦,不對,是遵從天性的孩子,不像是老前輩會帶出來的人啊。”

“畢竟是養子,有些事情老先生是沒法去管的,說出來也不好聽,只能點到為止,”姜風錦道,“我記得很清楚,老先生是在他九歲時收養的他。九歲,已經是半大點的年紀了,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對事物有基本的認知了,想要去改變,其實真的很難。他只比我小了一歲,算算日子,那段時間,正是祝兄要逃走前的計劃準備時間,也顧不上人家管教,老前輩只能去教他些最基礎的東西,讓他去悟,然後吃過了晚飯再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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