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見的，黎曉晴沒有在接著跟點著的炮仗一樣火氣一上來不管不顧地要嗆死陳建初，她問道：“你要談什麽？應川是個好孩子，我看他和初初在一起很般配，所以我同意了這麽婚事，你的不滿又是什麽？”

陳建初道：“應川就是個混小子，他那樣的人，有什麽前途？”

“的確沒前途，至少幫不上你生意什麽忙，但你不是還有個女兒嗎？有她去聯姻就夠了吧，沒必要再搭上我們初初了，我雖然也想要初初嫁個富貴人家，所以當初你給她介紹人我也不拒絕，但你介紹的那幾個人我一個都沒有看上，不如就算了吧。不過你放心，讓應川養活一家人，過過小康生活，還是可以的。”

陳建初道：“他可是連自己老爸都能打的人，這種眼裏連父母都沒有的，都說百善孝為先，你還指望著他對初初好？”

黎曉晴道：“你對你爸媽挺好的，也很孝順，看起來應該是個特別善良的人，但是你對我好嗎？對初初好嗎？”

陳建初一個頭兩個大：“你能別老是往我身上繞行嗎？”

黎曉晴接著道：“行，不說你，那你還要說什麽？”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怕應川有暴力傾向嗎？”陳建初道，“他當初……林雅那個孩子是應川搞沒的吧，這種黑心肝的人，你居然也放心？”

“我不放心，把初初給任何一個男人我都不放心，但是初初年紀到了應該要結婚也是個不爭的事實。與其說是嫁給一個才認識幾個月需要從頭開始了解的男人，倒不如嫁給一個知根知底的。就像你相信百善孝為先這句老話一樣，我也相信三歲看老，應川這孩子本性不壞。”

陳建初不可置信：“他都能對一個孕婦下手了。”

“行了，你閉嘴吧，老是扯著這事情不放，那我一下子就跟你說清楚吧，反正你也不在乎那個流掉的孩子。”黎曉晴語速提了上去，說起話來連珠似得劈裏啪啦，“那個主意是初初出的，換而言之，如果應川不幫初初下手，下手的就變成了初初。你還覺得應川良心壞嗎？明明壞的是初初才對，哦，對了，也不能都怪初初，如果真沒有怨恨的話，一個小姑娘家何必去害一個孕婦。我為什麽會覺得應川好？因為他能掏心掏肺地對初初，婚姻就應該是這樣的，兩個人要白頭到老，就不能包藏私心，在你我那段婚姻裏，我問心無愧地做到了，但陳建初，你根本就沒有。你現在嫌棄應川沒有你家大業大，你倒是想想當初我為什麽不嫌棄你，別得了便宜賣乖，我這麽要強的人之所以變成了怨婦都是因為不甘心而已，不是對你，而是對我的青春，我的錢不甘心。”

黎曉晴說完這句話，就幹凈利落地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就哭了起來。她覺得好丟臉啊，都一把年紀了，還會對過去十幾年的事落淚，但她就是忍不住，覺得好不甘心，覺得好受委屈。

托黎初吃麻辣燙的福，黎曉晴趁著那段時間平覆好了心情，所以等黎初回來之後見到又是那個冷靜且帶著心災樂禍的黎曉晴。

黎初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應川遞了杯水給黎初讓她潤嗓子，然後對著黎曉晴道：“我還真是個罪人啊。”

黎曉晴道：“這件事不怪你。”她沈吟了一下，道，“黃婷婷的婚事看來得黃了，真是大快

人心，林雅得意了這麽久，也該倒黴倒黴了。”

“媽。”黎初皺著眉頭，“你別在人面前露出這種神情。”

黎曉晴捂著臉問應川：“我現在表情很過分嗎？”

應川道：“在家人面前挺好的。”

黎曉晴道：“行了，你們回去休息吧，啊，初初吃過晚飯了嗎？我還沒有收拾餐桌，你要吃的話我把菜熱一熱。”

“吃過了，那我們先回房間裏休息了。”

回了房間，應川脫了上衣，自從兩個人關系有實質性的發展後，應川在房間裏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只要回了房間就脫衣服，都不肯好好地穿，用他的話來說，練得這麽辛苦的肌肉當然要秀給人看了。

“我們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陳叔叔吧。”

他拎著衣服，穿過了整個房間，拉開了內衛的門走了進去然後關上了，他那副樣子實在不是商量的態度，而只是告訴了黎初他做出了這個決定。

應川在外頭把情緒藏得很好，一點也不顯山露水的，所以一路回來，黎初沒有察覺到什麽，但是回來房間，應川便沒有再遮掩了，那點小脾氣就外露了出來。

他在不滿，不舒服，有點生氣。

是因為一直都沒有好好地讓他去拜訪陳建初，以至於出了今天這樣的鬧劇吧。

浴室裏的水流聲停了，黎初扭頭看著門，應川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邊走了出來，他還是第一次見黎初這麽盯著浴室的門檻，嚇了一大跳，他道：“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黎初道：“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什麽時候去見爸爸比較合適。”她頓了頓，道，“明天吧？”

“明天這麽急嗎？”應川把毛巾搭在了肩上，去翻吹風機。

黎初道：“我很了解我爸的脾氣，他現在頭號關心的事就是你，撐不到明天晚上他一定會過來找你的，如果你沒有在先拜訪我爸的話，他明天見到你之後肯定會很生氣。”

應川把吹風機取了出來，插好插頭，然後問黎初：“願意幫我吹一下頭發嗎？”

黎初起身，從他的手裏取過了吹風機，道：“你挑個矮點的位置坐下。”

應川的頭發很柔軟，沾著水，摸上去像是又順又滑的水草，黎初開著吹風機，應川把頭低了

下來，讓黎初慢慢地揉他的頭發，像是在順著一只大貓的毛。

最後等黎初關了吹風機的開關，應川道：“那就明天早上去拜訪吧，我跟副導說聲，對了，是去家裏嗎？”

黎初道：“不大清楚，先打個電話問問吧。”

應川捏著她的手腕，從她的手裏取下了吹風機，他用另一只手護著黎初的身子，微微探過身子，將吹風機擱在了黎初身後的桌子上，然後他便就著這個姿勢，順勢把黎初抱了起來。

“你幹什麽？”

黎初瞪著應川：“放我下來。”

應川雙手牢牢地拖著黎初的臀部，他仰起頭咬著黎初的嘴，道：“初初，我們要個孩子吧？”

“什麽？”

黎初還來不及靜下心來思考，便被應川的吻迷了心智，他根本不給黎初思考的時間，直接含著黎初的唇慢慢地吮吸著。黎初暈頭轉向之間，只能察覺到應川用腳開了浴室的門，她因為害怕摔下去用一手只緊緊地抱著應川的脖子，另一只手便伸了出來抓著門框。

應川瞥了眼她的手，道：“怎麽？”

“不是，你先說清楚，現在要孩子？”

大約是黎初臉上的神情太過嚴肅，讓應川察覺到了不對勁，道：“你不想要？”

他沒有問是不是現在不想要。

黎初道：“至少還沒有心理準備，養一個孩子責任太大了，我覺得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應川看著她，沒有說話，正當黎初以為他已經沒有了興致，剛想從他的懷裏跳了下來，應川只是道：“我去拿套。”

折騰了大半夜，黎初卷了被子睡覺，應川翻身抱著黎初，黎初嫌熱，剛想把應川推開，應川卻抱得更加緊，他幾乎是貼著黎初的臉頰說話。

“討厭小孩子嗎？”

黎初知道他還在糾結剛才的事，便道：“不喜歡，也不討厭吧。”

“也是，喜歡的話早就想要個孩子了。”應川笑了笑，“我也不喜歡小孩子，覺得孩子很鬧騰，但是，很想要一個自己的小孩，你覺得我的想法很矛盾吧。”

黎初點了點頭，道：“自己的孩子也是孩子，一樣的鬧騰，沒什麽不一樣的。”

應川道：“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別人的婚姻再不幸福或者再美滿，那都是別人的婚姻，雖然看到的時候回有種受了驚嚇的感覺，覺得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情願過這種生活，但是換到自己，就有一種迷之自信，覺得換成是自己的話肯定能求個圓滿。孩子也是一樣，別人的孩子再鬧騰再不惹人新歡也是別人的，如果換成是自己的，有信心能把他教導好，同樣也覺得能好好地寵他。”

“寵？”黎初道，“你不像是一個會寵孩子的人。”

“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麽樣的？跟應瑋迪一樣提著棍棒教育人嗎？我當然不會跟他一樣，他打孩子，我就寵孩子。”

“你這是移情。”黎初嘟囔著，“自己少了什麽，就想要在孩子身上彌補過來，孩子有點太可憐了。”

應川道：“父母肯定是會把情感投射到孩子身上的，倘若沒有愛，孩子也不能健康正常地長大，只是有些父母投射的事愛，其他的投射就是恨或者是冷漠了。這個世界上的人，別說是孩子了，就是成年人都在互相影響著，你不能因為擔心給孩子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就不排斥生孩子了，照這麽算下去，這個世界上唯一有權利繁衍後代的都是聖人了。”

黎初道：“所以現在你是在勸我要一個孩子？”

“我是在跟你平等地商量，就像大學裏辯論一樣，你論證一方，我論證另外一方，你贏了我就同意不生孩子。”

黎初道：“不要說得這麽硝煙彌漫，我也不是一定不要生孩子，我只是迷茫罷了，到底該不該要一個孩子，為什麽要一個孩子，生了孩子之後又改怎麽教育他，我統統都迷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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