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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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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覆水難收

昏暗光線下,那只紋在隱秘處的隼栩栩如生。

起飛。

沖撞。

振翅。

降落。

因為姿勢的限制,這是從秦昭視角所能看到的一切。

關於姿勢問題,兩人在車上展開了一小段討論:

當時秦昭一坐上車就恢覆了理智,一瞬間想起了自己該問的問題。

他一方面覺得在這種時候問太毀氣氛,一方面又明白,等兩人在床上滾過一圈,便就是覆水難收,再也回不去了。

這種糾結和身體裏最原始的沖動混雜在一起,秦昭當然還是不可控制地興奮了。

他刻意側過頭,不願讓蔣予衡看到自己發燙的臉,因此也看不見蔣予衡的反應。

但那人把車開得飛快,秦昭不用看都知道,他一定也跟自己一樣興奮。

蔣予衡大概是察覺出了他的不自在,一如既往地開始討人厭:

“秦昭。”

秦昭無視。

“小昭。”

秦昭依然無視。

就這麽“秦昭”、“小昭”來回叫了好一會兒,秦昭終於被這個無聊又執著的人逗笑了。

“蔣予衡,”秦昭扭頭看他,“你話怎麽這麽多?”

那人一挑眉,“你平時話多,到了這關頭怎麽這麽沈默寡言?”

秦昭撇撇嘴,只想快點把這人打發了,便信口胡謅一句:“這叫反差感。你懂嗎?”

蔣予衡聞言微微一笑:“反插也行,正插也好,你想要我怎麽插?都行。”

被這句不要臉不要皮的話噎住,秦昭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道:“蔣予衡你這個人真的……得虧是有份正經工作,不然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幹些什麽傷風敗俗的事兒呢!”

“傷風敗俗。”蔣予衡把這四個字輕輕吐出,仿佛覺得很有意思似的問道:“比如呢?”

“我怎麽知道?”秦昭瞥他一眼,隨口道:“可能……在網上擦邊什麽的吧。”

蔣予衡輕笑一聲,“有可能。”

秦昭被他這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態度打敗了,又一次扭過頭,不再搭理他。

於是蔣予衡便自顧自地決定正著來,原因是想看著他的臉。

不過最終他也沒能如願——

情到濃時,秦昭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他脖頸,一絲表情都沒露給他看。

耳鬢廝磨間,兩人唯一能聽見的是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黏膩不止的水聲。

在這兩種聲音之間,秦昭下巴抵在蔣予衡肩窩,恍惚中,只能看見那只羽翼鋒利的隼,隨著身上人的動作,在自己眼前一上、一下,仿佛真的活過來了一般。

……

秦昭砸吧一下嘴,從回憶中抽身。

他掃過桌面上擺著的幾份文件,忍不住搖頭嘆氣。

這大概就是對他們白日宣淫的懲罰吧。

昨天下午,兩人一路親著往臥室走,在扒拉彼此衣服的間隙,蔣予衡把兩人的手機都調成了靜音。

結果就出了事。

希元這邊,前段時間提交的審批材料被打了回來,理由是不夠詳盡。而蔣氏那邊怎麽了秦昭不清楚,但從蔣予衡的表情來看,是很緊急的事。

彼時兩人剛剛結束激情一夜,來不及溫存,匆匆補了幾個小時的睡眠,等天亮後便各自奔赴職場。

不過不得不說,這蔣予衡的精力是真好,在電梯裏還一直拉著他接吻。

那時秦昭還頭昏腦脹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按在電梯角落。

秦昭又嘆了口氣,擺擺頭驅趕那些旖旎的畫面,強迫自己專註於眼前的文件。

不過……

蔣予衡的紋身,跟Nacht身上的那個是不是太像了一點?

兩個人都在德國待過……

秦昭瞇起眼睛思索片刻。

難不成,這個紋身在德國很流行嗎?

找機會問問蔣予衡好了。

這麽想著,他撇撇嘴,心道:得,一個問題還沒問,這下又多一個。

這欠債果然就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忽然,桌面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過來,一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鄧琳,頓時心虛了起來,停頓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

“餵,琳姐?”秦昭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有什麽事嗎?”

鄧琳開門見山:“秦昭,你還沒問吧?”

“啊……”秦昭幹笑兩聲,“你怎麽知道的?”

“我還不了解你嗎?”鄧琳嘲諷一句,又立馬道:“沒問正好,你最好先別問。”

秦昭聞言一楞,“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後鄧琳壓低聲音道:“公司最近很奇怪,高層一個會接著一個會地開,大家都說……蔣氏快不行了。”

“怎麽可能?”秦昭覺得好笑,“蔣啟越死後,唱衰的聲音一直都有,但蔣氏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這次不太一樣。”鄧琳的聲音更小了幾分,“發展部的劉蔚然,你知道的,最會見風使舵的老狐貍……她最近在辦離職手續。”

秦昭有些驚訝,“真的嗎?”

他跟劉蔚然打過交道,當時去海市調研也有過接觸,是個很聰明的人。她在金融圈裏有人脈,據說之前幾次動蕩都提前聽到了風聲。

而且她在蔣氏的待遇很好,現在突然提出離職,確實很反常。

“真的。”鄧琳斬釘截鐵道,“她的手續就是我給辦的。”

“……行吧。”秦昭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又問:“那這跟我去不去問蔣予衡的心意有什麽關系?”

“你傻啊!”鄧琳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句,“蔣予衡要是破產了你還跟他在一起幹嘛?上趕著承擔債務嗎?”

“而且,如果是稅務問題,那他可能還要坐牢,你也要等他嗎?”

秦昭一怔,眉頭緊蹙起來。

他這段時間不在蔣氏,只聽鄧琳剛才的描述,根本沒想到問題會這麽嚴重。

電話那頭,鄧琳繼續說道:“也不是我故意誇大……最近公司還有幾個老人也走了,更奇怪的是,公司居然也同意放人。”

“還有,今天早上55樓開會,一直到現在都沒結束。”她頓了頓,“五個小時,什麽事情需要討論這麽久?就算是蔣予衡最磨人的時候,都沒開過這麽長時間的會。”

秦昭聞言,不自覺地攥緊手指,指甲嵌進肉裏,有些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了。琳姐,麻煩你幫我註意著蔣氏的動向,我……”

他頓了頓,“我下午回一趟公司。”

鄧琳疑惑道:“你回來幹什麽?”

停頓片刻,秦昭開口道:“我得見他一面,不然我不放心。”

“我剛跟你說的那些都白說了是吧?”鄧琳語氣急促,“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跟蔣予衡撇清關系。”

秦昭心亂如麻,一心只想快點結束這通電話,隨口應付道:“沒這麽嚴重。況且我現在又不是蔣氏的人,我現在在——”

說到這裏,他猛地頓住。

他現在在希元。

不在蔣氏。

而在幾個星期前讓他來到希元的人,正是蔣予衡。

秦昭呼出一口氣,“琳姐我先不跟你說了,這邊有點事,等會兒再給你回電話。”

說完,不等那邊回覆,他便直接掛斷,轉而撥給了劉洋。

電話接通,秦昭開門見山道:“劉洋,我這邊的材料都沒問題。你那邊呢?”

“有點小問題。”劉洋頓了頓,“根據那邊的反饋,關於希元的歷史沿革、歷次股權變更的詳細說明,以及與蔣氏集團之間的資產關聯證明部分有部分缺失,尤其是股權變更這一塊。”

“怎麽會?”秦昭皺起眉,“這失誤實在是很低級。”

“是。”劉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下,又立馬道:“我去一趟蔣氏吧,把相關資料調取一下。”

“不用了。”秦昭合上電腦,“我現在去蔣氏調資料,下午……或者晚上回來,我們電話聯系。”

“但是……”劉洋遲疑著開口,“經理,一小時後,觀止文化的人會來跟我們商討後續的宣傳方案……這個會議您應該到場。”

真是急昏頭了,都忘了一會兒還有個會。

他無奈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我下午再去蔣氏好了。”

“好的經理。”

秦昭掛了電話,想了想,給蔣予衡發了條短信:

在忙嗎?

盯著這三個字,他抿抿唇,又補上一句:

空閑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吧。

發完這兩條消息,秦昭把手機音量調大放到一旁,打開電腦,再次專註於眼前的工作。

一小時後,觀止文化團隊準時到達,除了他預料之中的廖知周以外,還來了個不速之客——

方雪華。

那張保養得宜的精致面孔出現的一瞬間,秦昭就已經感到精疲力盡,只能企盼著這方雪華今天不要刁難他。

好在,方雪華似乎並沒有那個心思,只淡淡地打了個招呼,便坐到了一旁看自己的電腦。

反而是廖知周很熱情地湊了過來,“秦總監,又見面了。”

秦昭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前兩次見面都沒帶名片,這次補上。”

廖知周接過,掃了一眼,笑道:“從銷售總監到外聯經理……這跨度可夠大的。”

“是。”秦昭笑笑,“不過我們的團隊很專業,廖小姐可以放心。”

“你誤會了,我沒有惡意的。”廖知周把那張名片順手夾到手機殼後面,擡眼露出了個有些怪異的眼神,“我只是覺得……很佩服。”

秦昭覺得奇怪,但面上依然維持著平靜,應付道:“公司需要我,我就去做了,沒什麽值得佩服的。”

廖知周笑了笑,“你對蔣予衡還真是忠心。”

她說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會議也就此開始。

秦昭回她一個微笑,心頭卻湧起一陣不安。

蔣予衡?

這跟蔣予衡有什麽關系?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下意識掏出手機,消息列表裏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

沒看到那個人的回覆,秦昭內心更是煩悶。

為什麽蔣予衡什麽都不告訴他?

甚至連廖知周都好像知道些什麽,他卻什麽也不知道。

這種感覺真是討厭。

秦昭咬了咬牙,擡頭註視前方的屏幕。

制作精美的PPT在眼前一張張地流過,他腦子裏卻只想著:

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見到蔣予衡,把一切都問清楚。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觀止文化的準備很充分,看過他們設計的宣傳方案,秦昭這邊只強調了幾個涉及政策限制的敏感點,其他的地方都挑不出什麽毛病。

因此這場會也很快地結束了。

秦昭心急如焚,匆匆收拾了東西便打算離開,可事情卻總不能隨他的願——

方雪華優雅地站起身,擡手叫住他:“秦經理,請留步。”

秦昭轉過身,看著向他逼近的方雪華,心想他上輩子一定是欠蔣予衡家什麽了,被蔣予衡一個人折磨還不夠,現在連他媽都要來磨他一下。

秦昭長舒一口氣,扯出一個笑,“方董。”

方雪華在他面前站定,向身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那助理點點頭,隨即跟廖知周一起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此時此刻,偌大的會議室內,只剩下了秦昭和方雪華兩人。

“秦經理,我看你挺忙的,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方雪華微微一笑,“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秦昭點點頭,“您請說。”

“首先我要強調一點,”方雪華說著走到桌子邊拉開一把椅子,從容地坐下,雙腿自然交疊,“我很欣賞你,所以今天我並沒有敵意,你不需要這麽緊張。”

看著她那雙瞳色極淺的眼睛,秦昭眉頭微微皺起,直接道:“您有話直說就好。”

“好,那我就直說了。”方雪華靠上椅背,“既然你還沒簽合同,那麽,要不要考慮一下,在這個項目結束之後來太華?我可以保證,你的待遇不會比在蔣氏差。”

合同?

什麽合同?

到底在說什麽啊?

秦昭一雙眉毛擰得死緊,但心裏想著不能露怯,不能讓對方知道他什麽底牌都沒有,於是只能壓下一肚子疑問,淡淡回道:“最近事情太多,我需要時間考慮。”

方雪華打量他幾秒,笑著點點頭,“當然,我會給你充足的時間。”

“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秦經理,你很聰明,我相信你會做出最好的選擇。”

對於她這番話,秦昭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回以一個微笑。

聰明?

他現在怕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人吧?

看著方雪華離去的背影,秦昭憤憤地摸出手機。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沒回覆他的消息。

該死的。

他咬緊牙關,在原地緩了一會兒,估摸著方雪華一行人已經離開,這才拎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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