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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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黃道吉日
45樓，會議室。
秦昭眼見已經說了“散會”，還有一部分人坐在原地不動，便知道這群人精要對他這個上位不到一星期的秦總監發難了。
於是他幹脆停了手上收拾材料的動作，靠上椅背，笑問道：“大夥兒還有問題嗎？”
果不其然，曹輝第一個跳了出來：“秦總監，那天說的那什麽……重新分組？能跟大家詳細說說嗎？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麽安排下面的工作了，你們說是吧？”
他語氣客套，臉上還帶著憨笑，眼底卻閃著精光。說完他看了看身邊的同事，有幾個人配合地點了點頭。
小吳看出氣氛不對，有些緊張地瞄了秦昭一眼，卻見那人神色自若，笑著回道：“方案我已經交給蔣總了，估計今天就會出結果。”
他說完，見眾人似乎對這個答案並太不滿意，於是想了想，又補充道：“大概率會把原有的三組拆成四組，有一組專門負責維護老客戶。”
話音剛落，會議桌兩邊便響起細碎的低語聲。
曹輝反應最大，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勉強一笑：“那人呢？怎麽分？按照什麽標準來？”
“人員分配這部分……”秦昭果斷把蔣予衡拉出來擋槍，“還是得看蔣總那邊的意見。”
“秦總監這幾天不是在跟蔣總一起商量嗎？多少聽到了點風聲吧？”曹輝不依不饒。
秦昭眨了眨眼，攤手笑道：“蔣總還沒拍板的事兒，我哪敢亂說呀，你說是不是？”
曹輝見他推得幹脆，索性不裝了，冷笑一聲道：“是啊，一切還得看蔣總的。也難怪，前腳師父被裁，後腳你就上位了，不靠點背景哪能有這速度？”
曹輝話音落下，會議室立馬變得鴉雀無聲。有人猛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也有人無聲點頭應和，但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秦昭一看曹輝竟把他歸為蔣予衡陣營，還暗示他出賣師父換取自己的前途，心中一陣無語：這人該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不過他也不惱，面上擺出通情達理的笑模樣，從容道：“曹經理，話可不能這麽說。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三個月的考察期，我壓力也很大的。”說完，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但你說得也對，我現在確實是總監。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曹經理應該懂吧？”
“你威脅我？”曹輝臉色沈了下來，聲音也低了幾分。
“不敢不敢，你是前輩，我一直都很尊敬你的。”秦昭笑瞇瞇的，語氣中還真帶了幾分“為你好”的意味，“我只是想說，我們跟55樓那些人不一樣，我們這些人都只是打個工混口飯吃而已，什麽站隊啊，表態啊……這些都太危險了，沒必要把自己牽扯進去嘛！”
他說著，掃了一圈會議室裏的人，不少人都開始低頭看手機、翻資料，就差把“不關我的事”寫臉上了。
秦昭心裏有了底，頓了頓，又道：“不過我這話也是說給自個兒聽的，曹經理入職十多年，閱歷豐富，當然知道怎麽保全自己，趨利避害。”
曹輝冷哼一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似乎還在權衡，但終究沒再開口。
秦昭見他態度有所松動，立刻乘勝追擊：“我經驗不多，以後管理團隊這方面，還得請曹經理多多指點，你可千萬別藏私哦！”
這話幾乎等於明牌：只要你不搞事，你的位置就不會動。
曹輝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現在上頭挺他，下頭也有一批員工服他，自己要是硬扛到底，只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面色緩和下來，隨後寬厚地笑道：“那是當然，只要秦總監開口，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昭笑著點了點頭。
搞定了曹輝，剩下的就簡單了。
他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變得嚴厲了些：“大家都知道我們銷售部是拿業績說話的地方，誰能拿下客戶、談成單子，誰就有話語權。組怎麽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每個月的獎金，是不是實打實地到賬。”
“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說完，他目光掃過眾人——沒有人有異議，沒有人露出不滿表情——那就是都認同了。
秦昭拍了拍手，起身收電腦，“行了，都幹活去吧。”說完，他便率先邁步往門口走去，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位秦總監又停下腳步，轉身笑得親切：“對了，今天我請大家喝下午茶，要外出的跟我說一聲哦，我提前點好。”
說完那人便走了出去，小吳跟在他身後，貼心地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秦昭一走，曹輝的臉立馬拉了下來——這小崽子，還真是把馬陽“打個巴掌給個甜棗”那套運用得爐火純青。
會議桌邊的幾人看看他的臉色，又互相交換了下眼神，誰也沒吭聲，默默收拾了東西，識趣地散了。
秦昭走出會議室，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情是說不出的暢快。
昨天晚上托Nacht的福，他睡得非常好，一早醒來又是個大晴天，剛才跟曹輝鬥智鬥勇還如此的順利……秦昭相信今天一定是個大大的黃道吉日。
然而，他剛回到辦公室，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被一通電話叫到了55樓。
不過他今天心情好，就連被閻王召見都沒那麽排斥了。
秦昭一路哼著小曲走到蔣予衡辦公室前，輕輕敲了敲門走進去：“蔣總，您找我？”
蔣予衡見他來了，下巴一擡，道了聲：“坐。”
秦昭走過去坐下，眼睛瞟見他手上正拿著他做的那份方案，便明白他叫自己來是幹什麽的了。
“這份方案我已經簽字了。”蔣予衡把文件夾放在他面前，“馬上按照這個執行吧。”
“好的蔣總。”秦昭拿過文件夾，翻開確認了一下簽名，又翻到最後面，卻沒看到自己夾在裏面的那幾張紙。
他擡起頭，眨了眨眼，試探地問道：“蔣總，這個裏面還有幾張黃色的紙……”
“哦，我拿走了。”蔣予衡回得坦蕩。
秦昭嘴角一抽，擠出個笑：“蔣總，那是我的工作筆記，能不能讓我拿回來？”
蔣予衡擡眼看他，理所當然道：“你放在裏面不就是給我看的嗎？連誰長得像誰都寫上了，我當然不能辜負你這份苦心。”
啊？當時他直接就撕下來放進去了，倒是忘了那上面還記的有這些東西。
秦昭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好像……他還寫了誰長得像低配版某明星、誰長得像袋鼠來著……
完了。
這下他在蔣予衡心裏的罪名又得再加上一條“八卦”了。
秦昭咳嗽一聲，“我是想給您做個參考來著，讓您對我做的人員分配放心。”
“嗯，我留著以後好好參考。”蔣予衡回得十分坦蕩。
看樣子這狗東西是不打算還給他了。
秦昭強忍住想白他一眼的沖動，呵呵笑道：“蔣總您不嫌棄就好。”
蔣予衡看著他那尷尬又諂媚的笑容，一陣嫌棄在他說完那句話後實打實地湧上心頭。
他皺起眉，想著幹脆快點把事情交代清楚，也好讓這人快點走。於是蔣予衡呼出一口氣，冷靜開口：“我希望這份方案能盡快落實，這段時間需要加班，你跟手下的人協調好。”
“好的蔣總！”秦昭立馬答應下來。
蔣予衡瞥他一眼，又道：“這周三晚上有個應酬，你跟我一起去。”
秦昭瞪大了眼睛：“啊？”
周三啊……
“怎麽？”蔣予衡一記眼刀甩去。
“沒、沒怎麽。”他連忙否認，又堆起笑，擺出一副真誠面孔：“我只是在想，是哪位客戶面子這麽大，能讓堂堂蔣總親自出馬。”
蔣予衡沈默了幾秒，再次長呼一口氣，淡淡道：“是長三角地產聯盟的副總，馬陽之前接觸過的。”
秦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記得有這麽個人，但腦海中對於這人長相的記憶卻有些模糊，只大概記得是個他師父接觸了幾次都沒拿下的客戶。
“周三晚上七點，把時間空出來。”
“沒問題。”秦昭瞇眼笑著，“蔣總還有什麽吩咐嗎？沒有的話我……”
蔣予衡忍無可忍：“出去。”
“好嘞蔣總！”秦昭微微欠身，禮貌謙卑又靈活地退了出去。
蔣予衡看著他背影，不禁想他那副做作姿態到底是從哪兒學的，怎麽就能這麽渾然天成地討人厭？
辦公室外，秦昭垂頭喪氣地走進電梯。
他還記得自己來的時候是怎樣的神清氣爽，現在卻……呵，什麽狗屁黃道吉日。
可眼下容不得他悲傷，他也只能在電梯裏為周三的直播時間哀悼幾聲。電梯門一開，他又迅速收拾起情緒，馬不停蹄地回銷售部部署方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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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眼見已經說了“散會”，還有一部分人坐在原地不動，便知道這群人精要對他這個上位不到一星期的秦總監發難了。
於是他幹脆停了手上收拾材料的動作，靠上椅背，笑問道：“大夥兒還有問題嗎？”
果不其然，曹輝第一個跳了出來：“秦總監，那天說的那什麽……重新分組？能跟大家詳細說說嗎？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麽安排下面的工作了，你們說是吧？”
他語氣客套，臉上還帶著憨笑，眼底卻閃著精光。說完他看了看身邊的同事，有幾個人配合地點了點頭。
小吳看出氣氛不對，有些緊張地瞄了秦昭一眼，卻見那人神色自若，笑著回道：“方案我已經交給蔣總了，估計今天就會出結果。”
他說完，見眾人似乎對這個答案並太不滿意，於是想了想，又補充道：“大概率會把原有的三組拆成四組，有一組專門負責維護老客戶。”
話音剛落，會議桌兩邊便響起細碎的低語聲。
曹輝反應最大，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勉強一笑：“那人呢？怎麽分？按照什麽標準來？”
“人員分配這部分……”秦昭果斷把蔣予衡拉出來擋槍，“還是得看蔣總那邊的意見。”
“秦總監這幾天不是在跟蔣總一起商量嗎？多少聽到了點風聲吧？”曹輝不依不饒。
秦昭眨了眨眼，攤手笑道：“蔣總還沒拍板的事兒，我哪敢亂說呀，你說是不是？”
曹輝見他推得幹脆，索性不裝了，冷笑一聲道：“是啊，一切還得看蔣總的。也難怪，前腳師父被裁，後腳你就上位了，不靠點背景哪能有這速度？”
曹輝話音落下，會議室立馬變得鴉雀無聲。有人猛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也有人無聲點頭應和，但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秦昭一看曹輝竟把他歸為蔣予衡陣營，還暗示他出賣師父換取自己的前途，心中一陣無語：這人該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不過他也不惱，面上擺出通情達理的笑模樣，從容道：“曹經理，話可不能這麽說。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三個月的考察期，我壓力也很大的。”說完，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但你說得也對，我現在確實是總監。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曹經理應該懂吧？”
“你威脅我？”曹輝臉色沈了下來，聲音也低了幾分。
“不敢不敢，你是前輩，我一直都很尊敬你的。”秦昭笑瞇瞇的，語氣中還真帶了幾分“為你好”的意味，“我只是想說，我們跟55樓那些人不一樣，我們這些人都只是打個工混口飯吃而已，什麽站隊啊，表態啊……這些都太危險了，沒必要把自己牽扯進去嘛！”
他說著，掃了一圈會議室裏的人，不少人都開始低頭看手機、翻資料，就差把“不關我的事”寫臉上了。
秦昭心裏有了底，頓了頓，又道：“不過我這話也是說給自個兒聽的，曹經理入職十多年，閱歷豐富，當然知道怎麽保全自己，趨利避害。”
曹輝冷哼一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似乎還在權衡，但終究沒再開口。
秦昭見他態度有所松動，立刻乘勝追擊：“我經驗不多，以後管理團隊這方面，還得請曹經理多多指點，你可千萬別藏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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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輝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現在上頭挺他，下頭也有一批員工服他，自己要是硬扛到底，只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面色緩和下來，隨後寬厚地笑道：“那是當然，只要秦總監開口，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昭笑著點了點頭。
搞定了曹輝，剩下的就簡單了。
他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變得嚴厲了些：“大家都知道我們銷售部是拿業績說話的地方，誰能拿下客戶、談成單子，誰就有話語權。組怎麽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每個月的獎金，是不是實打實地到賬。”
“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說完，他目光掃過眾人——沒有人有異議，沒有人露出不滿表情——那就是都認同了。
秦昭拍了拍手，起身收電腦，“行了，都幹活去吧。”說完，他便率先邁步往門口走去，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位秦總監又停下腳步，轉身笑得親切：“對了，今天我請大家喝下午茶，要外出的跟我說一聲哦，我提前點好。”
說完那人便走了出去，小吳跟在他身後，貼心地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秦昭一走，曹輝的臉立馬拉了下來——這小崽子，還真是把馬陽“打個巴掌給個甜棗”那套運用得爐火純青。
會議桌邊的幾人看看他的臉色，又互相交換了下眼神，誰也沒吭聲，默默收拾了東西，識趣地散了。
秦昭走出會議室，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情是說不出的暢快。
昨天晚上托Nacht的福，他睡得非常好，一早醒來又是個大晴天，剛才跟曹輝鬥智鬥勇還如此的順利……秦昭相信今天一定是個大大的黃道吉日。
然而，他剛回到辦公室，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被一通電話叫到了55樓。
不過他今天心情好，就連被閻王召見都沒那麽排斥了。
秦昭一路哼著小曲走到蔣予衡辦公室前，輕輕敲了敲門走進去：“蔣總，您找我？”
蔣予衡見他來了，下巴一擡，道了聲：“坐。”
秦昭走過去坐下，眼睛瞟見他手上正拿著他做的那份方案，便明白他叫自己來是幹什麽的了。
“這份方案我已經簽字了。”蔣予衡把文件夾放在他面前，“馬上按照這個執行吧。”
“好的蔣總。”秦昭拿過文件夾，翻開確認了一下簽名，又翻到最後面，卻沒看到自己夾在裏面的那幾張紙。
他擡起頭，眨了眨眼，試探地問道：“蔣總，這個裏面還有幾張黃色的紙……”
“哦，我拿走了。”蔣予衡回得坦蕩。
秦昭嘴角一抽，擠出個笑：“蔣總，那是我的工作筆記，能不能讓我拿回來？”
蔣予衡擡眼看他，理所當然道：“你放在裏面不就是給我看的嗎？連誰長得像誰都寫上了，我當然不能辜負你這份苦心。”
啊？當時他直接就撕下來放進去了，倒是忘了那上面還記的有這些東西。
秦昭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好像……他還寫了誰長得像低配版某明星、誰長得像袋鼠來著……
完了。
這下他在蔣予衡心裏的罪名又得再加上一條“八卦”了。
秦昭咳嗽一聲，“我是想給您做個參考來著，讓您對我做的人員分配放心。”
“嗯，我留著以後好好參考。”蔣予衡回得十分坦蕩。
看樣子這狗東西是不打算還給他了。
秦昭強忍住想白他一眼的沖動，呵呵笑道：“蔣總您不嫌棄就好。”
蔣予衡看著他那尷尬又諂媚的笑容，一陣嫌棄在他說完那句話後實打實地湧上心頭。
他皺起眉，想著幹脆快點把事情交代清楚，也好讓這人快點走。於是蔣予衡呼出一口氣，冷靜開口：“我希望這份方案能盡快落實，這段時間需要加班，你跟手下的人協調好。”
“好的蔣總！”秦昭立馬答應下來。
蔣予衡瞥他一眼，又道：“這周三晚上有個應酬，你跟我一起去。”
秦昭瞪大了眼睛：“啊？”
周三啊……
“怎麽？”蔣予衡一記眼刀甩去。
“沒、沒怎麽。”他連忙否認，又堆起笑，擺出一副真誠面孔：“我只是在想，是哪位客戶面子這麽大，能讓堂堂蔣總親自出馬。”
蔣予衡沈默了幾秒，再次長呼一口氣，淡淡道：“是長三角地產聯盟的副總，馬陽之前接觸過的。”
秦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記得有這麽個人，但腦海中對於這人長相的記憶卻有些模糊，只大概記得是個他師父接觸了幾次都沒拿下的客戶。
“周三晚上七點，把時間空出來。”
“沒問題。”秦昭瞇眼笑著，“蔣總還有什麽吩咐嗎？沒有的話我……”
蔣予衡忍無可忍：“出去。”
“好嘞蔣總！”秦昭微微欠身，禮貌謙卑又靈活地退了出去。
蔣予衡看著他背影，不禁想他那副做作姿態到底是從哪兒學的，怎麽就能這麽渾然天成地討人厭？
辦公室外，秦昭垂頭喪氣地走進電梯。
他還記得自己來的時候是怎樣的神清氣爽，現在卻……呵，什麽狗屁黃道吉日。
可眼下容不得他悲傷，他也只能在電梯裏為周三的直播時間哀悼幾聲。電梯門一開，他又迅速收拾起情緒，馬不停蹄地回銷售部部署方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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