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師自通

鳴起的眼中滿是茫然，他聽不懂何為騰雲駕霧，何為翻雲覆雨，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整個人好像要燒起來一般，他不明白這是為何，但他知道，將自己變成這樣的人是聞堰。

聞堰問他肯不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可以騰雲駕霧、翻雲覆雨的喜歡是哪種喜歡，他只知道聞堰是這個世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待他好的人，他喜歡聞堰，所以不論聞堰對他做什麽，抑或是要求他去做什麽，他都願意。

所以他的答案是，肯。

他肯。

但還不待鳴起回答，聞堰便將手探入被褥中，貼上鳴起精悍的腰腹，湊到鳴起耳邊低聲道：“鳴起……我的手暖不暖？”

鳴起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下意識握住聞堰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他感覺好奇怪，自己整個人都變得好奇怪……

看著鳴起茫然無助的眼神，聞堰笑了一聲，他為相數年，習慣了身處高位，也頗為喜歡這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縱然他自己也未曾經歷過情愛，但是為了引誘這摩挲族男人愛上自己，他查閱了不少有關於情愛的書籍，其中不乏床笫之歡，所以聞堰雖是沒吃過豬肉，但見過的豬跑起碼有上百頭，有了先前紙上談兵的經驗，今日順利吃上這一口豬肉應當是不難。

按照話本子中的發展，主角們不應上來便直入主題，而是應當先調調情，因此眼下聞堰雖是已經有些不耐，但還是按耐著自己的性子，叫鳴起先嘗些甜頭，另一手手則貼在鳴起臉上，癡癡望著他，笑道。

“鳴起，你真好看……”

這句話倒是真心的，這摩挲族男人雖是個兇惡之徒，這長相卻是世間獨一份，不但身高體壯，還生得英俊，英俊到堪稱美麗的程度，好似聞堰從前出使西域時見過的那西域王子一般……不，鳴起分明比那西域王子還要俊美上千百倍。

鳴起已被聞堰弄得面紅耳赤，他咬緊下唇，呼吸粗重，雙目卻是迷蒙而幹凈的，他擡起手，朝聞堰比劃道：

「你最好看。」

「阿雁，最好看。」

三個月後，鳴起便會成為聞堰生命中的過路人，聞堰自然不可能將自己的真名告訴他，他告訴他自己姓沈，單名一個堰字，字阿雁，是一名家道中落的商人，因厭倦了商戶之間的爾虞我詐，往後不願再做生意，此次前往天闕，便是要歸隱山林，做個閑雲野鶴之人。

他讓他喚他阿雁。

鳴起很開心。

因為他覺得唯有親近之人，才能喚對方的字。

哪裏知曉聞堰帶給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在聞堰心中，鳴起連他的真名都不配知道。

“從前，可同姑娘同床共枕過？”此時聞堰已然忍耐到了極致，但還是耐著性子，他跨坐在鳴起身上，雙手捧著鳴起的臉，在他唇上吻了吻，柔聲問道。

鳴起楞了楞，誠實地搖了搖頭，記憶中，他自小便是一個人睡的，後來被關進了豬圈中，便同豬一起睡，雖然挺臭的，但盛冬之時，躺在一群豬中間，還挺暖和。

“那便好，我不喜歡不幹凈的東西。”

聞堰笑著直起身，緩緩退下身上的月白長袍，羊脂玉般的皮膚逐漸暴露在空氣中，隨後他跨坐於鳴起身上，環住鳴起的脖頸，低低道:“鳴起，我喜歡你，因為喜歡你 ，所以才想要同你做這樣的事，你明不明白？”

鳴起耳廓通紅，下意識地環住聞堰的腰肢，迷蒙之間想著，他的腰好細，好像自己兩只手便能圈住。

聞堰湊近鳴起，同他鼻間相抵著，兩人的唇部若有似無地碰在一處，就這樣說著話：

“我說的喜歡，同你想的那種，不一樣……喜歡，可以分很多種，你可以喜歡你的朋友，喜歡你的親人，喜歡你的父母，但是你……只能有一個心上人……”

“你會同他行床笫之歡，會同他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會同他成親，與他執子之手、白首偕老……同他一輩子都在一起，唯有死亡……才能將他們分離……”

“我的好鳴起……你懂不懂？……”

回應聞堰的，是驟然被侵占的唇，鳴起憑著本能，放肆地將舌探入他唇齒之間，或啃或咬，毫無章法地吻著他。

聞堰微微瞪大雙眼，回神之後，放軟了身體，同他纏吻在一起，任他予取予求。

春宵暖帳遺落痕，曉夢繾綣難舍君……窗外不知何時紛紛揚揚地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凜冬已至。

這一夜，聞堰教會了鳴起何為喜歡。

而鳴起無師自通，學會了什麽是愛。

自那一夜起，他心便徹徹底底地被聞堰占有了，從此以後，再裝不下除聞堰以外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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