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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4. 黎明133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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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4. 黎明133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

阿黛爾意識到之前的紅向陽為什麽會那麽生氣了。

她將芙爾忒放進自己的識海, 本以為是十分聰明的舉動,能進能退,盡在掌握,可是原來, 她的識海並沒有想象中的龐大。

紅向陽是知道她內核實質的, 他同樣預見了她打開閘口的一幕, 所以對她又放了個“房客”進來的舉動十分惱火但他後來又默認了並且嘗試給她兜底。

沒兜住。

她冒然前來深藍星域, 冒然直面“至高權杖”,過早地拉開了決戰的序幕, 而她實則是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扛住這一切的, 事已至此, 他只能想辦法給她提醒,讓她去冒險走一條捷徑。

借助主腦月神的視野,阿黛爾完成了與梅樂絲的游戲項目,識海解封,她被獲準進去自己的精神內核然後也直面了自己腦中的真實。

塞得滿滿當當的暗物質代謝物, 無法化解,無法消釋, 可怕的濃度讓它蘊積出太強大的力量, 僅僅只一照面她就知道,如此龐大的體量還在不斷增多她的識海根本沒法將其完全容納。

她沒法堵塞住它們的存在。

阿黛爾此前完全沒有意識到,原來最危險的東西, 是在自己身上。

她仇恨那些無端的禁制鎖鏈, 隔絕了自己與蕾拉, 不滿於梅樂絲對她所做的一切,討厭自己的命運被任意擺布,很長時間裏, 封閉的識海所代表的的意義,除了梅樂絲的強權外,就是對蕾拉的憧憬。

她沒有想到還會有如此龐大的代謝物。

可是,既然代替了梅樂絲死星成為高維生物與此宇宙的交界點,當然也將承受因此而生的一切後果。

阿黛爾與月神正處在同步之中,她的身體剛處在解封後的融合階段,她的精神反應的速度太慢,慢到她的意識體來不及重新收束識海,就被鋪天蓋地的暗物質沖垮。

拼盡全力,殘留的意志只夠她打開一扇“貪婪之門”,硬生生取出芙爾忒丟入其中,她已經顧不上確認月神的載體是不是通過門抵達了安全的角落,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此時此刻,月神正在嘗試停止直播,且已經進入最後的步驟。

它享受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那些隱秘而急速增殖的病毒根本沒法擋住它的清掃,一旦切入其路徑之後,哪怕是生態網也必須成為它的地盤。

不過這裏還蘊藏著海量的情緒,還未傳輸出去,還未被處理,完全不管的話,散布出去影響太大,著實不好解決,所以它放慢了一點腳步,先處理病毒再處理第三維的網絡。

不得不承認,之前那個分體覺得自己是世界之王這種膨脹法,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它現在真是強到過分但是月神沒失去理智,畢竟芙爾忒還在人家手

等等等等她把我的載體丟到哪裏去了

芙爾忒忽然之間被切斷聯系,那一盞亮在邊環座的巨燈熄滅,月神一下子就急了,它剛剛還在通過載體輻射深藍星域,想要找尋聯軍,營救剩餘的星艦乃至於深藍域民,忽然間視野就斷開了。

發生了什麽

阿黛爾什麽情況

然後直播被切斷前最後的畫面被放映出來。

因為阿黛爾使用了“貪婪之門”,傻瓜式捕捉信號的鏡頭便自動移了過去。

就在“至高權杖”之上,邊環座縱橫閃爍的金色網格間,披散著金褐色長發的身影,切開火焰色邊框的空間門,硬生生將一個憑空出現的巨行星塞了進去。

即使自動鏡頭緊急向後挪移,也無法囊括那一瞬間發生之事的全貌,這種過分匪夷所思的舉動,著實刺激著人的認知與理智。

緊接著更無法解釋的事發生了。

以阿黛爾為中心,無數黑沙從她身上卷出,就好像巨大的陰影憑空出現,緩慢又無聲息地散布開。

聖者的“黑海”

不,沒有那種直擊人心的、惡心反感的意味,相反,它幹凈得甚至叫人覺得純潔

在沒有光的宇宙中,這種純凈的黑色,自帶一種半透明的虛無感,竟還有很多美感。

但當無盡無盡的黑沙流瀉下來,鋪陳在宇宙之上時,再多的美感都變作了恐懼。

這東西能觸碰到生態網

維度在它面前似乎壓根不存在限制,生態網閃爍的金色線條都被擠壓開,變得淩亂而無序它並不幹涉物質,但它的濃度太高,質量太大,就具備天然的強烈滲透性與它接觸的任何物質,會從另一個層面被改變性質。

在這東西沖出的瞬間,阿黛爾就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無力地倒下來。

她無聲無息地漂浮在漆黑的邊環座,全身都是靜止的,身上沒有任何精神力的色彩,半透明的黑沙就像是一張溫床般將她包裹起來,將她獨立出了一個詭異的界域。

一邊是不斷散落的黑沙,一邊是變形中的天體。

整個邊環座的生態網都在張弛、扭曲,就好像整片星域都在旋轉一樣,構造出了一幅駭人的畫面。

緊接著直播斷開。

一切畫面蕩然無存。

但是這鏡頭所造成的影響已經開始不斷發酵。

月神比其他人要看到得更多。

之前它們感知同步,它所看到的,也將是阿黛爾看到的,同樣的,她所直面的,一樣也會被月神所接收。

月神接收到的畫面,有斷裂的鎖鏈,有崩潰的門,有血色的黃昏,有無邊無際的黑色沙海它不能確定那究竟是真實的形象,還是意識層的某些隱喻

但它能感覺到阿黛爾的驚慌、忌憚甚至是絕望。

即便只有剎那的感知,都能叫它判斷她陷入某種無法預料的意外中了。

之後的直播,更是清晰彰顯出她的處境。

月神抓狂。

該懊惱她又把自己陷進某種陷阱中好,還是該表揚她居然在失去意識前,還記得把它的載體丟出識海。

可是它沒在兩域發現芙爾忒,說明要不就是載體沒出“貪婪之門”,被空間門絞碎,沒了,要不就是被傳輸到深藍星域其他位置還是在生態網籠罩的範圍內

這個問題暫且不說,阿黛爾本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執政官急急找上它詢問的時候,月神自己都還很懵。

“我不知道啊”它通過擴音設備開口,“同步已經斷開了芙爾忒也不知道在何處,深藍的情況我現在一無所知”

它說“阿黛爾的問題應該是出現在識海那,我真的不清楚”

“不過現在白獅沒被牽連說明阿黛爾的情況暫時是穩定的,不至於是生死關”

它越說越心虛,畢竟沒有實際根據,只能憑自己臆測,往好裏想,也只能是種心理安慰了。

執政官倒是還很冷靜“所以需要先找到芙爾忒”

“如果你能幫忙去門後看看那最好了。”月神更心虛了。

不管芙爾忒現在是在門內,還是在門後,擁有“貪婪之門”的執政官,顯然是目前最大可能找到它下落的。

倘若能重新連接上芙爾忒,那它就有無限的可能。

執政官又問“那些黑色物質,是什麽”

好像是確信它知道一樣。

可是這個月神還真知道,只不過它不太好解釋“暗物質代謝物。”

月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熒星礦正是它的伴生物。”

執政官面無表情。

“有關梅樂絲星的情報,你還是去問白獅拿”月神說道,事實上它得知的渠道也不光彩,它確實不敢進白獅的情報庫,但是凱撒的可以啊,凱撒軍團畢竟才是發現梅樂絲星並首先開發熒星礦的那一個。

它能看到的東西並不是在白獅那能看到的少。

想想,之前梅樂絲星崩潰的時候,造成了多麽可怖的影響。

那些擴散的暗物質代謝物,給白獅的對手帶來了多少麻煩光輝聯盟後來在戰場上節節敗退,難說不是因為疲於清掃宇宙中擴散的代謝物,而消耗太多資源。

現在代謝物在深藍星域爆發

無論如何,深藍也是人類的聚居地,是人類世界的一部分。

“我只能說,如果代謝物真的擴散”它猶猶豫豫道,“你都不能說危險的是它,還是聖者。”

阿黛爾的感知逐漸恢覆的時候,意識並沒有跟著蘇醒。

她的意識依然是黑暗而沈重的,像是沈在海中,像是沈在噩夢中,某種不見天日又無聲無息的地域。

然後她感覺到一雙手將自己抱起來。

她似乎變作什麽很小的東西,可以捧在手心,可以摟在胸前,一個柔軟又溫暖的懷抱將她緊緊環繞著。

她在無意識中,不停地往下流著眼淚。

眼淚被擦去,懷抱也漸漸遠去,她拼命掙紮著想要醒過來,但是漆黑之中什麽都沒有,她完全無法主導身軀。

或者,她還有軀體嗎

許久以後,她好像嗅到雨後草葉的芬芳。

有風從她臉龐掠過,好像一只手在溫柔地摸索著她的皮膚。

她茫然又疲倦地躺在那兒,有光照在她臉上。

光啊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意念、所有能釋放的一切,都在怒吼,都抵死掙紮著,想要醒過來。

姐姐

陡然醒轉,她猛地起身環顧,可周圍什麽都沒有。

只有無窮無盡的濃縮的代謝物。

她在裏面呼吸,在裏面心跳,在裏面被沖刷。

在她的識海之中,代謝物並非是純粹的黑色,反而是半透明的乳色。

白沙如同洋流般環繞著中心那是她的精神內核。

種子的模樣,柔軟輕薄的表皮裏透著光,仿佛內核中心亮著一顆星辰。

一切都是那麽靜寂,除了她之外什麽都沒有。

她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是錯覺嗎

只是她過去積壓的記憶在作祟

阿黛爾怔怔地看著內核,忽然撲上去,死死抱住了它。

“蕾拉”她嘶喊道,“姐姐”

“出來”

“我知道你在”

“出來見我”

下一瞬,視野一片黑暗,失去視力;耳邊陷入無聲,失去聽力。

她的嘴巴被封閉,她的皮膚缺失感觸,她的心靈被蒙上,她的意識被停滯。

她仿佛被定格的畫卷,生命短暫地在此被抽取出來,寄放在別的角落。

有什麽未知的存在,在她的身側短暫地逗留了一瞬。

當被停滯的一切重新開始運轉,時間流動,感知恢覆,她茫然地擡起頭,意識體都在瑟瑟發抖。

她什麽都不知道,但人類的本能在面對無法理解的龐大之物時,已經做出了源自生命本身的恐懼。

但很快,恐懼就消散了,她看到朦朧白霧之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金褐色的長發,垂落在肩,藍色的瞳仁,靜謐帶笑。

筆挺的軍裝,白色的披風。

白色與青金色。

她幾乎是在一剎那就起身撲過去。

走了兩步,卻又強行停下來,收不住勢,撲倒在地。

她連忙爬起來,看到霧中的人變換了表情,擔憂地看著她。

明明,也只是摔了一下,意識體又不會受傷但那個人依然會為此擔心。

就像眼睜睜看著孩子摔倒時,她的母親都會因此揪心一樣。

阿黛爾看著蕾拉,兩者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改變,那個人始終在霧中,就像是一個幻影,又或者她們之間橫亙著一面無法跨越的墻垣。

她不能真實地觸碰到她,即使是在夢境之中,生與死的鴻溝在最初的羅塔星,就已經喻示得很明顯。

就算她的姐姐出現在她面前,她也無法擁抱她。

仔細想想,先兆早就存在。

畢竟,即便是紅向陽總是在她面前跳來跳去的紅向陽,她與他說話,和他交流,卻從未有哪怕一下觸碰到他。

亡者的精神烙印,即使存在於聖者的識海,註定也是窮途末路的產物。

在這樣的關頭,她竟未落淚,她只是不停地顫抖,手腳顫抖,身體顫抖,連嘴唇都在發顫。

最後她停止顫抖,坐在那裏,面對著自己心心念念、苦苦渴求的人,輕輕地打招呼“蕾拉。”

霧中的人凝望著她,慢慢點頭。

“不像你的作風啊,姐姐。”阿黛爾說。

霧中的影子微微抖動,虛渺得像是幻覺,被風吹一吹大概就會消散。

她在笑。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仿佛在照一面鏡子。

“我知道,如果我不見你,你或許能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依然存活,依然鮮活。哪怕僅就在我識海的一個角落。”阿黛爾慢慢地說,“可是我非要見你我窮盡一切都想走到你面前那個存在,就總要透過你的眼睛,來看看我在做什麽”

祂對於人世並沒有太強烈的好奇心,祂不在乎人世變作怎麽個模樣,但祂好奇她的命運,好奇她的選擇。

一個棋子,自行跨越了棋手設定的界限,當然會讓棋手好奇,她走到哪了

她要去做什麽

她是怎麽走出去的

“這場游戲的掌控者,永遠都只有祂一個。”

她說“祂決定著游戲規則,祂設置好通關獎勵,祂有最高的解釋權限。”

“可是,我充其量只是一個棋子與祂對弈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她輕輕地問“是嗎”

“是的。”蕾拉說。

“這可太糟糕了。”阿黛爾心平氣和地說,“與祂對弈的人是誰呢”

她低聲喃喃“是主導我們命運的存在嗎”

“是人類世界的創造者嗎”

“是撐起頭頂那片屏障的存在嗎”

她沒有等待別人的肯定,便自己述說下去。

她仿佛知道自己可以述說一切。

在這裏,百無禁忌,沒有禁制,她能說她想說的一切話,而不必在乎總有莫名其妙的力量要幹擾她、誤導她、阻止她。

她的思維極其清晰,比任何時候都要幹凈明澈。

“是的。”蕾拉說。

阿黛爾的臉上出現悵然的神色,對於自己被擺在棋面上任人擺布的事實,也沒有什麽憤懣,或許就是付諸太激烈的情緒都覺得勞累,所以吝惜於表現什麽。

“月神說,你是自殺的,你是自己不想活了。”她說,“我沒有證據來反駁它很長時間裏,這都是我的噩夢。”

“我總是會擔心,自己會有哪裏做得不好。”

阿黛爾說“我總要想,你將什麽意志寄托於我,你希望我去做什麽呢;我總是害怕,會辜負你所托,會無意做錯什麽。”

“梅樂絲將我的識海封起來,與我玩了一個游戲。我總是在想,那些被梅樂絲選中的人究竟為什麽特殊他們之間分明沒有任何關聯不是嗎”

“後來我想,既然祂與另一個存在正在下棋,那麽祂所在意的人,會不會就與這場棋局有關呢”

“他們都是我這樣的棋子”

“畢竟在我之前,祂從未對這個維度對人類世界產生過好奇祂是先看到我,才燃起興趣的。”

阿黛爾慢慢說“本來,我並在乎棋子這樣的身份可我想到你。”

“你究竟有沒有特殊性,蕾拉”

“如果你有,你為什麽會想要去死如果你沒有,利非坦這樣的高維生物,如神祇般可怕的存在,為什麽竟然能通過你的精神烙印短暫躋身與此你必然是特殊的,不管你的存在,還是你對這個世界的意義。”

“我想了很久,才確定,你比一切人都要特殊。”

“因為你選擇了我。”

“你選擇了我。”

“你在跟著池淵走過一段路之後,你又停下了腳步,你轉過身來擁抱我。”

阿黛爾在微笑,然後眼淚稀裏嘩啦落下來。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還在笑“我的姐姐,你選中我成為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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