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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 黎明113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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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 黎明113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

深藍星域

指揮艦“北極星號”的中控室一片寂靜。

工程師們有條不紊計算著變量, 參謀團隊悶不做聲研究星圖,操作人員正按照指示在控制臺上輸入指令,寂靜的忙碌帶來一種沈重的壓抑, 而當緋紅星域在“覆潮之戰”的最高指揮官袁旌帶著他的副官們重新走過艦橋,進入到中控臺附近, 更深的壓抑感便自他們身上彌漫開,籠罩住整個空間。

星艦此刻正停靠在臨時組合的太空港,剛結束一波戰事,後勤正在清掃戰場, 整理這片星系中的幾顆行星,短期內並不會有什麽威脅,但他們不僅沒有松上一口氣, 反而更像是被扼住喉嚨般透不過氣來。

“那到底是什麽”許久之後, 有人迷茫地說道。

他們剛從“群星之塔”的臨時實驗室中出來,可正是這一趟,讓他們的精神更不穩定。

短暫的沈默之後,是袁旌開口回答的“誰能說,士兵就不是生態網的其中一環呢”

既然奴隸與外來者是生態網金字塔底端的“食糧”, 那麽士兵為什麽會幸免

聖者沒有子民,只有奴隸與工具。

深藍的士兵是被處理過的工具他們不懂畏懼, 不怕死亡,就好像先天被處理掉了情緒中樞,以至於不能自主生成情緒至於為什麽這麽做,猜測一方面是讓士兵們規避生態網的影響, 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像傀儡一樣控制他們。

打仗打了那麽久,俘虜深藍的士兵都是件很難的事在他們拼死之前俘虜他們,對於科技實力隔著鴻溝的聯軍來說, 確實不容易。

但因為他們並非能力者,在精神方面是弱項,或者說相較於他們強大的武器裝備,他們的大腦脆弱得不堪一擊,所以聯軍靠著人命的堆疊,多少也能在剝除個別人武裝的基礎上攻破他們的識海,這就是俘虜。

獲得俘虜的第一時間,便得交由科研部門,審訊是沒有任何作用的,這些人雖然有思維能力,但是思維並不獨立。

他們的大腦上了鎖,存在大量的暗示與律令,他們要做什麽、不做什麽,他們要想什麽、不想什麽,全都被控制,他們的智力很高,但精神簡單而貧瘠,同質化明顯得就像是同一個“工廠”中出產的那樣。

即便同為人的外形,聯軍都覺得,這些深藍士兵與自己並非同一個族類。

“群星之塔”駐聯軍的實驗室,一直想在不摧毀他們意志的前提下打開他們的腦子,窺探他們的心靈或者說找到那些律令與暗示的植入密碼,嘗試得到解鎖的方式。

如果能做到,那深藍士兵的威脅就要小很多,這也是在深藍密不透風的科技壓制下勉強找到的一點突破口。

研究員們不遺餘力的努力一度沒有成效,但自“熾天使號”與“黑隼號”接連在邊環座炸成煙花後,不僅活化的生態網出現了異狀,研究對象們的大腦也存在某種程度的松動。

於是人們基本已經可以斷定操控士兵的對象就是生態網了。

而就在此時,研究取得了新的進展。

他們從俘虜的意識層面取出了新的東西,這東西完全顛覆人的想象,因此報告上交指揮中心時,沒有人願意相信。

所以,借由能幫助人觀測到基礎成像的精神意識的波磁鏡,在場幾個領導層都親眼見到了封鎖住深藍士兵大腦的東西。

比起曾經猜測的某種意識口令,或者基因密碼,又或者精神觸手,真相更震撼人心,因為剝除了所有的幹擾,他們發現的甚至不是“生態網”的某種結締形汙染,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形

是人形

那東西看不清面目,就像是一個影子,一個符號,本身不存在帶給人任何負面情緒的感覺,但它出現在人意識深處,所代表的的意義,本來就是種莫大的恐怖

震驚之後的實驗室又研究了隨機挑選的奴隸土著,結果同樣在他們的大腦深處找到了那個人形

也就是說,深藍星域這片範圍內的所有人類,都存在這個東西

它是誰

除了“聖者”,似乎也沒有任何能夠代入的答案。

它更像是一種集體無意識的具現化

所以,聖者在自己所轄制的領地內,給所有人腦中都植入了自己的影像

聯軍雙方割裂是既定的事實,緋紅方與中央方早就切分了軍隊與區域,就算沒有徹底的分道揚鑣,也已各行其是但是科研情報共享仍沒有斷開連接。

實驗室取得重大進展的情報,同樣被傳輸給了中央方,換來的也是茫然與震撼。

比起“聖者是怎麽做到的”,聯軍更恐懼的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是不是意味著,所有的深藍人註定是砧板上的肉,沒有人能夠解脫

聖者與生態網已預訂這個試驗場中所有人都是食糧,便沒有人能夠逃離被吞噬的命運

中央方對於俘虜星球與奴隸們的處理更冷漠,一切以利益為中心,他們不會施發無謂的善心,也不會付諸多餘的認真,相對來說,他們要作出取舍更容易。

而緋紅的覆潮軍打的旗號是“解放深藍”,他們所秉承的人道主義,仍期望能給予深藍們為人的自由,因此他們對於深藍社會的各方面參與度更高,關系也更密切。

袁旌他們要思考的更多。

比如說最重要的一拯救,有意義嗎

他們做的會是無用功嗎

越是能力者,越是清楚,精神意志層面的束縛有多麽頑固,一旦被汙染過,一旦被封鎖過,痕跡就是不可逆的。

而所有深藍奴隸與士兵的頭腦裏都擁有這一層陰影,它是不是永遠不可能被消除

它正在產生效力,還是說未被激活

深藍很少能夠產生自然覺醒之人,是不是就是受它的影響

深藍上下會對覺醒之人采取趕盡殺絕的態度,是不是意味著在封鎖之下還能覺醒的人,本身就喻示了某種奇跡的可能性

每個問題帶來的餘韻都極其深遠,而且巨石濺深水,留下的豈止斑斑點點的影響。

實驗室還沒有開始解除這個東西的嘗試可想而知的危險性讓人不敢冒動。

兩域民眾只知道聯軍在深藍戰場上推進不順利,不知道他們究竟遭遇了何等匪夷所思的東西,與神秘未知相伴的往往就是人類的恐懼。

“做好我們該做的,”袁旌開口穩定軍心,“決策,是他們考慮的事,不是我們的。”

白獅戰場

“大人,特攻隊打開局面了是進攻的好機會”

突襲收到良好的反饋,中央艦的指揮官語調微微上揚,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系統已經將處理完畢的戰報分揀,以圖表的形式呈現,密密麻麻的數據轉化成立體,將整個戰場的形勢鋪陳開,穿梭在其中的艦載工程師都成了微渺的背景。

沒聽到回應,指揮官轉頭一看,卻見主座上剛還在開口詢問的領袖,這一剎竟然閉著眼睛,毫無預料地靠在椅背上。

他都控制不住楞了楞,緊接著就條件反射挺直腰身。

使用精神力觸手,然而近距離傳輸的信號猶如石沈大海,中斷的聯結預示著糟糕的不同尋常。

她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刻這種處境中睡著

戰爭正進行,剛有了突破口,她怎麽可能睡著

他只能想到她的精神自我封閉,以至於失卻對身體掌控的可能。

無論是她自主的,還是被迫的,連提示都來不及給出,說明情況絕對極為緊急。

“控防控防”指揮官立刻下達命令,與目前的絕佳形勢完全相反的指示,“兩翼側推v字陣型斷後”

“隨同本艦指揮”

每一艘戰艦上都有指揮,都具備絕佳的作戰素養,在軍團的大方向下能夠實時安排好整艘戰艦的作戰策略,而作為軍團的實時總指揮,大局觀與戰術衡量自然最為優秀。

不會有人懷疑他的決策,即使戰場局勢千變萬化,沒有戰力壓上,很快特攻隊撕開的破綻又重新彌合,雙方陷入焦灼。

而此時中央艦已經撤到了後方,指揮官先保證了阿黛爾的安全,才將目光重又投入到戰場上。

阿黛爾此刻已經完全喪失對外界的感知。

坐標的自我萌發,卷集了她所有的理智,讓她的精神被迫沈浸其中,且絲毫沒有逃脫的機會。

這種壓力與無端蔓延的恐懼,是她曾經面對中央總督與緋紅執政官都沒有過的。

她本能就感覺到了好奇心,以及,深深的興奮。

坐標本就是通往“至高權杖”的,現在坐標被觸動,說明另一端,大概率就是聖者本尊了。

在精神世界,總會有些不成文的規則。

比如說,當你用精神觀測到對方的時候,其實也給予了對方觀測到你的通道。

執政官能通過界法者的巡守建立開門,那麽門的坐標其實就是雙向的,她能做到的事,也總有其他人能做到。

雖然被反過來敲門很叫人意外,但她除了生理本身對於某種異態生命的排斥外,還真沒什麽好怕的。

她又不是一個人

精神意識隔壁就是兩個不安分的“房客”,聖者估計還是梅樂絲名單上的人,碰面的第一時間就會給她解鎖沒準前腳不請自來的客人敲門進來,後腳某人跟某人就在圍觀了。

如果說或主動敲門會讓她有些猶豫是不是合適的話,那麽被動開門就很叫她多少有點坦然了,做不做準備、是否能應對,都不是她該考慮的事,說到底主場在她不是嗎

當然電光火石之間,閃過她腦海的也就是一些淺顯的的東西。

而且生理的恐懼與心理的興奮交錯在一起,已經過濾掉絕大多數情緒與思維。

她站在一片虛無的意識層,由於從未考慮種子會自我萌發的情況,這裏連穩固的精神邊界都沒有,原本具現化的“坐標”已經徹底模糊,就像是一些半凝固狀態的沙礫一樣飄散在那裏。

阿黛爾只是定神看了片刻,甚至來不及多作思考,這片沙礫就陡然爆開。

不像是執政官出現時會裹挾“貪婪之門”特有的空間能量,來客的出場,更為猝不及防,也更為不可攔阻。

仿佛他只需一個念頭通達,就能完全撕裂這幾乎間隔著整個群星聯邦的空離,就能輕易撕開她的大腦與精神建防,躋身其中。

可事實也確實如此

黃金的光流散的輪廓只一剎就凝成了實質。

這跨越時空而來的存在,或者只是一縷精神,但從一開始就清晰得簡直難以言喻。

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就在她意識層中的緣故,也因為她識海中的鎖鏈真的動了

梅樂絲的封印

與以往的解鎖並無不同,那種精神通達、自由肆意的本能,猶如走過幽寂深邃的峽谷終於豁然開朗,在一瞬間甚至叫她會覺得暈眩。

冥冥中似乎有很多東西發生了改變,她有抓心撓肺的探究欲,但此時此刻的阿黛爾不能離開意識層,無法準確直觀地看到識海的變化,她只能懷著這份半雀躍半提心的緊張,繼續關註對方。

對方身上沒有絲毫精神體的虛幻感、透光感,就仿佛一個真實的人,與她之前所設想的所有方案都不符合,別說是“古神”的影響力,你從這個人身上看不到任何混沌、汙濁、囈語乃至恐怖。

甚至那種無處不在的理智光環才是真正恐怖的東西

一個照面,連她都受到了影響就像她飲下過量的精神藥劑即便她的抗藥性再強,但是過量的飲服,總會叫她在喝下去的瞬間,感覺到大腦被冰鎮的冷靜。

現在她的感覺與那種冰鎮感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甚至反過來壓制了她的精神無處不在的負壓。

也太離譜了吧

到底誰才是瘋狂的那個

跟這家夥比起來,她才更像是渾濁吧

懷疑人生的阿黛爾,下一秒就擯棄了所有的思緒,死死地盯緊了對方。

並不是對方的長相吸引了她的註意,而是因為他的視線,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對視的一眼,她這道淺薄的精神體都像是被刺破、看透,並借由某種聯系窺探到了她的思維與記憶

“絕望,厭世,痛苦,憤怒”對方一個詞一個詞慢慢地說。

似乎在斟酌、判斷,然後定論。

那是種看待食物的眼神

“群星之塔”駐“北極星號”實驗室

關於深藍人腦子裏的大發現,負責人並沒有等待緋紅星域後方的討論結果,覆潮軍的方向是緋紅星域給予的,實驗室的研究項目卻是自己的,無需等待上級領導的指示。

所以實驗室在斟酌考量之後,直接就按照自己的步履進行研究了。

然後計劃剛啟動就直接報廢了兩個a級意遼師。

能成為意遼師的能力者,並不一定在戰力方面有優勢,但精神力的強度之高毋庸置疑,不僅極具安撫與緩和力度,能夠穿越混沌觸碰到目標真實的自我,而且在自我保護與穩定的領域也非常強大。

a級意遼師的精神力強度一般情況下就要超過s級的指揮。

可是這兩位,甚至只是剛接入實驗者大腦中靠近那個模糊的陰影僅僅一個照面,就不約而同陷入“迷失”。

實驗室緊急排查問題。

結果發現,意遼師們的迷失,還並非慣常的精神意志的崩潰,而是變成了喪失思維能力與情緒表達的“木頭人”

就仿佛身體在那瞬間之後就變成了一具徹底的軀殼,喪失了靈魂的空蕩蕩的軀殼

實驗室來不及為同僚悲哀,冷靜地研究他們的大腦,試圖找出大腦區域受損的路徑與原理。

在意識到之前接入過程中的精神成像依然存在於他們大腦的事實後,研究員們幾經嘗試,提取出了那份烙印成像,並且經由機器人操作,制作成了切片。

大概是因為人類的精神與情緒靠得太近,而後者又很容易被深藍的掌權者當做“食糧”,所以要避免這一點,就要離得遠些,純粹的機械工具反而更容易達成目標。

實驗室召集情緒反應極少的半機械人或者改造人作為志願者,來接觸那幾分切片。

這次並沒有出現迷失現象。

但是志願者們的精神受到程度不一的刺激,本能的應激反應也顯而易見,而在他們勉強穩定下來後,口述的畫面也叫人極為不解。

記錄基本可以分為兩類。

一類看清了那個模糊人形的模樣,他們說看到一個長相完美的男人。

那是人的審美所不能想象的俊美無瑕,哪怕是神話傳說中極盡的誇張,都不可能設想出這樣完美的外形。

精神切片中的畫面是定格的,但他們仍舊感覺到那個人身上充沛的生機,每個人都覺得從那對金色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一眼,連靈魂都好像要被攝入其中。

另一類什麽都沒有看清。

感知告訴他們,那似乎是一個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金色的顆粒狀霧氣卷集著扭曲之物沒有人看清它的輪廓,因為只一眼,所有的潛意識就都在提醒,那是多麽恐怖的東西精神尚未作出反應,生理已經硬生生強迫自己退卻。

他們猶如從噩夢中驚醒,可那種悚然、驚悸、惶恐仍像是噩夢的觸手般捆綁著他們的精神。

研究員們無法解釋這兩種口述,感覺這些志願者都像是被扭曲了認知一般,語無倫次、如墜迷霧。

計劃並沒有叫停,反而再次更改了實驗對象。

他們將目光對準了這些志願者。

想知道他們在接觸之後,大腦與精神又出現了哪種情況的異變。

就好像研究一個危險之物在被生命體稀釋多次之後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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