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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黎明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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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黎明76

能量推進器運轉時的藍光散發, 就像一團團蓬開的美麗氤氳,當一大片懸浮車同一時間門啟動的時候,仿佛無數鋼鐵種子在風中開花, 鼓動著氣流浩蕩飛翔。

阿黛爾無語地望著下方漸趨遠去的仙女堡, 手指在窗戶上敲一敲, 還是沒搞懂身邊這家夥的腦回路。

這明明是一次侵蝕仙女堡的絕佳機會。

中央總督與安妮公主之間門有一種不言的默契,他圈禁著中央星域內的貴族, 就像是圈養一群帶刺的肉豬, 他需要安妮作為緩沖, 直至他用歲月與權利消磨掉他們的硬殼、將這些力量徹底吞噬,他默認了安妮自己的領地與堅持的尊嚴,她是有個性、有脾氣, 但她從不逾越雷池一步, 她再憎惡他,也不折不扣地完成自己作為工具的所有職責,作為交換自己存活的代價。

他不在乎螻蟻的力量,但如果腳下的螻蟻長到了出乎想象的體量,那他也不介意在它出脫控制之前,先把它的腿腳給摁斷。

入駐仙女堡並進行全方位的清掃, 就是基於這個原因,他需要讓安妮變得更好掌控。

但整個過程需要時間門, 就算面臨的是總督這樣的存在, 安妮也不是好對付的。

仙女堡又是她經營已久的地盤, 想要挖出她藏匿的東西, 等閑就是一番較量。

正是看破了這一點,所以阿黛爾覺得自己作一點也無傷大雅。

就像之前妥協過無數次的事實一樣,這個控制欲極端強烈的家夥忙於對付仙女堡, 那麽對她放松一些看守也理所應當。

阿黛爾很清楚安妮公主的危險。

安妮看著像是在故意觸怒總督、報覆他的行為,同時難免還有試探阿黛爾的意思。

阿黛爾不會相信任何人的善意,就算是主腦她想,安妮與柯冬肯定是一夥的,她們的訴求必然是一致的。

如果說柯冬的目的僅是想要她成為自己的實驗體的話,那麽安妮又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呢

想想,柯冬為什麽會成為安妮的醫生

或者換句話說,安妮為什麽需要柯冬這樣的人為自己治療

這位公主殿下身上一定有某些特殊病癥,必須要柯冬這樣的人類生命學與基因專家進行治療,她有求於柯冬,而人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會做一切事,這兩個人達成共識狼狽為奸也是可以想象的。

別人對自己有圖謀,她對於這些家夥也有圖謀,這也就是阿黛爾提出要安妮給自己作向導的原因她也不是非要在總督的忍耐線上蹦跶,她只是想給自己摸索一點有利的出路。

但現在是怎麽回事

安妮公主刺激他過頭了

這家夥連工作只做到一半都不管了,非把她帶回去

“所以我比收拾安妮公主這件事更重要嗎”阿黛爾轉過頭,對另一個位置上的人這麽問道。

亞撒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問話也沒有睜眼“別自戀了。”

阿黛爾離開窗臺,挪回座位,倚靠在另一邊的扶手上,托著下巴看他“這要怪總督大人的行為總是那麽容易叫人誤會。”

梅樂絲對她精神的禁絕網就給了她兩個提示,既然她沒法接觸“阿妮婭迪勞倫斯”,那就只能接觸“亞撒盧恩斯”了。

亞撒漠然道“我不需要向你解釋我的行為。”

“那麽什麽更重要呢”阿黛爾說,“你已經基本處理完多尼恩塔的重要工作,確保星環的穩定;也指派了心腹前往星域各板塊主星,避免戰爭期間門出現動亂;而且借著這次追捕柯冬的事項,讓主腦月神名正言順解鎖,隨時可以與各地的二級主腦對接我不用猜就知道這都是戰備需要。”

說了太長的話讓她有些氣喘,肺受到的壓力頗大,但她沒有停,放慢語速也要把剩下的話說完“敲打安妮公主本來就是你預定的目的,你會放任貴族那些不穩定因素在你領域裏蠢蠢欲動,這次柯冬的意外恰好還給你合適的借口半途而廢不是總督大人的風格啊。”

總督睜開眼,純澈至極的藍眼睛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十分幹凈,外表的迷惑性與他實際本性之間門的反差,往往叫人意識到時總忍不住膽戰心驚。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什麽情緒的波紋“少說兩句話。我費盡心機維系你的器官運作不是讓你隨意糟蹋的。”

阿黛爾有恃無恐“生命的本質不就在於求索不能求知與會呼吸的死肉有什麽區別”

她輕笑“你不告訴我答案嗎”

白獅之主的軍事戰略眼光,叫她在完全與外界隔絕信息的前提下,還能基本判斷出目前的星際形式。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是一種莫大的威脅,就差直接說“你不告訴我我就去死”了。

亞撒知道落在下風的是自己,生命是她自己主導的,他想要別人活著卻又不敢完全將她納入手心,這種形勢本來就對他不利。

她還敢拿這一點威脅他。

當然她不見得就是對死亡無所謂,她只是窺到了他的弱點然後將此拿捏住而已。

“就該把你關進禁絕室裏”亞撒低低地咒罵了一句。

錯誤的選擇造成了糟糕的處境,最初好勝心旺盛非要在她身上回本收利的他,也想不到,現在都已經不是考慮沈沒成本的事了,而是他有沒有把自己賠上的事了。

“你完全可以這麽做啊,”阿黛爾說,“至高無上的總督大人,想找個安置我的牢房不是更簡單的事嗎”

她甚至笑出來“隔絕,封閉,囚禁,把我當成純粹的實驗品,壓榨所有的價值,這更符合你的利益吧如果怕我死的話,維系精神力通道,不與我作任何交流,這也更符合你的心意。我的死活可以聽天由命。反正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實現承諾放我離開,不是嗎”

笑瞇瞇地撕開和平的假象,明明聲線柔軟卻過於鋒利的語言讓亞撒都有些意外。

安靜的艙室中暗流湧動,氣氛緊張。

“你怎麽不這樣做呢”阿黛爾依然托著下巴凝望他,“我有什麽價值必須叫尊貴的總督大人近身看守呢”

亞撒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所以這會讓我誤會也是理所當然的嘛。”阿黛爾挑了挑眉,“讓我誤會,自己還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捕獲尊貴的中央總督。讓我誤會,你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挖掘我的價值,而是因為你愛上了我。”

她在嘗試觸怒他

她知道他絕不會承認,所以在他的理智上反覆橫跳。

亞撒的怒火剛燃起來就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他冷冷道“看來阿妮婭還是給你增添了一點不錯的靈感,是吧看我動怒就那麽有趣”

“我才沒有那種惡趣味呢,”阿黛爾說,“我只是有些困惑想要向你求解而已。”

她的臉上就差直接寫滿嘲弄的話語了,“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愛上我了吧,不會真的那麽搞笑吧”。

亞撒冷笑道“你不是知道我的性取向了嗎人類這樣骯臟、墮落、充滿原始缺陷的生物,哪比得過機械人偶”

阿黛爾歪了歪頭“是哦,人偶既符合個人審美、能滿足生理需要,還足夠簡單安全。”

“我這樣骯臟、墮落、充滿原始缺陷的人,果然就是容易自作多情。”

她表現得對他的回答很滿意,微笑道“謝謝總督大人的解答。”

“那我就先休息一會兒了。”

她慢吞吞縮回去,放下手,扯了厚披風蜷縮著閉上眼。

確實支撐不住了,本來就虛弱,說了那麽多話,對於肺的壓力過大,她已經有缺氧的癥狀了。

被她氣了個半死還不得不挪動精神力修覆她器官的總督大人,太陽穴都在暴跳。

星神在上,這家夥好像真喜歡她。

呼吸有些困難的阿黛爾迷迷糊糊睡下,腦袋裏還在覆盤自己的收獲。

在安妮公主之前,她還真沒意識到這點。

雖然公主不太可信,可是她的作死行為也給了阿黛爾提示,只有講了別人不願承認的真話,才會叫別人憤怒卻難下死手。

他居然喜愛她他居然會喜愛這麽一個人。

阿黛爾看自己,都覺得她像是一灘勉強還有生命力的爛肉,隨時都會支離破碎,平胸、還孱弱,縱使有個“蕾拉”的身份,也沒有任何光環可言,所以最大的問題還是那個連她自己都琢磨不透的“魅惑”能力

“魅惑”真的連中央總督這樣的人都能捕獲

為什麽這能力此前從未出現過,要到她流落中央星域之後才出現倒像是一種給她的保護。

是梅樂絲幹的嗎

所以現在的狀態就是,就算某個人咬緊牙關不承認,她也可以確定他愛她,他也已經明白她窺到了這一點。

這對彼此的相處會有什麽影響呢

阿黛爾渴望改變,畢竟只有處境變化她才有機會找到漏洞逃脫。

慢慢地,意識消散,她陷入黑色無光的夢境。

醒的時候還在懸浮車上。

座位被放倒,披風變成了被子,她循著說話聲動了動腦袋。

總督正在與自己的心腹通訊,對方的聲音聽上去是那位黑衣服拄手杖的紳士。

亞撒朝她的方向瞥了眼,繼續說“現在什麽情況”

“永晝號被攔在17號行政區,星艦體量超過星環新發布的空行標準,不被允許入內,”溫納爵士說道,“那位閣下沒有申訴要求特權,而是迅速換了艘行星級的星艦,目的地主星。他遞交的求見函已經抵達金穗花宮,我們沒有任何原因拒絕他的請見這就是我必須要告訴您的原因。”

總督毫不猶豫道“不見。”

溫納早就料到他的態度,沒有任何驚訝的意思,只是說“黑薔薇家族在這次備戰中地位非常重要,八支軍團中至少有兩支依靠的是他們的軍備包括第一軍團。他是您忠實的擁護者,也是您的友人,於情於理,都不能回絕這次請見。”

亞撒譏諷道“他的目的跟戰事無關,他只是來要我歸還他的未婚妻”

已經打定主意不歸還的中央總督,並不想面對“苦主”。

然後他註意到阿黛爾已經擡起腦袋看過來,眼睛亮得出奇。

對視的時候,莫名其妙哪裏刺痛了一下,而溫納的聲音還在透過通訊器中傳出來“他如果非要見您,也沒人攔得住。”

蠻橫自我的總督大人涼涼道“他不會撕破臉皮。”

“那您就不好交代了。”溫納說,“您該想想用什麽理由拒絕他的正當請求。”

是的,“正當”。

問題是壓根就沒有。

人家諾蘭羅薩司本來就與她有婚約,黑薔薇家族當年在白獅之主身上壓的籌碼大得甚至讓人咋舌,跟那時候諾蘭在總督身上下的註也沒有多少差別。

亞撒不可能搞死黑薔薇,這個軍火家族的存在甚至是他權利根基的一部分,失去諾蘭讓黑薔薇換代,那這個工具就絕對不好用了,再加上是在群星聯邦即將發生戰爭的關鍵時候,他更不會動黑薔薇與諾蘭。

面對人家的“正當”索取,沒有任何借口可用,他唯一能走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歸還,一條是留下她但是補上黑薔薇對她的所有投資。

他哪個都不想選。

總督大人說道“告訴他,他的未婚妻離開我就要死,讓他自己打消主意”

掛斷通訊他就打開隔斷,通知司機更改路線,目的地從府邸變成高研所。

阿黛爾坐在那,慢悠悠地說“歸還不是正好反正你們也從我身上刮不出什麽價值,把我賣給黑薔薇倒是能賣出一筆好價錢我想諾蘭一定不介意拿一大筆酬勞感謝總督大人救了我。”

他從柯氏手上得到阿黛爾本來就沒有花費代價,免費研究了一通,回頭還能高價轉賣黑薔薇家族,他賺翻了好麽。

亞撒狠狠地剮了她一眼。

“讓我見見我的未婚夫。”阿黛爾說道,“他是從邊境而來,我要知道現在的戰況。”

“你一個瀕死的廢人,還想著你的軍團”亞撒的話語同樣很毒,“那麽想要他們拿著你的骨灰去指揮作戰嗎”

阿黛爾坦然接受了這句話,沒道理她能時不時語刺對方,對方就不能說話惡毒。

“挺好的,我就算剩下骨灰也想要灑在我奮鬥過的戰場上。”

她甚至微笑道“謝謝你的提議。”

亞撒額上都是綻露的青筋。

他又被她氣到了。

阿黛爾嘆息“總督大人真的不與黑薔薇作這個交易嗎還是說,你是等著在執政官大人手上敲詐更多的利益”

“你可以拒絕我的未婚夫,但是不久後也要拒絕執政官大人嗎”她用一種替他惋惜的口吻說道,“太虧本的買賣完全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閉嘴,”亞撒冷冷道,“停止氣我。”

阿黛爾故作驚訝“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總督大人為什麽會生氣”

他像一座已經到臨界點的火山,只差一點熱量就會徹底爆發。

“好吧好吧,”她給了他一個“你真難搞”的眼神,居然又躺了回去,把披風蓋過自己的腦袋,悶聲悶氣,“我再睡一會兒,總督大人請隨意。”

死寂的艙室中,忽然響起一道沈悶的破裂聲,亞撒深呼吸,把手從捏壞的扶手上挪開,轉而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這混蛋越來越有恃無恐了。

已經爬到他臉上了,再不收拾遲早翻天。

亞撒拎著阿黛爾抵達高研所的時候,沒有圍觀者,只有向導。

事先清過場,也是出於怕被“魅惑”影響的緣故。

他也沒給阿黛爾走路的機會,伸手抱起她,走進一棟建築,走進大廳中央像是小飛船一樣的艙室,這個方形的工具啟動時有輕微的震動感,但無論是上升下降還是移動都沒有明顯的感知,當艙室打開時,眼前是一個類似會議室的房間門。

兩個護衛將其裏裏外外檢查一圈之後,亞撒把阿黛爾放在會議桌邊上新打開的躺椅中。

然後直接打開空氣墻將她圍起來。

她伸手敲敲這個據說造價極高的科技產物,能夠看到外界,但是在外面看來應該就是空氣,據說這玩意兒連生命體征都能蒙蔽,可以騙過高精度探測儀器。

很快一波一波穿白大褂的研究者就輪流進入會議室。

各種博士、教授、研究人員一項一項地講解自己的研究項目與目前的進度,阿黛爾除了知道他們在說的項目都與自己有關之外,什麽也聽不懂,但總督居然好像能聽懂似的,能與對方有來有回地問答、交流、探討。

阿黛爾想,不愧是那麽快就能熟悉人類解剖學、甚至能以精神力維系她身體機能的人。

這得在短時間門內快速點多少個醫學技能點啊,至少她站在他的位置上,絕對做不到在如此微觀角度上掌控別的生命體,“汙染”這種能力也不行。

她閑著無聊,觀察亞撒的表情與肢體語言,有一句沒一句地聽他們的話。

這一項工作持續的時間門極長。

白天轉黑夜,夜晚轉深沈,阿黛爾都吃了兩回營養劑跟藥了,總督大人還沒休息過。

好幾次阿黛爾都以為他又犯頭痛病了,但他的臉色本就凝重難看,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然後阿黛爾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一個姓李的博士提出,研究遇到問題,想要邀請一位專家共同參與。

而他想要合作的人竟然是柯冬

總督對柯冬的追捕並不公開,外界並不清楚,但能讓本就在科研所居於權威地位的博士都要尋求幫助的一個人,柯冬在這些領域的專業性毋庸置疑。

亞撒沒有許可也沒有拒絕,只說需要先審核。

由於所有的研究項目都是在他支持下開展的,他就是甲方,所有的研究變動都需要經過他這一邊的同意,而以總督對於這些項目機密性的要求,所以他的說法並沒有引起異議。

此外就沒有什麽能夠引起阿黛爾註意的交談內容了。

會議室不再進人之後,亞撒撤掉空氣墻,開始用餐。

阿黛爾都已經睡過一覺,坐在一邊看他吃東西。

忙碌的時候也可以吃營養劑速戰速決,空閑的時候也可以靜下來慢慢享用自然食物,這家夥對個人享受沒有特別欲望,大概只除了對臥房安靜程度的要求以及自身安全性的要求,其餘的一切都可以隨意。

外面就快天亮了。

“我們不回府邸嗎”阿黛爾問。

總督大人咽下口中的食物,平靜道“好讓你與未婚夫照個正面嗎”

“那很不錯啊。”她說道。

他看了她一眼,胃部微微抽搐,食欲頓無。

放下刀叉,他冷漠地起身,在不遠處的的墻上一拍,合金的墻壁頓時變形,顯露出無數像是像素一樣的方塊,慢慢向兩側移開,竟然是一扇門。

他擡腳邁入,熱感的燈帶次第打開,他一邊走一邊脫風衣。

阿黛爾椅子上晃悠了一下腳,明白自己沒有代步工具了,她在自己走進去和等著他黑臉出來把她抱進去之間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嘆著氣慢慢站起身。

裏面竟然是個套房式的臥室,附帶衣帽間門、洗浴室、書房甚至還有個游戲房。

不是總督的風格,估計就是他不想回金穗花宮,所以隨便休息一下的地方。

“我也想洗澡”阿黛爾對著走近洗浴室的總督喊道。

他轉過頭瞪了她一眼,從裏面丟出一個像筆一樣的便攜式清潔儀,然後就甩上了門。

撿起清潔儀的阿黛爾眨巴著眼睛,糟糕,他好像真的氣到了。

好有趣哦。

生氣又發不了火的樣子真有意思。

阿黛爾拿著清潔儀上上下下給自己掃了一圈,可是不想換衣服,脫了外衣盤腿坐在床上思考。

不知道是高能所本身就對主腦有限制,還是說她跟總督貼得太緊,以至於它不敢出現,她都覺得自己要找個機會搞點事了,無論是安妮公主,還是黑薔薇那邊,都可以變成一條出路,這就需要主腦作牽線工具了。

一種逃脫的希望,叫她連找到柯冬的迫切感都減弱了但凡能回到她的地盤,不僅柯冬那頭不是問題,卡爾洛西口中她也能挖掘出更多關於蕾拉的真相,這不就更輕松簡單

穿著睡衣的亞撒從洗浴室走出來。

他臉上沒有表情,昏暗的光線更增添了他身上的凝滯感,就仿佛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壓在他身上,連他周身的空氣都似乎帶有分量般,在拉扯著他往下墜。

阿黛爾看著站在床邊上的人“我不打擾你睡覺哦。”

她笑瞇瞇地將腳伸進鞋裏去,面朝著游戲室“我要玩一會。”

“不許。”他說。

阿黛爾在床沿上坐了兩秒,還是站起來“那你也別想睡了。”

她仰著頭看他,眼睛裏落滿燈光,叫那些淺淺的笑意看上去都通透無比。

只想休息一下緩解一下頭痛、本來就沒指望安靜睡眠的總督,心上的火又開始燒起來。

他自己都無法分辨到底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麽。

她的腳往外挪了一步,似乎是在試探,一邊邁步一邊還轉頭看他,怕他真的阻止她。

“我不打擾你,你也別打擾我。”她無辜道,“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還怕我做什麽嗎”

她挪了第二步,然後亞撒手臂一張,又把她帶了回去。

“不能讓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他涼涼道,“這就是我的態度。”

“為什麽為什麽”阿黛爾坐在床上,提高了音量,“總不至於是因為你真的怕我吧”

“堂堂中央總督居然要怕一個廢人”

“對,我怕你,”亞撒此時此刻還克制著,盡力平靜自己的語氣,“所以不會給你有任何做小動作的機會。”

偷偷聯絡主腦的小算盤翻掉的阿黛爾覺得他果然有病“至於這麽折磨自己、也折磨我嗎”

“如果,你既不想把我歸還給諾蘭,又不想與執政官大人作交易,那你究竟想怎麽安排我就這麽繼續彼此折磨下去”

她有些生氣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看著她,目光晦澀,就在阿黛爾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繼續抗議的時候,他展開手臂一撈,勾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擡頭親吻她的嘴唇。

短暫失重的慌張之後,她猛地睜大眼睛。

這是個強制性的兇狠的吻,攬在她腰間門的手堅硬得像是合金,按著她後背的手探到她的後頸上,不允許她有任何推拒。

他嘴唇很冷,至少相對於她的體溫來說要冷得多,以至於她覺得自己像是在被某種冷血動物吞噬。

他放開她,極近的距離,呼吸都要打在彼此臉上。

那雙純藍色的眼眸,現在像是兩口黑洞,因為某種潛藏的瘋狂而呈現出暗影,就像藍色的天空出現無數陰霾、即將傾盆大雨而下一般沈暗。

他說“你覺得,我想做什麽”

阿黛爾有些意外,似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這麽做,但是情緒很冷靜,不怒不氣,不唾罵,不掙紮,甚至沒有被侮辱的記恨。

她凝望著他,眼神中甚至還帶著一種極為理智的斟酌。

“你對於我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興致嗎”她歪著頭說,“你清楚我身體的所有構造,看過我像死肉一樣攤在手術臺上的模樣,一次次感受我瀕死的狀態對於這樣的怪物,竟然還會抱有喜愛之心”

她這句話就像是在奇怪“你為什麽會愛上我”這件事一樣。

整個兒都快被沼澤給沒過的人,看著岸上幹幹凈凈旁觀的人,大概就像是他看著她。

亞撒意識到,他總是被如此輕易激怒的原因,就在於他很清楚,他被迫愛上她,而她一點都不在乎他。

“真有趣啊總督大人,”她甚至在笑,“你的性取向不是人偶嗎”

他沒說話。

而當阿黛爾發現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擡起來,環繞住對方的脖頸時,她的臉上終於出現異色。

身體無法自控,她睜大眼睛看著自己低下頭,貼近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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