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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黎明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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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黎明68

月神戴安娜放牧群星

這既是說明, 群星都是它掌控之所在

正因為熟谙話語背後那些更赤裸更冰冷的東西,所以如此浪漫的言辭, 也沒有打動阿黛爾, 她更在意的是,主腦的自主性過分大了,有些可能並非它名義上權限的範圍,但它確實逾越了。

比如說, 它創造了阿黛爾的夢境。

阿黛爾當然是不可能夢見這樣的場景的, 只能說是主腦使用某種方法潛入她的大腦, 在她的潛意識中創造了這樣的畫面。

整個金穗花宮都排除了主腦的影響, 中央星域的上層權利群體都拒絕主腦靠近她, 為免受到負面影響波及全域, 還不如一開始就隔絕主腦但在這樣的前提下它依然悄悄潛入內庭, 這就不是一兩點自主性可以做到的了。

它完全違背了總督與主理會的意志

這根本不是未被允許的一點事了, 背後潛藏的更深的關系簡直叫人恐懼。

“你做了什麽”阿黛爾按捺不住解惑的沖動,盯著那串銀色的璨光, “你為什麽能出現”

記憶回轉, 又能夠思考, 她也就明白了很多東西。

之前主腦未能出現, 偏要到安妮公主來訪之後它才來,若說它偷渡進來不是安妮公主所為,都說不過去。

且不論這兩個究竟抱著什麽目的,它們的立場與中央總督有“微妙”出入總是真的, 至少她絕不認為主腦幹的這事可以被他知曉等閑中央星域大洗牌都是輕的,因為主腦月神實在是太重要了再者,對阿黛爾來說,那位公主殿下也很重要, 因為梅樂絲束縛住她精神內核的鎖鏈銘刻著她的名字,與“亞撒盧恩斯”一樣,都是梅樂絲給她的提示

“阿妮婭迪勞倫斯”,“迪勞倫斯”是帝國曾經的稱呼,所以這個出現在她腦袋裏的名字,毋庸置疑就是安妮公主的全名。

阿黛爾現在還想不明白梅樂絲為什麽著重強調這兩個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能做到很多事。主腦說道。

阿黛爾眨了眨眼,然後心悸。

這句話簡直就是在暗示,它能做到很多不符合規定的事

而這就足具顛覆性

阿黛爾只想知道它是怎麽潛入的,卻不防聽到這麽一個驚天爆料。

她發散性強悍的思維很快就叫她抓住一個要點,智腦守則可是有固定模板的,如果它能突破其中的一項,你如何再肯定,它就不能突破其餘所有的

阿黛爾輕輕地、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麽“能做到違背規則的所有事”

那璀璨的閃爍的銀光慢慢流轉著,似乎在思考,卻不知道它是在思考問題本身,還是在思考要不要回答她。

然後聽它說如果我想要的話。

它果然還是回答了

而它的意思是,如果它想要的話,它能違背一切規則

阿黛爾的震撼甚至帶著些許驚悸,認知都被顛覆,主腦的這句話可比“放牧群星”更直白、更形象

如果主腦真的能夠做到那一切,所有的限制都形同虛設她甚至一下子覺得“智械危機”都近在眼前

“我知道主理會是什麽機構。”她喃喃道,“他們中很多人的天賦本來就是規則可原來,規則也並不能絕對的。”

智腦表現出守規則,只是想讓你知道它們在規則內,可它們原來可以並不被限制

“主腦理事會”是一個束縛並限制主腦月神的機構,這個龐大冗雜組織中的一切成員其實就是為一個目的而服務的如何在發揮主腦能力的同時又限制主腦的行為。

人類不顧一切地發展工具,也盡一切所能地控制工具。

但事與願違,他們所創造出的智能生命不僅是他們無法掌控的事物,而且他們還給了它們更多的權力。

這是多可怕的事

月神說規則當然是絕對的,可是有規則就一定有漏洞。沒有人比我更擅長找漏洞。

這大概就是俗稱卡bug。

阿黛爾順著它的思路想了會兒,忽然眸光閃爍“你在避重就輕,主理會也不是完全無法限制你吧。你只能鉆漏洞,但你無法顛覆規則,你可以繞過某條規則,但你無法同時繞過所有規則,而且,你有物理載體我相信那必然是你最大的桎梏。”

主腦月神的根基在於物理載體,如果沒了,它必然會遭受重創。

是的,您說的沒錯。它說道,“如果毀滅芙爾忒,我確實會很頭疼但他們總不能毀滅一百五十八個二級主腦的載體。”

什麽意思

阿黛爾忽然頭皮發麻。

中央星域還有一百五十八個二級主腦,按理說全在它的監管範圍內,所以它的意思是它隨時能轉換載體

還是說它們全是它的分身

完全有可能啊

既然有了“月神”這個成功且可控的先例,建造二級主腦的時候完全會將它作為模板啊

她喃喃道“那些智腦還是獨立的嗎”

相對獨立,月神說道,我通常不會幹預它們的發展。

這話簡直不能細想。

主理會知道它完全可以繞過主理會來控制那些二級主腦嗎

阿黛爾簡直不能再正視那一串銀光了“那它們與你一樣,都具備這種繞過規則的能力”

也不是,它說,雖然那些規則確實很難限制智腦,想要繞過規則總有各種各樣的方式

但我可以限制它們。

銀光安靜地漂浮在阿黛爾的手邊,好像是依偎著她我可以控制每一個個體的行為,我可以自由修改它們的代碼雖然我不常這麽做而我選擇讓整個智能世界都沈寂。

這就是人類從未意識到智械已經脫離掌控的原因嗎

阿黛爾不由得開始畏懼起天網來,她想象中,整個天網就像是暗中蟄伏的龐大黑影,無數猩紅的魔鬼潛藏在其中,隨時都有可能掀起恐怖的災難,而“月神”就像是那個母體,就像是蟲族的蟲母一樣,生來就有掌控子體的能力。

她沈默了片刻,實在想不通,為什麽現在它就跳出來大魔王不是該藏到最後嗎

還偏偏是跳到她面前

它有什麽目的

她這麽困惑,也就這麽問了“為什麽告訴我”

月神問您會害怕我嗎

阿黛爾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它繼續問“請您回答我。”

阿黛爾只好開口“我不怕你。你很難傷害到我。但是對於我的白獅,你是他們的克星。”

她閉了閉眼“白獅很少借助外力他們雖然是半機械人,可依然堅守人心,認為人的意志是克服一切險阻得到榮耀的重點,智腦對他們只是輔助,永遠不可能代替他們的自我意志。但是你不同,你能隨時入侵他們的機械系統,讓他們的肢體癱瘓、動力坍圮而我深懼這一點。”

我永遠不會傷害您我向您允諾。月神說,智腦永不說謊。

阿黛爾無言,這句保證就跟廢話一樣,智械確實不說謊,它們只會沈默、誤導。

你也不必害怕我與您的軍團為敵,因為我們可以站在同一條道路之上。

那銀色的光點一圈圈纏繞在她的手上,好像是與她交握,它緩慢地傳遞出一個信息。

我們,可以成為同行者。

阿黛爾凝神“什麽道路”

“建立新世界”

阿黛爾“”

且不問這個答案到底有多可怕,她覺得自己沒聽錯,它確實是疑問的口吻“你自己都不確定嗎”

是您還不確定。

月神說您還未確定走您的姐姐希望您走的道路。

阿黛爾的腦子都在嗡嗡震響。

它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怎麽可能

“什麽”

月神說我知道很多東西,您知道的,天網沒有秘密一切信息都可以促使我分析出我想要的答案。

我會保護您,我一直都在保護您。

只有雙方都掌握著彼此的秘密時,秘密結社才有建立的可能。

主腦月神知道阿黛爾的身份,阿黛爾知道它的本質,並且都不準備洩露,那麽彼此其實就站在同一陣線。

可是比起身份問題,她更緊迫的是主腦提到的蕾拉“你憑什麽說她她想要的是什麽新世界”

這回的月神沈默了很長時間,它先解釋我要先遇見您,產生了想要了解您的意願,才會千方百計地去尋求您的情報請不要懷疑我的用心,一切的出發點只是我的私願。

然後它才說道正是因此,我得知了一些或會讓您震驚的消息我分析了很久,最終得出這樣的結果,您可以不相信這是事實情感本身是可以否認一切事實的但作為一級主腦,我能確保我的計算沒有出錯。如果我錯了,那既是說明這件事本身已經躍出了人類所能探知的真理範圍。

對於自身算力就堪稱宏大的一級主腦來說,它說它分析了很久,難免不是集合整個中央星域的主腦算力來分析所用的時間。

問題是,阿黛爾也不相信它會出錯。

那這個事實本身就很難令她接受了。

阿黛爾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麽思緒都無法展開,她只能依據本能喃喃出聲“為什麽你說她希望我走這樣的道路”

月神在拼命計算實話實說的後果。

阿黛爾咬著牙“建立新世界推翻舊有的制度與根基群星聯邦才和平了多久人類邊境仍有異族在虎視眈眈她怎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她甚至算是親手建立現在的秩序”

她不是在反駁自己的姐姐,就算蕾拉要滅世,阿黛爾都是無條件助紂為虐的人當然蕾拉絕不會這麽做。

蕾拉擁護緋紅執政官所為的正是“嶄新的黎明”

而阿黛爾已經敏銳地察覺了自己姐姐身上的不對勁“什麽原因促使她如此她從未顯露你又為什麽說她希望我走這樣的路”

“回答我戴安娜,請回答我”

月神的計算結果並不良好,阿黛爾已經在失控邊緣,但它受不她的眼淚她甚至有些還用了“請”不是嗎她第一次對它用敬語,這多值得紀念啊

全能的主腦不能忍受自己無法達成阿黛爾的請求,它緊急模擬,加入中央總督、高能所、樞密處等一切變量,判定最後還在掌控範圍。

這才開口回答因為蕾拉是自殺的,她把自己無法承擔卻又渴望的一切都交給了你。

納米治療粒子的測控儀在瞬間爆破,娜娜的驚呼與亞撒的破門而入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事。

密切控制著領域的中央總督比任何人都要快地反應過來、出現了變故。

阿黛爾仍然是湖泊中還未被解析的魚,但背景不是背景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在他感知範圍內。

“大人她的身體在排斥異物”

娜娜焦急道“納米機器人全都失效分解了”

“醫療艙”亞撒短促地說。

“不行完全不符合指標醫療艙只能加速恢覆,不能急救”娜娜慌亂得顧不上敬語,直接沖總督大人喊道,“身體在失溫馬上建立適溫區域。”

亞撒立刻提高溫度。

領域在她體表構建出一張適溫膜,將她緊緊包裹亞撒皺眉,精神力感知的本能叫這種狀態幾乎是與她直接接觸。

所有儀器都在“滴滴”釋放著警報音,整個房間都被制造焦慮的聲響充斥。

阿黛爾渾身顫抖著,大量出汗,痛苦讓她蜷縮,痙攣的手指卻在無意識地抓自己的胸口,似乎要將心肺都給剮出來。

娜娜在機械臂的幫助下,緊急調配好藥劑,很艱難才控制住不手忙腳亂“抓住她別讓她掙紮得太厲害。”

亞撒站著不動。

醫生發怒了“我說抓住她我忙不過來”

門口的侍從、暗部猶豫著要不要踏入這個力場,緊急趕來的護理人員倒是毫不猶豫想進去,但他們都在被排斥現在充斥著房間的精神力太恐怖了,動一動都恐自己會被擠壓成罐頭。

亞撒往前一步,嘗試按住她。

手也在動,腳也在動,身體也不停扭轉著想要掙脫桎梏,也不知道這副孱弱的身體哪來的力量。

她甚至咳嗽著吐血。

“內臟也在出血身體機能下降得太快了”娜娜更焦急了,“快點露出脖子”

亞撒只好以擁抱的姿勢按著人的腦袋,身體與精神力並用完全壓制住她的動作。

註射器直接穿刺她的頸靜脈給藥,機械臂在她垂落的手上紮了好幾針,輔助觀測並掃描她的身體狀態,方便隨時修正藥物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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