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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琴心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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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琴心97

法身失控, 令塔的規則倒也沒有徹底崩壞。

只是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空間裂縫,將整個天魔境切割得支離破碎,時空間的界限也趨於崩壞, 乃至於現實與虛幻共存於戰場,場面極為混亂。

千葉循著令塔的通道跳下去的時候, 還差點被亂流沖走。

因為青君本身並未在令塔留下印記, 所以他的法境很難被鎖定, 千葉也不是估摸著位置就去的, 主要梅承望在他身邊, 她能鎖定梅承望。

千葉帶著扇子從天而降,“彼岸”旗已經被她簡單祭煉之後收進了神藏, 握到陰神手中法境中充斥著濃郁的妖氣,令空氣附帶上極大的凝滯感,比水的阻力要大得多。

眼前所見, 一尾巨大的龍身充塞了界域中大半個視野, 青黑色的龍形宏偉壯闊, 帶著天地造化的無窮偉力,它的身上壓著一團斑駁不清的東西, 猶如混沌一般聚而不散, 無形的鎖鏈自龍鱗與血肉中橫亙而出, 在虛空中織就一張網,將“混沌”整個兒圈禁在內。

千葉半路緊急剎車,虛踩兩步旋身停滯 , 才沒落在龍身上。

將扇子打開,在空中一拉,劃開妖氣,圈出一個小地界供自己落腳, 這才扭頭環顧四周。

梅承望橫劍而立,黑袍凜凜,幻化出的血肉蒼白而凝實,並未有明顯的鬼修的虛幻感現在的天魔境沒有哪一處是安全的,邪魔以難以想象的數量侵蝕著一切人的領域,即便是這方真龍法域,也阻止不了邪魔的滲透他所面對的,便是無止盡的天魔。

怕是誰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梅承望與青君竟還有並肩作戰的可能;就像也沒人能想到,同樣成功覺醒前世,與山長敵對至今的梅承望乖乖守在了天魔境,與山長有半師之宜從未逆反的靳司命,卻幹脆利落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並且恨不得叫自己魂飛魄散。

翎玉少主為何作出此等選擇,他的前生萬象魔君為何如此狠辣決絕,至今無人知曉原因。

梅承望轉頭見到她來,神色微動,但還未空出手過去,千葉身前就閃過一道光,龍魂化人落在她面前。

藍黑色的麟袍光華四溢,就好像晦暗的天穹上綴著無數的星辰,漆黑長發迤邐垂地,鑲嵌著明珠的冠冕煌煌耀耀,屬於真龍的神光流轉在他的眉眼之間,將那妖異的俊美渲染上幾分空靈仙雅的韻味。

千葉楞了楞“見過龍君。”

青君能化龍她是真沒想到,或者說她已經很少關註修真界的情況她連天門山都出不了,哪還顧得上其他人。

但是想想,倒也不是很匪夷所思。

如果山長真挪用了那麽多屬於佛道與妖族氣運、又不為人所反對的話,佛道能留下佛子伽善這樣的“種子”級人物,那麽妖族必也有個足夠身份足夠重量的存在,一力鎮壓妖族內部不和之音並且襄助山長行動。

盈陽湖的蛟王當然擁有這樣的分量。

只是化龍卻不是他壓制修為便能做到的就算妖族剩餘氣運集於他一身,此世要誕生一尾真龍,也確實是過於勉強

還是說,她忽悠成功,青君作為一個妖,竟然真擁有了道心

千葉看著對方平靜得近乎淡漠的眼神,那猶如混沌之中清濁不辨的氣質,一個念頭忽然福至心靈,她都忍不住失聲道“忘忘情道”

要不是手裏捏著扇子,陰神握著“彼岸”,她自認再致命的危險都有轉圜的餘地,這會兒絕對就得跑路。

人有七情六欲,修情不算捷徑,但到底是得道的路子。

道途分為有情道與無情道,無情道滅絕人性,有情道又皆有極大隱患。

極情道專出瘋子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了,忘情道更是有巨大破綻所以忘情道修士必殺忘情對象以補足破綻。

妖本就沒七情六欲,可她把一個妖王、一尾真龍逼得修了忘情道她是絕不承認自己造孽的,青君在算計她的時候就得接受失敗的結果

青君垂眸看著她,從他的神情中倒也看不出來他的情緒態度。

“殷和。”他意味不明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明明直視著她,視線卻仿佛落在另一個世界,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空茫。

千葉與他對視,可以看到他瞳底幽深又扭曲的掙紮,就好像他在拼命抓住什麽,但那樣東西卻以更快的速度流逝,沒有明顯的愛,沒有實質性的恨,即使是面對她這個“忘情”的對象,他也沒有生出本能的殺意。

“拜你所賜。”他慢慢道,“予我如此難度之劫。”

“怨相思”無法殺死他,但是相思實在是太苦了,太痛了,他日日夜夜都被這痛燒灼著心肝,燒灼著肺腑,要拔除相思之毒,他只能修無情道。

千葉忌憚他,唯恐他忽然發難,但嘴巴還是硬的“早知此果,何必有因。”

“你在提醒我,殺了你,也能了結因果嗎”青君平靜道。

那雙金燦燦的眼眸之中,瞳孔幾乎拉成細線,那是屬於真龍的眼,亦有著強烈的獸性的觀感,無窮的威壓比這方臨時開辟的妖域中的空氣還要沈重。

“你不會。”千葉語氣沈穩,“你有了道心,即使此心甚苦忘情之道對真龍的損耗亦過於沈重,此界無法予你解脫,你需要仙路修覆,飛升上界,尋求解法。”

相思無藥可解,至少千葉只有毒藥,沒有解藥,青君已經意識到此界無他想要的方法,他唯一的路只有飛升。

“所以龍君現身於此必想解決天魔之患,才能重塑天梯。”

青君看著她,縱修了無情道,飽受相思之苦的心臟還是會因其跳動,前一秒恨她輕描淡寫,後一秒又成過眼煙雲,前一秒愛她冰雪聰明,後一秒又煙消雲散,情緒不能自控,但最終又流轉為死水般的沈寂。

他已經失卻了與她對話的。

他的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物,甩到千葉手上她才意識到這是花娘

為龍氣蘊養一遭的魂體竟然已經凝實,有了實質性的觸感,滑溜溜軟膩膩,短暫的掙紮之後似乎覺察到她是誰,立刻安靜下來,乖巧地蹭蹭她的手指。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頭上發芽的水晶包子,就還挺萌的。

它竟然在青君手上

千葉不得不開口“多謝。”

青君未再說什麽,龍魂如煙消散,重又融入龍身,悄然清寂。

千葉也不敢惹他,就算他可能知道翎玉少主自盡的因由,不敢問不敢問。

她抓了彼岸旗在手,往前一投,旗破空落在梅承望的戰局之中,她身形亦隨著這開辟的道路落在他身旁。

旗面展開,登時將周身禁錮成界障,將觸碰到的天魔絞碎,黃泉的氣息隨之散布開,摻雜的陰氣叫梅承望渾身一震。

她識海中的青火從剛才起就啞口無言,倒是梅承望的本體開了口,看看旗子看看她又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你又有什麽奇遇”

“浮世城”還未開,估計就是師鴻雪的融合並未結束,但鎮守黃泉的那位甘願放棄自我,選擇接受融合,黃泉未死但失去守門人,無法被靈鏡完全收納,便散逸出來。

所以現在的天魔境不但有天魔的禍患,還有黃泉的汙染,等同於雪上加霜。

所有人陷入苦戰,支撐著就是等山長出來主持大局這種局面下,能力挽狂瀾之人,除了他也無人了。

這件一看就知道出自黃泉的靈武,當然會令梅承望驚異。

“確實有幾分奇遇,”千葉說道,“我也有辦法可以對付天魔,但能力有限,目前只能緩解你們幾分壓力。現在威脅最大的是天魔境,法身不控制,這裏遲早崩潰現在山長還沒出來,你可否告訴我,他到底需你做什麽”

她問“他非要耀天大帝與萬象魔君的身份,究竟有什麽設想”

她本來就對此很模糊,而翎玉少主的行為又叫她產生了某種很不妙的預感,她的直覺促使她非把它搞清楚不可。

由於千葉接過了對抗天魔的壓力,梅承望又是鬼修之體,受到天魔的影響本來就小,這會兒就能空出手來回答她。

“天道至公,我們既是天道忌諱,卻又得到天道眷顧。”他說,“因為靈魂始終是同一個啊。”

兩個驚才絕艷的魂魄,本來就得到天道偏愛,即便當年他們曾捅漏過天,也只是叫天道忌諱他們的前世,而不會波及今生。

所以梅承望依然能得鳳凰城那番成就,所以半妖之體的靳司命選擇洗去人的一半完全化妖也被允許,天道只是不願意他們破胎中謎,而非對他們的當世多加限制。

“我們在天道那裏是掛上名號的,也就牽扯到更多的天道規則,如果以那兩個身份的姿態出現,也許能反過來觸動到天道的核心山長妄圖以此為刀,融人間千年氣運,切割去天魔界。”

所以他不惜舍棄法身也要將禍患聚集於天魔界之中,相對於擴散的癌細胞,總是方便切除的病竈更容易動作。

就像人體的創傷口肯定會匯集免疫系統更多的力量來修補,當年兩界初初碰撞時,因為天道規則的強勢霸道,不允許他者動搖,所以攔阻修士的恰恰是此界本身,千百年後,病竈損耗了太多元氣,將天道消磨殆盡,山長在天魔境中掣肘另一界,而他實有當年控制黃泉的經驗的,於是他作出了這一番龐大的設想。

所以,歸根結底,山長的武器也是天道。

就像任何治病的藥物都取代不了人體內自身免疫功能的作用。

千葉忽然道“靳司命為何自盡”

她緩緩道“萬象魔君應比任何人都想要解決天魔的禍患,為何他在翎玉少主身上覆蘇後,卻會催動他自盡並且還要自己魂飛魄散”

靳司命在鎖妖塔中洗去人類血脈,完全化妖的時候也破了為人時的胎中謎,因為妖是有傳承記憶的,妖不受胎謎束縛,所以這一番天劫極為狠厲,多少半妖隕滅於此。

梅承望順著她的想法沈默了片刻“他想阻止山長。”

“可是為什麽”千葉喃喃,“山長是他的老師,他不可能會不信自己的老師。”

“還是說,他意外得知了什麽他在渡劫時預見了什麽”梅承望也很驚奇,“他覺得山長此舉不可行或許會導致更大的災難所以不惜自殞以破除這個計劃”

兩人對視一眼。

千葉道“山長計劃千年,賭上多少生靈多少氣運,即使是人道、佛道、妖族都為此付出良多,乃至道統斷絕都在所不惜這也是現今最有可能實現的計劃,成敗皆在此舉,他也清楚至極,可他在此刻作出此等決定”

不可能有人強迫於他,所以他必是自我選擇。

梅承望也很警覺,他隱約感覺到一股不祥且莫測的陰雲籠罩過來,僅僅是有所意識,他一個鬼修都感覺到沈重得透不過氣“所以,比起計劃失敗他更恐懼計劃的到來”

可是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呢

如果計劃有問題,問題最有可能出現在兒

在場的兩個人,一個千葉,一個梅承望,對山長的濾鏡都沒有厚到覺得他做什麽都是對的,甚至對他還存在著一定的偏見所以在這種時候,他們第一時間不約而同想到的問題所系,都是山長。

千葉臉色發白,冷汗滲出,拿著的扇子燙手,握著的旗子也燙手,腦袋片刻的渾噩之後是莫名其妙的蒼涼。

“山長有問題”她喃喃道。

那還是連蒼梧都沒有辦法面對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所以他只能自殞。

連他都只能自殞

千葉想到自己黃泉的戀人給自己看的那一幕,神器的器靈,執旗的山長,還有自我消散的他自己

心臟仿佛被無情的手死死攢緊,她深吸一口氣,反而要冷靜地多,揮動“黃泉”,霎時裹住一波天魔,以旗桿為筆列下一圈禁忌,封住大半的裂口。

“務必保護自己。”千葉看他,“如果真有意外你必是關鍵一環。”

“你要去哪”梅承望緊張道。

“求證。”千葉說,“不用擔心。我知道的比你多。籌碼也比你多。”

梅承望再緊張都被她給搞崩了“你跟我比個什麽勁”

千葉拉出印記的地圖,直截了當開啟通往大戰場的路。

大戰場依然混亂,或者說,更混亂了。

她想,山長必是遇到了意外之外的什麽麻煩,所以至今沒能出現。

可以的,至少她還有時間。

她目標明確,直接穿過戰場,她要找到大縫隙進天魔界看看。

千葉遇到的天魔並不多,大概是因為地界分離,天魔也分散的緣故,而她未開技能,不至於吸引天魔。

然而未行多久,白虹似的劍光閃過,徑直絞碎纏著她前行的幾個天魔。

千葉擡頭,看到熟悉的面孔禦劍而下。

“你怎麽還在這兒”遲歸崖道,“快回令塔”

她定定地看著他,然後笑“我要進天魔本界所以,你要阻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324

1e就如你們所見,大秘密要揭示了,劇情也要預備作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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