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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琴心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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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琴心42

鶴顯然是沒有自知之明的。

種族不同在它那裏大概壓根就不是事, 對這是它主人新眼珠子的事實更是沒有清醒的認識。

幾乎是在白禮行吐槽完的瞬間,細腿一伸挺胸而起的鶴先生在高度上取得平衡之後,就準備跟白院長吵架了。

任它怎麽叫得響亮, 白院長慢吞吞掐法訣用小雲雨術清洗桌面、茶碗、自己的衣襟,試圖掩蓋自己剛才噴茶這等不雅的動作。

“好好好,你話多, 你有理,”白院長回道, “但你到底只是一只鶴啊。”

鶴先生氣死了, 羽翼一張, 頭顱高高揚起,尖聲唳叫, 虛張聲勢的樣子就差跳上桌子居高臨下俯視他了。

白禮行點了點頭,說“與其在這跟鄙人爭你的戀愛自由且不說哪裏都不對鄙人覺得, 你是不是得先考慮下自己會不會被燉”

他再度捧起茶碗, 儒雅從容的模樣就像是噴茶那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山長怎麽看”

山長平靜地註視著忽然噤聲的鶴先生,從表情上看, 並不能窺到他什麽態度, 只是不輕不重地反問了一句“一見鐘情”

鶴先生在他面前倒是不敢過分放肆,也就小聲逼逼喜歡是沒有道理的。

師鴻雪似笑非笑“所以見她第一面, 就闖出如此大禍”

鶴先生伸脖子往前掙了掙, 很是不岔,“嗝啊嗝啊”表示完全不關它事,無明空自己居心叵測拐帶它的人, 壞死了,息容腦子壞掉失控跑到附近來,也不是它能決定的, 總之它什麽都沒錯,頂多運氣差點,討好喜歡的人怎麽能算是錯呢,這太應該了好麽。

然後它的主人也就隨意點了點頭“先關三天禁閉,檢討一萬字,看反省態度決定下不下鍋。”

鶴先生傻眼,眼角餘光瞥見白院長都扭過頭去以掩飾笑意,登時炸了,一、萬、字,還不如直接被燉呢

“很好,兩萬字。”它的主人平靜道,“要是再擅自出來,就換油鍋。”

鶴先生渾身一僵,終於找回幾分理智,發現自家主人這哪是沒氣了啊,分明還是氣得要命,在山門外攢的氣到現在都沒消下去哪怕一點,自己撞槍口上了,於是再也不敢嘴硬,果斷展翅,橫沖直撞地跳窗子逃跑,唯恐他再加碼。

白院長心下讚嘆這處置十分妥當,一份檢討就足夠折磨它良久了,不過就看鶴先生惹是生非的德性,估計也別想徹底鎮住。

他說道“息容現下暫時被困,但就這麽叫泛盈看守著也不是個辦法馭靈門那邊的爛攤子我已經叫小輩們去處理了只是息容,實在不好解決。”

要是大妖息容那麽容易被殺死,當年妖族與修士兩道聯手對陣早就幹掉她了,也不會束手無策最終只能將她封印在蒼瀾海。

主要也是因為息容是血藤成妖植物屬性的大妖本就生命力旺盛,難尋命脈,息容的可怕在於,她能吞噬他者的生命來補足自身,就算以刀劍切斷也不會喪失生機,漏掉一截血藤不處理,她就有可能借此覆生再者,她對火的抗性還極高,自身還有一定的毒性,尋常的劇毒對她的效力有限,一般來說,要鏟除那些藤蔓,也只能用極溫雷火與冰凍,徹底將其中的生命力榨取幹凈。

師鴻雪一點都沒把息容放在眼裏,對他來說,這個令書院上下頭疼不已的大妖,還比不上裏屋躺著的那位來得麻煩。

“泛盈那裏不用管。太平那麽久,難得提起些心氣,拿血藤練練手沒準能得些體悟。”

牧泛盈所用畫墨與血藤有某種共通之處,有他之前構建的陣勢在,大妖突破不出來,也就是任她施為,不大可能有危險。

他說道“過後我拿血藤本體為基構建一個秘境,你選那些卡境多年的弟子丟進去,不破不給出。”

這就把一個難處理的大妖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物盡其用到了極致,整個修真界聞風色變的息容在他眼裏也就一盤菜。

師鴻雪又道“內門統計下數量,到火候要試煉的都趕下山去,別留著礙眼不,留幾個性格好些的。”

白禮行無言以對。

前頭構建秘境那裏,他還聽著有些揪心,息容雖被困卻不死,在不死的大妖本身上構建秘境,他是難以想象,但山長既這麽說,便是有他的法子,當然對於進入的弟子來說,危險性是毋庸置疑的,死在裏頭都有可能聽到後來,又有些無奈。

他敢保證,那些學生們性子再不好,也抵不過一個鶴先生,完全不至於這麽嚴防死守。

山長這是頭一回遇到這麽棘手的學生,難教育,難管束,時不時還要被氣個半死,所以只能完全小心翼翼的節奏啊。

但既然都這麽發話了,他也就只能遵從。

白院長就是適當地表示了一些憂慮“小姑娘年紀雖小,主意卻是極大的。”

在修真界動輒幾百年的大能眼中,一介凡女當真就是娃娃一個。

“而且又有鳳凰城那位相識在前山長若是一味壓制,恐怕適得其反。”

師鴻雪擡眸看他,眼神似笑非笑。

白禮行又道“當然,年紀小不懂事,好好教,定也能拐回正道上想來山長有諸多經驗,這回也定不在話下。”

師鴻雪未說什麽,只是慢慢地點了點頭。

白院長就知道他想怎麽著了,就扯開話題,與他講了講書院近況,分析了下修真界形勢這才告退,自始至終未問山長先前去向,也未問為何如此看重屋內那小姑娘。

當然,隔岸觀火看得清,他心裏想著不妙啊不妙,他嗅到不祥的預感,山長這次翻車都說不定啊。

千葉完全喪失了時間概念。

她被迫輾轉在自己的記憶構建成的領域中,無法徹底清醒。

師鴻雪那個喪心病狂的混蛋,幾乎是在一幀一幀清洗她的記憶

還是以如此痛苦的方式

最初的時候,他倒轉她的記憶,似乎是想從頭開始直接抹煞梅承望的存在,但他無法突破她的心防。

大概止牢山中的場景因為牽涉到她來這個世界的秘密,也有她偷取別人身份加諸於自身的行為,不僅有她自身絕對的封存欲望,也有木妖在輪回級別的封鎖墻,即使是師鴻雪也無法探查,所以她當時是在白息城的記憶中醒來因為師鴻雪只能回溯到這裏。

在發現無法從根源處剝除掉梅承望,甚至他都無法進入那段記憶,師鴻雪自然以為是她頑固的本能在拒絕忘卻梅承望,更加生氣,他便決定從結局往回走,自苦海開始倒回,猶如抽絲剝繭般將那個人存在的痕跡從她的記憶中提取出來。

與其說這是一種教訓或者懲罰,不如說就是純粹的折磨。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記憶面無全非卻無法阻止,比起疼痛來說,更難緩釋的是不斷加深的恐懼心理。

意識、思維、記憶這類精神概念幾乎就是千葉的禁區,或許因為她初入輪回就擁有讀心術這樣的直觀離譜的被動技能,她深知窺探他人思維是怎樣的感受,所以她受不了別人窺探自己的大腦但難就難在,她根本無法阻止師鴻雪的所作所為。

別說境界的差距就叫人望洋興嘆,身魂未得以融合導致她的精神屏障脆弱至極,即使她潛意識拼命抗拒師鴻雪的存在,她對他想要做什麽也根本無能為力。

她恨死師鴻雪了。

這種時候怎麽可能還按捺得住心火,裝作無動於衷

她清晰地記得他生氣的緣由她想跟著無明空離開的行為顯然觸怒了他但她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做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無法阻止記憶的流逝,無法挽回這種不受控制的忘卻。

千葉徘徊在苦海之上,看到凝固的空間如海上的浮冰,看到刃光與劍芒交錯著切割烏雲,但她卻記不起來梅承望是怎麽死去,又是怎麽墜落的黑色海域。

千葉在浮蓮城見到佛子,花樓的脂粉香與靡靡音還繚繞在身畔,她看到佛子雙手合十低誦佛號,神情是如此憐憫而慈悲,卻怎麽也不能記得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她為何就得到了佛子贈予的一顆聖蓮蓮子。

恐慌逐漸侵蝕了她的心臟,迫得她透不過氣來。

她拼命掙紮著想要清醒,但那無處不在的魔音震懾著她的神經她自己的琴,變成了別人的兇器,彈奏出的曲子全方位控制著她的行為。

記憶的場景在繼續往前閃現,到了盈陽湖柳枝曼婉的湖畔,千葉面前站著沈默的蛟王青君。

與青君的交集大多發生在青君的幻境內,大概是因為師鴻雪在閱覽幻境的記憶時,為錯綜覆雜的“幻境內倒帶重來”耽擱了一下,他從未遇到這種稀奇的幻境機制,又是從後往前回溯,因此難免費解叫千葉得以在他某一瞬間的倏忽時抓住他。

那一幕場景中的元宵的燈會熱鬧璀璨,模糊的人面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游走,她找回幾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與青君立在燈火闌珊的角落,面對著燦爛的人間煙火。

她楞了兩秒,忽然跑上去,死死地抓住不遠處一個路人的衣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師鴻雪”

與幻境中凡人一般打扮的人停下腳步,慢慢摘下臉上的兇獸面具,正是師鴻雪的臉。

他看著她的眼神也有些訝異,似乎沒料到她有這般的警覺性,會直接發現自己的存在他正一遍一遍地穿梭在這個街頭,困擾於這幻境的機制,在想著要不要從幻境開始處閱起,只是一個失神,就被她抓住了空檔。

師鴻雪停頓了一下,伸出手,摘下她臉上的冬神面具,看到那雙被淚水洗得剔透的眼珠子好像黑色的琉璃般閃閃發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執著睜大的眸中還流露著不加掩飾的哀傷與怒火。

那些截然相反的情緒都匯集在一對眼瞳中,竟仿佛霓虹般流露著五色斑斕的光,生動絢爛至極。

“我錯了。”她能屈能伸,“有話好好說。”

千葉咬著牙說道“別用這種方式。”

師鴻雪的手放到她的臉上,指腹慢慢地按到她的眼下,不像是要擦拭去她的淚水,倒像是饒有興趣地觸摸了一下她眼淚的溫度。

然後他很快收回了手,指腹斂進袖口中,面上雖無嫌棄之意,但一股子潔癖發作的小動作。

“乖,”他敷衍道,“痛過就長記性了。”

作者有話要說  127

1千葉大狗比,我必手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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