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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愛戀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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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愛戀07

薩曼莎覺得自己的小表弟還挺可憐。

她的好友是個魔女。

貪婪地渴求著她所能夠到的所有愛戀, 卻吝嗇於付諸哪怕丁點或許她就沒有付諸愛的能力。

愛上她就輸了。

可誰能不愛她呢

就算薩曼莎本人是個堅定的異性戀,還是個喜歡在感情中占據絕對主導的強勢支配者,她也控制不住地喜愛她, 恨不得將她所能喜歡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就算薩曼莎很清楚,連她們之間的友誼也是基於她單方面的維系, 她也覺得很值得。

她了解阿黛爾, 所以她知道,道格拉斯的魅力就在於他外表的冷淡與內心的熾熱之間的反差, 他對於藝術不遺餘力的追求與自身為人處事的特點,恰恰都是阿黛爾熱衷於感受的部分, 針對這種情況,薩曼莎也只能對小表弟報以微妙的同情而已了。

晚宴持續的時間並不久,沒有安排舞會, 也沒有節目,阿黛爾與薩曼莎告別得還挺早當然如果道格拉斯沒跑的話,她們估計會留的時間更長一些。

離開王室的紅松別宮,好友倆手牽手去了皇家大劇院。

這本來就是兩人的保留節目,長公主殿下在劇院有自己的私人包廂,無需票證,隨時都能入場觀看。

今天正好趕巧有一場古典音樂演奏會。

薩曼莎本人對於音樂沒什麽特殊愛好,只是打小接收的教育中音樂就是必修課, 見多識廣因此也就擁有了不俗的鑒賞能力;阿黛爾就不用說了, 她追求一切藝術與美,音樂中所能寄寓的情感之濃郁,自然也是她涉獵的目標,不僅是古典樂, 就算是流行、搖滾、鄉村她都能鑒賞,只是相較於其他形式的音樂,她更喜歡古老雋永的東西而已,因為古老者中不但蘊藏著它本身的珍貴,也帶著時間所賦予的人文與情感價值,這才是她所追求的重點。

“道格拉斯溜太早了。”薩曼莎不無遺憾道,“你嚇到他了。”

“人是無法抗拒愛的,”阿黛爾微笑道,“藝術家也無法抗拒謬斯。”

當他最初遇到她的時候,她的存在就點燃了他屬於藝術家的熱情與靈感,他的創作越是震撼,就意味著他投放於她身上的視野越廣闊、傾註於她的感情越深重他憎惡她的品行,也憎惡不受控的自己,但偏偏無法否認,她對他藝術生涯的重要性。

薩曼莎忽然想到“你覺得在這裏會不會撞見他這場演奏會明顯是他所喜愛的類型啊。”

話一出口,她自己就笑著否定了“不不不,他現在不想見到你。他必須抗拒你的影響。等他覺得自己已經擺脫了這份束縛,他才不會介意你的存在。”

她在心裏補充而他永遠無法抗拒自己的心臟。

反反覆覆的壓抑之後,一旦無法攔阻堤壩,噴湧的就會是更熾烈的巖漿。

與薩曼莎告別回到府邸已經是深夜,阿黛爾仍然神采奕奕,顯然長達三小時的音樂會沒有磨滅她接收到的情感之激蕩,那美妙的餘韻甚至直到此刻依然令她歡欣鼓舞。

她精神上的亢奮與以往都有不同之處,而這一切的由來自然是因為道格拉斯瓊斯誰都能看出這一點。

瑞麗跟雇主轉告完赫斯特先生的留言出來,看到立在門口的保鏢先生漠然的臉,嚇了一跳,對方跟個柱子似的站在那裏,真的無論從外表還是情態都像是守著寶藏的惡龍,就算是瑞麗也感受到了一種無差別的排斥與拒絕之意。

她停頓了片刻,湉著臉打了個招呼“夜安,菲尼克斯先生。”

努力壓抑下內心不自覺的同情,她深吸一口氣說道“夫人準備入睡了,您也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沒說出口的臺詞當然是現在無需您在這裏留守。

有專門的守夜女仆候在套房外間,等待女主人有可能的任何要求,作為保鏢隊長,這時候就算不休息也該巡防才對。

“我知道了。”對方漠然道。

瑞麗就無話可說了,點點頭走開了。

她當然還不能就此回去安睡,她還需要與自己的團隊開個小會,今日收到的請帖與邀約太多了,她得在明日早餐時間匯報給她的雇主前把一切整理清楚。

當然她也清楚,這些都不是重點,知曉她的雇主今日抵達卡克頓並且應薇薇安王後之邀在別宮參加晚宴的人,多半都是些身份尊貴的裙下之臣,不必太放在心上,阿黛爾想收到的沙龍、音樂評賞會、藝術展覽等邀請還沒有那麽早遞出。

保鏢先生在門口又站了片刻,還是無事發生,這才離開。

阿黛爾還沒睡著,著實有些興奮。

她托著下巴趴在床上,聽女仆念詩。

薩魯的新“桂冠詩人”是個極其才華橫溢的男人,他的詩歌風格近似象征主義,追求感官,有超越於思維,但沒有那麽濃重的頹廢與瘋癲,而是現代少見的迷幻、張揚、狂放、絢爛,那濃郁的感染力並非簡單的靈魂鞭笞又或者單純的無病呻吟,它對精神的刺激帶著強大的震撼力度,甚至給人一種錯覺,文字也具備溫度,觸碰一下便能感覺到那滾燙熾烈的火焰。

阿黛爾從他的詩作中就能汲取到他付諸世界的感情,更別提今日還與他親身接觸過,為那種壓抑又熱烈的心潮所感染。

黎明之前她就醒來了。

短暫的睡眠沒有讓她的精神疲憊,反而是心臟的空虛加重了她的無聊具備時效的感染力已經喪失了溫度,她所鞥感知到的情感又變成了死水。

她沒有叫醒外間小憩的女仆,隨意披上一件外衣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她走進藏畫室,把自己裹進畫作的包圍圈。

清早,府邸從寂靜中醒來,尋找女主人的腳步並不焦急,大概是因為知曉她會去的地方左右不過那麽幾處最先推開畫室之門的人是保鏢先生,但他並沒有打擾她,僅僅只是確定她的所在,就又悄無聲息地合上了門。

薩曼莎在早餐時間還未結束之前就趕來,正巧撞見府邸的女主人與她的丈夫視頻通話,她禮貌地與對方打了招呼,坐下等待通話結束。

通話掛斷之後連長公主殿下本人都莫名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就像是當著人家的面做了什麽壞事所以心虛的模樣。

但是看不到赫斯特先生那張臉,薩曼莎馬上就振奮起來,轉頭看看,沒見到保鏢先生還覺得奇怪,忍不住調笑道“那位惡龍先生呢”

菲尼克斯掌管府邸的安保,因為建築物內部並沒有安裝監控的緣故,安防的人員配備就顯得很重要,更別提他對於安防死角的親自查探見不到他人影不是在巡查就是在補眠背後的工作並不足為人道,對他來說,只要女主人出行時,他都能提足精神隨同就足夠了。

薩曼莎對於菲尼克斯這種類型的男人很有好感,當然並不是說對他有什麽想法,只是偶爾逗弄一下,看別人繃著臉又不能反駁的模樣,有利於身心愉快而已。

“走,我們去堵道格拉斯。”

“桂冠詩人”喜愛看戲的無良表姐說“你一定也想見到他唔,我很好奇在你面前他到底能不能成為例外。”

道格拉斯瓊斯先生今天要去參加一個圖書館的落成儀式。

這個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圖書館事市政廳與王室共同出資建立的,為了表彰瓊斯先生在文學領域獲得的突出成就與榮譽他本人當然必定要到場。

對於這場儀式,王室出面的人是新王後,自然無需長公主在公眾面前做出什麽姿態,而且圖書館今日不對公眾開放,僅僅是邀請了一些媒體與名流進行參觀,相當於一場彼此心照不宣的政治作秀,大概連該說什麽該做什麽都被排練過,就算不打招呼,長公主低調前去也不會引起什麽額外註意。

“道格拉斯最不喜歡這種場合。”薩曼莎笑嘻嘻道,“他一定煩透了。”

在儀式尚未結束的時候,她已經挽著阿黛爾行走在新落成的圖書館。

不得不說,這座由王室與市政廳財政支持的圖書館極其壯觀,但相較於皇室一貫的古典審美,這座圖書館可以說完全沒有考慮這一點,它的設計與裝飾頗具先鋒性,像是結合了道格拉斯本人的作品風格那般,著重地凸顯了那種難以用語言來描繪的迷幻與絢爛,叫人不禁想到,設計師大概正是一位狂熱的讀者,所以能夠如此還原地呈現“桂冠詩人”那種獨特的氣質。

“不得了,又將是一個地標性建築。”薩曼莎很犀利地說,“我本來還以為就是拿道格拉斯當一個噱頭”

“你知道的,比他好看的沒他有才華,比他有才華的沒他有地位,比他有地位的沒他運氣好再說起來,這家夥簡直沒有短板。”

事實上,他的長相、他的才華、他與王室關系密切的身份,都助長了他無與倫比的魅力,每一點都是為世人所追捧的對象,再加上運氣是的,運氣。

現代詩歌整體上已經處於沒落狀態,在他橫空出世以前,整個行業不溫不火甚至無限趨向於冷門也許這一行就是吃天賦,史上的名人大多都是年少成名的絕世奇才,以至於他的成長絲毫沒有面臨門檻,甚至年紀輕輕就得到了文學方面的殊榮。

這種運氣當然也成為世人推崇的原因之一。

而當被追捧被奉承的天才終於擺脫媒體的閃光燈與想要和他攀談的各界名流,終於能夠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安靜觀賞這座建築物之時,他陰霾的心情並沒有變好一點,因為沒等他走出多遠,就看見樓梯上探出身朝他招手的人。

長公主的意外到訪確實沒引起多少註意,她們繞過儀式進入圖書館內廳,在人們三三兩兩進來參觀時,她們已經在樓上找到一個視野絕佳又有些隱蔽的地方坐著品茶。

兩位女士均戴著帽子,自成一派氛圍,旁人就算看見也不會靠近。

金發的詩人閉了閉眼,低下頭沒有理會。

然後讓他意外的是,下一秒長公主就將自己的帽子丟了下來。

帽子的落地離他當然有些距離,他也能當作沒看見,但他的教養決不允許予以無視。

深呼吸一口氣,似乎做足了心理準備,才走過去撿起帽子,他揮了揮手,示意工作人員自便,這才拿著帽子走向樓梯。

他走到桌前,將帽子放到桌子上,看著自己的表姐語氣生硬“這很失禮,薩曼莎。”

美貌的公主仰頭看著他,語氣非常親密“抱歉,道格拉斯,下次不會這樣了。”

她停頓了一下,又笑“可你為什麽不看阿黛爾”

這句話並沒有揶揄到對方,或者說,他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無聲地扣了一下,很自然地轉過頭註視著另一位眸中帶笑的女士即使提前作了充足的準備,他還是停頓了片刻。

祖母綠的眼瞳。

帽檐的陰影並未遮蔽她的臉龐,這位置的采光條件又如此優越,以至於那雙眼瞳毫無阻隔地望到他身上。

那好像是某種無機質的東西,美麗並沒有削減它的距離感。

她的眸底好像藏著極其沈暗的星河,那是不會為任何事物所動搖的靜謐,即使是在笑著,都沒有笑意沈澱入深深的星海之中,它們只是如星子一般懸浮在穹幕上,隨著她的眸光閃閃發光。

他本能地想著,她看待這個世界是不是就如觀賞一場戲劇,為場上的悲歡離合、起承轉合予以禮貌的鼓掌或者不虞的挑眉,而不會有任何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這叫他沒來由地產生一種憤怒。

他以一種近乎審視的眸光涼涼地看著她,聲音也沒什麽溫度“日安,赫斯特夫人。”

聲音緩慢得就像是什麽機械傳送帶拖扯出的產品。

薩曼莎馬上挑起了眉頭。

阿黛爾反倒更愉快她幾乎是看到這個人出現在自己視野中的瞬間就興奮起來。

容光煥發讓她的美麗更上一層“很高興見到你,瓊斯先生。”

下一步應該就是致歉並離開,他打定主意不管那位無良的表姐慫恿什麽都不聽從,但他擡起頭就註意到周圍的氛圍不對。

附近分散觀賞的客人不少,因為他的靠近,已經有一些人註意到了這個角落,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都是蠢蠢欲動地準備靠近。

而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改變了主意,拉開椅子坐在了自己的表姐身邊“打擾了。”

薩曼莎剛放下的眉毛又挑了起來。

她有些同情地笑道“這個位置可不是那麽好坐的哦,道格拉斯。”

“現在逃還來得及。”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對面。



薩曼莎興奮地說“所以你確定要留下了”

一副“我有陰謀”的樣子。

瓊斯先生冷靜道“你想說什麽”

她沒有說什麽,反倒是對面烏褐色頭發的女士擡起那雙碧綠的眼瞳,慢慢地推過來一本翻開的書。

她的手肘靠在桌面上,托著自己白皙尖細的下巴。

對他笑。

“抱歉,”聲音柔軟動人,沒有半點為難人的感覺,但她所說的,恰恰是能叫人驚悸的話語,“我很想要聽聽原作者親自讀這首詩歌,瓊斯先生能答應我嗎”

道格拉斯瓊斯,薩魯新一代“桂冠詩人”,高傲又紳士的美男子,面對著自己的詩集、那篇名為蛇婦的敘事詩,感受到了如坐針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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