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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愛戀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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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愛戀02

埃爾羅赫斯特醒的時候, 感覺到了非常充盈的滿足感。

他的精神還十分懶散,下意識收緊手臂將懷中的人更為貼近地環抱住,側過身緩慢地摩挲著她光滑的微帶著薄汗的脊背。

大概是因為在黃昏入睡的緣故, 他對時間的判別有微妙的錯亂感。

臥房中十分昏暗,厚重的古典裝飾略帶一絲壓抑, 感官的清晰程度卻隨之被無限放大, 他能嗅到妻子身上不同於香調的任何氣息,他的思維甚至都好像能夠具現化, 將懷中的人每一寸線條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的意識渾濁, 腦海模糊, 就好像四肢敞開漂浮在河流之上,漆黑的河水帶著異常柔韌的浮力, 托著小舟前行, 溫和的波浪似乎又積蓄著異常可怕的能量,隨時都會打翻他,將他沈溺於深深的湧動的暗流。

他放空思維,享受了片刻這久違的寧靜。

睡意消散幹凈,他才側過頭, 慢慢地親吻他妻子的頭發、臉蛋、嘴唇。

她還沒醒, 一開始本能地側過腦袋想避開, 繼續自己的安眠,後來發現避不過去, 索性伸出手臂纏繞住他的頸項。

輕哼的聲音綿軟而甜蜜,帶著睡意惺忪的茫然。

“親愛的, 早安。”

看,對時間感覺錯誤的並不止是他。

最後坐到桌前,與妻子共進預定的晚餐時已經將近十點。

黑褐色頭發的女人托著下巴看著他, 雪白的肌膚比輕雪更細膩,祖母綠色的眼瞳有太過美麗的光色,以至於任何時候的註視都恍若深情的凝望。

為了搭配頭頂上的薔薇王冠,她穿了一條白色的晚禮裙,深v的開叉只堪堪將豐滿的收攏,點綴著玫瑰的輕紗腰帶更是將纖腰系得不及盈盈一握。

那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的王冠竟只能成為她微不足道的點綴,因為她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是人力所無法企及的造物的傑作。

天賜的美貌帶著叫人無法拒絕的魔性魅力,卻偏偏有著最天真最純凈的神色。

那專註又充滿了好奇與期待的眼神能夠將任何人都拖入欲望的谷底。

赫斯特先生頂著這樣的註視,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酒杯喝了口紅酒,順手解下餐巾擦了擦嘴巴,腳尖拄地移開一些椅子,然後才張開手臂。

他的妻子從善如流地撲入他的懷抱,坐在他的腿上,仰起頭來求吻。

他們在桌前又交換了一個綿長深入的吻,直到彼此的呼吸都點燃了熾熱的溫度才停止。

她抱著他的腦袋,像一個小女孩一樣晃動著自己的小腿,手指調皮地扯動他的領結“親愛的,薩曼莎邀請我去玩。”

“卡克頓的春獵又開始了”

她點點頭,眼睛裏像是撒落了星辰的碎屑,熠熠發光“你要陪我嗎”

他輕柔地親吻她的臉頰與細頸,思維卻無比冷靜“菲尼會陪著你。”

“好的。”她停頓了一會兒,才接受丈夫不陪伴自己的事實,慢吞吞點了點頭。

即使無時無刻不想與她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渴望沈醉在意亂情迷之中,但赫斯特卻清醒地知曉自己能擁有她的依仗是什麽,因此他絕不會放松懈怠。

結束了晚餐,顛倒作息的兩個人也不會覺得夜晚難熬,赫斯特先生去繼續白日未完成的工作,他的妻子邁著輕巧的步子去欣賞丈夫帶回的另一個禮物。

比起她頭頂上富含歷史價值與珠寶保值度的珍貴王冠,這幅畫作,與其說古董不如歸類為藝術品,因為作者並不十分出名,不屬世界一流,存世的畫作也未得到什麽震撼的價格,頂多是這幅畫的配色與技法的少見叫人眼前一亮而已。

但赫斯特先生顯然無比清楚妻子的喜好,她的審美一定程度上也成為了他的審美,因此他在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會喜歡。

現在這幅以黃昏山林為主題的畫作已經被架起來,模擬自然的燈光照著它,叫她可以立在展示架前,靜靜地欣賞。

凱文加德納穿戴齊全,匆匆抵達紅鳶尾莊園。

雖然被從睡夢中叫醒,但他現在不存留絲毫倦意,只有近乎亢奮的精神意識。

他無數次在夜色中穿梭過這座典雅奢華的莊園,以玫瑰作為主調的香氣充盈著燈光璀璨的每一個走廊,一切都熟悉得像是刻進了他的骨骼,但他依然會為每一次機會感到激動,自己腳下發出的每一聲步履都像是直接敲擊在他的心臟上,叫他的心弦都隨之顫動。

他彬彬有禮地向莊園的女管家問好,便輕車熟路沿著樓梯廳上去,在某一扇門前停下腳步,門口侍立的女仆低頭向他示意“夜安,加德納先生,女主人在等待著您。”

加德納沒有理會她,他所有的註意被旁邊的男人奪去。

身穿黑色安保制服的男人就像是夜色中刺出的刀刃,有著雪亮又森銳的光色,他面無表情,堅實冷漠,屹立於此的姿態就像惡龍守著自己的寶藏。

加德納淡淡道“夜安,菲尼克斯先生。”

對方發出一聲不客氣的嗤笑,沒有說話。

女仆已經回身推開門,加德納收回視線,站定吸氣,先整理了一下衣裝與手套,這才擡腳走進去。

他的雇主正立在房間中央,頭戴王冠,身穿禮服,就像是從古老的畫作上走下的魅影。

美麗在她身上總是具現出一種可以被觸摸的形態。

白天的時候,她是一切生機的光源,她的明媚與鮮活飽含著讓周身所有事物都變得溫柔的生命力。

而入夜之後,她的身上又轉換成一種凝滯又陰晦的感覺,就像是邈遠的深海,又像是幽晦的漆夜,光路經她身側都要微微停頓,但她本身就像是能吸收一切光亮一樣,在璀璨之中更呈現一種說不出的魔魅。

就像魔女,就像海妖,像人類所無法抵擋的一切誘惑本身。

他見過一切稀世的珍藏,卻沒有哪怕一個寶物能與她媲美。

“夫人。”

加德納迫不及待想要親吻她的手背,見她指間握著放大鏡,並未探手過來的意思,不免有些失望。

“凱文,”她的嗓音像是含著蜜,低低軟軟,因為充滿興味而如同跳躍的音符,轉過身望過來,“來看看這幅畫。”

因為膚色太過白皙,修長的脖頸與飽滿的胸脯裸-露的皮膚又太多,任何一點痕跡都顯得無比鮮明。

他的眼睛本能地停駐在那些仿若玫瑰印記的吻痕之上,又像被針刺一般迅速移開視線。

莫名的戰栗叫他渾身緊繃,幾乎要用盡意志力才能夠集中思維,凝註到旁邊的畫作之中。

從事藝術品鑒賞多年的經驗,對色彩與光影異常敏感的天賦,叫他甫一眼就被吸引“有趣。”

他靠近了一些,以鑒賞大師犀利又嚴峻的眼光來評賞這件作品“稀少的技法。”

“莫拉比讚斯,普遍意義來說,是劃分到山地派血統的畫師,熱衷於山野、湖泊與自然氣象,雖然筆觸溫和細膩但並未有獨到之處,而且晚年受印象主義影響較大,對大自然瞬息萬變的光影的處理與呈現很有追求,如果再讓他摸索下去,沒準能融合出震驚畫壇的風格,但他離世得太早,命運沒有給他突破的機會。”

加德納說道“這幅畫顯然是莫拉比讚斯晚期作品,光影的處理很流暢,配色和諧,確實是不錯的作品,但也僅僅是不錯,不過,這個技法卻有點意思,太多重疊的筆觸,層層疊疊堆砌出的色彩卻顯得很通透”

他忽然說不下去,因為她站到了他的身側,如此近的距離,可以感受到她正凝視自己,他一轉頭大概就能看到那如同寶石般鑲嵌在眼眶中的碧綠瞳眸。

那眼神中一定流露著“你為什麽不看我”的疑惑。

“是呀,很有趣。”她說道,“我懷疑它還有我不知道的奧秘。”

女主人伸出手,把放大鏡遞給他,又從邊上的椅子上揀起手電筒遞給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只輕微地觸碰到她,那塊皮膚就像是被火燎一樣發燙。

熾烈的溫度一直灼燒到他的胸膛。

加德納直到她邁著輕快的腳步走過去關上燈,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是屏住呼吸的。

他剛籲了口氣,避免幹出把自己憋死的蠢事,又情不自禁提起了心臟因為她又回到他的身側。

他舉著發光的小手電,努力集中註意到眼前的畫布上,剛擡起了手照過去,馬上又是一楞。

“這個畫布與眾不同。”似乎過分輕薄了。

他一寸一寸觀摩過去,全神貫註,再度直起身的時候,後背甚至滲出一層薄汗。

女主人又把燈給打開了。

兩個人站在畫前再度註視這幅黃昏的畫作。

風吹過山林,黃昏的霞光放射著多彩的線條,邈遠的陰晦已經如展翼的大鳥一般撲將下來,最後一絲餘暉的暖光從枝葉間流轉,似露珠般將要墜落。

溫暖與清冷以風的形式融匯又彌散,它似乎變成一種可以被觸摸的形態,空曠、遼遠,靜謐、安寧。

加德納還有些猶豫,腦子中是轉瞬即逝的無法被捉摸到的靈感。

但是聽到她開口了“拆開它吧,打開畫紙,我想驗證自己猜測是否正確。”

加德納有瞬間的驚悸。

他像是被點醒一般,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順從地從椅子上取來工具,開始撬畫作的木框這項工作本來該在更精密的條件下進行,畢竟這是件至少有著兩百年歷史的作品,年代使它變得脆弱,而且作為拍賣會上高價得來的禮物,也應當有適當的屬於它的地位但她開口吩咐了,他便無論如何都無法背離她的任何想法。

幸而他嫻熟又老練的動作叫他完美地剝離了畫紙。

畫紙反向攤開,似乎一切正常,但是加德納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些許異常。

他再度打開手電筒照射過去,片刻後他屏住呼吸將工具遞給女主人,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拎起那張輕薄如紗般的畫布。

聚合的光線穿透畫布背面,將那影影綽綽的幻象般的畫面展現出來。

換個角度再看那特殊技法所呈現的畫面,雲層瑰麗,驅散陰霾,山野風葉朔朔,層林舒展,朝氣蓬勃。

這是日出啊。

她的視線如此專註地凝望著這副景象,臉上隨著笑意暈染出花朵般的粉色。

她對於美存在天然的觸覺,這種過分的渴求在藝術領域總是挺多地使她的目光得以停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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