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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輪回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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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輪回09

“海倫腦子跟過電一樣,思維空白,感官卻異常敏銳,甚至皮膚爆開雞皮疙瘩的顆粒感都如此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越發口幹舌燥,早八百年也沒遇到過這種場面啊

她的老師,她的前輩,她的主人,被譽為“法聖”的高位輪回者,一貫以來的姿態就是強大而無所畏懼,自信而從容不迫,海倫能窺探到他本質上並非沒有一些較為陰暗的事物,但就是由於他的過分強大,做什麽都游刃有餘、輕而易舉,他盡情顯露的就是他所處的高度與距離感,至少就海倫的了解,他就從來沒有過失態之舉。

要知道,就算追捕黃泉的那時候,就算因黃泉的逃脫而憤怒之時,他都沒讓自己的表情出現任何的扭曲。

正是因此,當那個高高在上、無懈可擊的存在撕毀自己的不屑一顧,剝除自己的驕傲淡定,露出那般清晰可見的怨恨、暴怒、狠戾乃至於之時,這樣的震撼才會難以言喻。

你或許覺得那不是一張臉,並非相同的面貌,與奈森之間並沒有特別的代入感,但誰都知道那就是他,驅動著“純白教皇”內核的就是奈森輪回者都擅長透過外表看本質,那又如何會將奈森與他人搞混。

唐一邊焦頭爛額地與下屬商量對策,甚至對接墨非那邊看看情況,時不時還用看人渣的眼神瞥一眼旁邊悄無聲息的某人。

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反而讓海倫更加控制不住遐想。

最難以遺忘的畫面,如一根釘子死死紮入大腦“純白教皇”一身是血,冠冕都在腳下砸了粉碎,只有些許水晶的碎片還摻雜在發間,露出閃爍的銀光;因被不知名利器穿透而流出的鮮血在聖袍上暈染出恐怖的色塊,失血過多的蒼白與憤怒夾雜在一起,卻如濃墨重彩的油畫一般生動絢爛;他一只手死死掐著對方的下巴與脖頸,另一手抓著刺進對方胸膛的權杖,看那架勢恨不得將對方徹底毀滅的痛恨與暴戾,卻在下一秒低下頭去親吻她嘴唇

分不清誰的血染紅了誰,也分不清誰的呼吸奄奄一息,何其血腥、慘烈,甚至帶著恐怖的氣息,就畫面來看,壓根無法相信說他們一個是聖光的教皇,一個是光明之寵兒,就連地獄的惡魔瞧著都更無辜一點,但那種蓬勃濃郁到恨不得溢出來的性張力,足以叫任何人都面紅耳赤、激動不已。

海倫對自家前輩的尊敬之心沒有絲毫動搖,也依然因黃泉侮辱性的行為而暴怒難消,可實在是太刺激了。

如果說維拉尼亞與阿拜斯之間的相處是戀人式的溫柔、甜膩、依賴,叫人控制不住怦然心動,那她與純白教皇之間那種摻雜著原始的、介於殺戮與忍耐之間的壓抑、恐怖、意亂情迷,顯然更能挑動人的腎上腺素啊

海倫換了條手絹捂鼻子。

控制不住帶入自家前輩的本體。

臉龐、手指、肩胛、脊背,胸膛

不行,思想過於危險了

她現在的情緒有點亢奮過度。

可是禁欲之人被沖垮理智的域閥,無情之人被情愛俘虜了全部的身心,這種近乎於毀滅式的瘋狂帶來的感染力完全無法抵擋啊。

就算是她海倫。

我可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陷身於前輩的桃色八卦啊她這麽想到。

只能強行轉移註意力到其他方面。

黃泉這賤人,本身就是一流的逃跑能手,作為欺詐之神的信徒,又有一些不可明說的技能與手段,甚至可以小範圍逆轉因果,所以關於自家前輩都會失手讓這賤人跑出去這事,海倫其實並不意外,所幸黃泉本身實力有限,在奈森的領域內技能受到的限制更大,再能逃跑現在也被困在無限城。

無限城作為奈森勢力的核心,本質是輪回者社區,但因為主人太強悍,開辟得範圍太大,各功能齊備,雖然沒辦法阿取代界域,但作為系統功能區的補充還是足夠的,正因為在輪回那掛上了名號,所以輪回給開的權限與優待都很可觀。

現在整個無限城外圍被封,申請輪回制裁的前提下,區域內形成了徹底的閉環,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墨非拿著無限城的總樞紐開始掃描整個城,掃一塊鎖一塊,與甕中捉鱉也沒什麽兩樣了,而且還會給獵物形成巨大的心理壓力,算是變相的折磨哪知黃泉個不走尋常路的,他可能壓根沒想過求饒,因為他反擊的方法居然是明晃晃的威脅

他是真不怕得罪人,或者說他活著就是為了搞事

無限城限制人身,而不限制輪回者的行為,得到了輪回的優待當然也要接受輪回的規則,這種突發事件的封鎖是無限城自己的權力,但事後必然也會予以其內的輪回者一定補償,由於剛在界域鬧過那麽一場,全星塵界都對奈森與黃泉的八卦群情激昂,無限城這麽意外一封,毫無疑問所有吃瓜群眾瞬間將目光鎖定了無限城。

哪個人都想知道究竟又發生了什麽。

即便交易區無法公放視頻黃泉這賤人還是想出了辦法。

他把收錄自己記憶的留影球放到了交易欄,設置成信息可見之後,搞起了拍賣

這是正當交易內容,完全被許可的,就算裏面放的東西可能並不是那麽健康,但輪回也不會予以禁止。

真要是小黃片,放在路邊都不定有人看一眼的玩意兒,但要看主角是誰,價值也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唐這邊的操作能以抗議與舉報的方式搞掉公開化的言論不當、風氣不良的帖子,卻沒辦法黑幕正當交易,“海拉之眼”長期監控交易區,對於大部分活躍輪回者的語言、行為模式乃至於口癖都了如指掌,正當手段無法奏效的前體系下,他們會針對於帖主與回帖人個人施行包括收買、威脅、交易、恐嚇等各種手段,問題是,現在的對家是黃泉

黃泉是打定主意要報覆奈森,完全一副打死算完但我也要搞死你的光棍風範。

也就是說,在拍賣時效內,這玩意兒會一直處在公示狀態。

公示啊

整個星塵界,所有人的輪回者,但凡點開交易區,就能看到因為太多人參與報名而被置頂的拍賣公告,然後直接看到被頂到最前列的拍賣物品。

等等。

“這個記憶有問題”她忽然沈聲道。

海倫猛然振奮,好像現在才發現盲點有多不可思議,由於急劇跳動的心臟,血管跟神經都像是要爆掉“絕對有問題”

如果維拉尼亞與純白教皇真存在這種程度的交集,絕不可能不出現在千葉的結算中但是她記得對方所有的場景回顧,這倆個交鋒的重點都在特拉丹終末一戰,此前絕沒有發生過如此激烈的沖突。

黃泉的留影球中展示的畫面,那絕不可能發生於現實

“這就是你理直氣壯地準備再度觀看一遍的原因”唐平靜地說。

被戳中想法海倫擡起頭,對上的他那雙死魚眼,外表淡定,心臟也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呃”

“留影球不可能記錄虛假,臆想的記憶更不可能被記錄,”唐說道,“依據夢魘這個種族的特殊能力,黃泉這家夥的行為也可以預料了但就算那些故事不發生於現實,只是模擬於夢境,也確實是發生過的。”

“他鉆了留影球的空子這是道具本身的缺陷,輪回不會懲罰他但同樣的把戲,我絕不可能讓他再玩下一次。”

唐又看了她一眼,涼涼地說“承認吧,你就是想再看一遍而已。”

海倫控制不住要去捂自己的心臟了。

她掙紮道“那個,意外事件總歸是意外事件,無法處理的話就暫且先不管,前輩需要所有參賽者的名單,今日就得完成,這個才是重中之重”

在陷入良心的譴責之前,唐的某位手下開始瘋狂喊叫“老大大問題”

唐立刻轉頭。

海倫悄悄松口氣,但馬上,她的心堵選在了喉嚨口。

“黃泉我艹”幾乎所有的手下都在爆粗口,“他根本不止一段記憶”

那賤人同時又放出了數個拍賣標的,而且交易內容全被輪回自動通過了。

海倫心臟沒跳停都是她抗壓,鬼知道這家夥到底存了多少黃色廢料

要不是記憶無法切割,留影球一旦開始錄制就不可更改、修飾、遮掩,這家夥估計還能幹出更惡劣的事

當然她更想哀嚎的是前輩你到底在混戰場裏幹出了多少荒唐的事啊

就算是夢境也不行啊啊啊

風非道還是在爬山。

爬的還是令狐那座破山。

比較安慰的是,這次爬山的並不止一個他。

“不行,還是得罵,”一副“得道高僧”模樣的風非道臉孔猙獰,“這狗比就抱著這座破山過不去了是不是”

“得了吧,罵也無用,”一樣氣喘籲籲的同行者這麽說道,聲音軟綿綿的,與她的外形一樣稚嫩,留著妹妹頭,層層疊疊極為繁覆的裝束,一邊要伸手抹開身側那盞不斷蹭過來的燈,一邊還要邁動兩條小短腿爬山,即使身形輕飄飄的好像沒什麽重量,喘氣的模樣卻要顯得更疲憊,但這麽個小小的人,說起話來腔調卻老氣橫秋,“就那麽個死脾氣,能改就不是他令狐了。”

殊不知風非道自己其實是還行,但看著前面不斷晃動的兩條小短腿反而覺得更累了。

唉,織雲啊,”他嘆氣,“有什麽事非得去找他也別抱太大希望。你看他竟然會去給奈森幫忙,就知道這狗比越來越不靠譜了”

織雲搖搖頭“沒什麽事,就是去問個話。”

風非道狐疑“問話不能發消息,還要來爬他這座破山”

他說道“這家夥最近不是開著他的通訊嗎”

織雲郁悶道“那也要他肯回啊開著通訊不回消息人幹事”

兩個對令狐怨念已久的好友,千言萬語匯成一個詞“狗比”

令狐正在看交易區。

他並不是在看死對頭的笑話,也沒有參與吃瓜群眾的八卦狂歡,他就像是在研究作戰記錄一般,認真地閱覽,仔細地分析。

黃泉丟上來的幾段記憶並不連貫,甚至互有矛盾之處。

就像是設置了一個迷宮,將兩個人放入其中試探是否有一起走出去的可能,只是每一條路線都走上了絕路。

這絕不可能是現實。

結合黃泉的種族與技能來看,毋庸置疑,這應當是夢境中的某種設置,但世界圖景中的夢境,也能算是存在過的事物,那麽用留影球紀錄也算是符合規則。

也就是說,這些夢境中,純白教皇與維拉尼亞無數次地相遇,無數次地相殺但無論哪一次,他都會愛上她,無論哪一次,都會走入末路因為她不愛他,她如星辰般自由而絢爛。

簡直坐實了奈森“人間悲劇”的事實。

在令狐看來,這似乎是一種必然,懷疑憎恨愛情本身、並且有著極度旺盛的控制欲的人,在不能控制自己的內心又無法得到回應的前提下,必然會陷入瘋狂。

可是他都不得不承認現在自己居然會跟奈森這種人共情。

然後來拜訪的客人爬到了山頂。

風非道袖子一卷正準備跟他幹架,頭一擡就洩了氣,震驚道“臥槽令狐你竟然會看小黃片”

令狐頭也不擡。

和尚拎著自己的禪杖蹭蹭蹭就上去了,喜形於色“不行,這畫面我得拍下來輪回奇景啊”

瞬間滿世界的劍都對準了他,風非道只覺得脊背又是熟悉的一沈,人就又趴地上去了,他艱難地掙紮,破口大罵“狗比除了這一招你就沒花樣了是吧”

令狐沒拿正眼看他,轉頭看向織雲。

小女孩身材的輪回者小跑過來“令狐”

跑過去的時候順腳踢了踢和尚“嘴巴不要太賤啊。”

“什麽事”令狐問她。

稀客織雲說道“我在通訊上問你了但你不回你這有沒有明留的聯系方式”

風非道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你竟然要找明留”

“我有一個新世界想找他一起探索,我感覺這不是哪個主物質世界投影的小世界,而是一個未發現的主世界怎麽小心對待都不過分,但盤算了一遍,能同行的盟友壓根沒有。要不是明留最近有點存在感,我也想不到他。”她無奈道,“這年頭找一個既有武力又有智商、小心謹慎還穩定發揮不會發瘋的同盟很容易麽”

風非道笑嘻嘻“是靠譜的盟友少吧。”

轉頭就是眼一瞪“給個準話吧,狗比,你那能找到明留嗎”

“能。”令狐點頭,“我幫你牽線。”

這會震驚的就是風非道了“你還真有暈,那個徹頭徹尾的獨行俠,行蹤莫測到我都老是忘記還有這麽一號人物你居然能找到他,還有把握牽線”

織雲卻不管他用什麽方式,只是大喜“多謝”

她極大方“探索的結果,無論輪回給了什麽,我都讓你任意挑一件。”

“不用。”令狐說道。

織雲立刻離開去做探索的準備。

她走了,他才扭頭看風非道後者見他一臉“你又是來幹什麽”的表情,就忍不住怒“我沒事不能來嗎”

閑著沒事會爬山的也就他了。

令狐把視線移開不看他,風非道也怒“我就不能有事嗎”

令狐完全懶得搭理他。

風非道嚷嚷“也就仗著織雲妹子在,我不跟你動手,不然非跟你大打一架不可”

他選擇性遺忘被劍氣壓得動彈不得的現實,話題轉得飛快“我說,令狐啊,你之前去幫奈森,是不是因為你倆找的就是同一個人”

“不知道。”

風非道急了“那你為什麽去幫他”

“因為他答應我,無論從黃泉那裏得到什麽信息,他都無條件與我共享。”令狐平靜道。

風非道“”

半天後才道“說明你也是有些懷疑的嘍。”

“所以呢”令狐說道。

“哪有什麽所以,”風非道理直氣壯,“我就是來八卦一下,不行的麽”

令狐哂笑了一下,扭開頭。

“餵你那是什麽表情”風非道恨不得在他臉上狠狠踩倆腳印,“我跟你說你是當局者迷知道不你跟奈森,你倆都沒發現,你倆人設是不是反了”

“你看看這兩次混戰場,輪回玩的什麽把戲壓根都不像你們了”

令狐若有所思。

“你要非說這是事實也行,”風非道雙手叉腰,“但混戰場的形勢越來越惡劣是真的輪回它急了,它急了如果不是星塵界的環境變糟糕了,就是說界域外有觸手伸進來它擋不住了狗比,你就看接下去的混戰場是不是更密集,就能確認我說得對不對了”

奈森也在看交易區。

他沒生氣。

他確實沒生氣。

即使看到“純白教皇”對她無計可施,那種近乎頹廢、絕望的神態時,他也沒生氣。

他的怒火在發現黃泉金蟬脫殼那會兒已經宣洩光了,因為知道了他的底牌,提前猜到他有可能的任何舉動,確定了自己無所謂。所以對於後續的一切發展都能平靜面對。

他閉著眼睛都還能想到那一幕幕場景。

何其清晰地記得有關維拉尼亞的所有記憶,無論是虛幻還是真實。

純白教皇的人生是很清晰的上升直線,有出生時的微末,掙紮求生時的窘迫,挖掘力量時的堅忍,渴望解答時的迷惘,見證愚昧時的憤怒,乃至於登臨絕峰時的漠然。

這都給了夢魘足夠的操作空間。

維拉尼亞的存在嵌入他的人生,就像是一片湖泊重回到大海,毫無違和感,至少這些虛幻都真實得像是確切發生過即便是他本人,有時都會被虛幻動搖了親身的記憶。

“夢魘”模擬記憶的背景是基於現實、基於彼此真實的性格與行為模式,這是他無法回避無法否認的一點,所以當時在意識到,無論哪一段模擬他都會愛上她而她都不會為他停留這樣清晰的現實時,明知是夢魘的陰謀,“純白教皇”也會憤怒到失去理智。

感情確實是沒有道理的東西甚至現如今奈森還會想,如果她真的出現在他面前,那他多半也還是會愛上她。

這是基於彼此的本質而決定的。

無論也需不需要,存在與否是最現實的東西。

他只堅持一點,必須找到,見到,透徹,明晰,才能想辦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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