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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廢土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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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廢土42

誰的光更為輝煌

哪一團光更為璀璨

被高熱與熾烈環繞的維拉尼亞大腦一片空白, 人類的軀殼已經瀕臨融化的邊緣,她所有的本能都在促使她高高舉起秉承著自己必殺意志的光之槍,用盡所有力量貫入那為死亡捆綁、虛無困束的繭殼

星光穿透死亡, 刺破虛無, 刺在扭曲的劍身之上。

虛空之中聽到連綿不斷的可怖慘叫, 還有那不為聽覺所捕捉、僅有一絲感知的破裂聲仿佛什麽堅固的事物被更強硬的東西刺破, 於是出現開裂的縫隙,灰霧與鎖鏈已經凝集成漩渦, 就像存在意識般迅速地從繭殼四面八方湧來試圖撕裂這個破綻。

她領域內所有的力量都被她強行抽取,這個夢境開始瘋狂地向外吸收任何可以被同化的力量,維拉尼亞死死抓住手中的光之槍,毫不退縮地一寸一寸地將武器向下壓。

開裂的動靜更為恐怖, 繭殼在她的槍下拼命掙紮, 哀嚎震動著有限的時空, 相互抗衡的光輝帶來可以撕裂空間的張力, 連構造這個囚牢的所有禁制都顯得岌岌可危, 似乎馬上就會崩潰。

維拉尼亞不為所動, 她伸出自己空出的另一只手, 覆蓋著自己抓著槍身的手上, 一邊用力一邊開啟停滯的大腦瘋狂計算自己在不被迫出脫真身之前還能動用的力量。

就在這一瞬間, 她槍鋒之下的劍像是終於承受不住侵襲的力道, 發出了可怕的崩裂聲。

贏了

維拉尼亞不僅沒有絲毫意外之喜,反而因為這種情況與預期完全不符而立馬提高了警惕, 但精神高度緊張的她並不能放開光之槍, 否則前功盡棄,而且她也已沒有餘力去應對任何有可能的變故。

有那麽片刻,她甚至覺得自己的死亡之力與虛無的烙印都被觸動了, 它們被強行剝離她的意志,已經超脫了自己的掌控

下一秒,自破裂的繭殼、那漩渦般的裂隙之中,射出一道恐怖的東西。

並不是光

比空間破裂的邊緣更為銳利,像沈眠了無盡生命的死亡那樣陰冷,它並沒有被死氣侵蝕,也沒有被虛無同化,與其說繞開了死亡與虛無,不如說後者完全無法束縛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東西以一種一往無前的鋒銳之勢穿梭而出。

那是侵襲而來的陰影之劍

“逐光之劍”的倒影

與光明的大劍相同的外觀,只是並沒有掙紮著從中釋放真身的扭曲臉孔,灰黑色的外表帶著捉摸不透質感,似乎不是實體,但又顯得過分沈重。

光與影相伴相生

泰坦的本質必然是光,但是影子也是光的產物

托提厄希作為掌握了光影法則的存在,對於影的本質必然熟稔之至,即使是逐光之劍也有自己的影子

這影之劍自本體之上割裂而出,狡猾地繞過了維拉尼亞打造的囚牢,獲得了自由攻擊的意志

虛無力量能夠熔煉光影為混沌,然而維拉尼亞的夢境初生,她沒有積攢足夠的虛無力量來應對這個意外的戰局,所以才額外加上死亡之力作為後備她的敵人卻同樣是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長生種,一位好戰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強者,如吞噬者、海妖之流都有不少保命策略,正義法庭樹大招風,創始人之一的托提厄希主動或者被動遇險的次數也不計其數也許被同族算計到這種地步確實是他無法預料的劫難,但他沒有藏著什麽底牌是維拉尼亞都不相信的事實。

而這顯然就是托提厄希的絕地反撲

維拉尼亞平靜地看著這意料之外的攻擊侵襲而來。

她並不清楚這影之劍的力量與效果,只有親身接觸才能摸索它帶著何等屬性,就算是有迎接攻擊的底氣,也不禁遺憾地嘆息,或許自己的真身是藏不住了她人類的軀殼已經瀕臨極限,理應擋不住這攻擊。

祈禱夢境世界沒有又一個同族吧,她並未將純白教皇考慮在內,或者在她潛意識裏,薩爾菲爾德想要“凈化”她的覺醒,並不因她的本質是人類還是稀有種族泰坦而轉移。

可這場戰鬥是有觀者的。

就在這個電光火石之間,影之劍駭然而出的霎時間,觀者出手了

即便是一直思量著必須拔除維拉尼亞這個眼中釘的純白教皇,在看到陰影之間即將刺破她的胸口時,還是產生瞬間的錯亂。

人類在某些瞬間,總是會被過激統治,身體的本能要快過思維,沖動的行為會繞開理性不管光明的教皇是不想看到托提厄希有反擊的餘地,還是說不願意她收到傷害,原本立在冰原之上遙望這場決鬥的薩爾菲爾德,消失在原地。

戰場之中的一切都是碎裂的,已經沒有穩定的時空可以立足,但幻化出教皇身軀的白鴿本來就是一種攜帶著在任何混亂之地都能營造獨立空間術式的使魔,它無懼任何亂流,有著比思維還快的速度

但是紛紛揚揚的鴿群來不及在這個等級的戰局之中再度現行,飄飛的白羽之中只來得及擲出一道權杖

銘刻著緘默律令的光明權杖擋在了維拉尼亞身前,堪堪低住了陰影之劍的劍尖

可怕的對手令得權杖抵抗時要動用的力量近乎透支,鴿群帶著雪白紛飛的羽毛漸漸逝去,薩爾菲爾德借助使魔而幻化的身軀失去憑依,漸漸黯淡下去。

當權杖破碎,影之劍最終還是刺入她身軀的時候,光明的教皇留在此境的事物也只剩下隨時都會泯滅的虛影。

沒有鮮血,沒有傷口。

影之劍分毫難進,在璀璨至極的光輝之中,它迅速失卻灰暗之色,灰敗得近乎於透明與此同時,痛苦的哀嚎自“逐光之劍”之中發出,比之前的所有吼叫都要憤怒,都要絕望,都要仇恨。

猶如蝴蝶破繭而出,自那人類的軀殼之中脫出一團耀眼至極的光,光翼舒展開,漫天黯淡的星辰陡然又開始大放光明。

連薩爾菲爾德都要屏住呼吸,這個一直固執著追尋理想光明的人,都要留戀地在這個存在身上投註最後一眼視線,這才徹底消失。

她的兩只手依然按在光之槍之上,但是兩葉片翼如手般死死按在影之劍上,使它不能再前進絲毫。

這光的生物擡起頭微微一笑,抓準這個機會,再度壓上力量

逐光之劍的哀嚎並不能阻止劍身的傷創,隨著一聲可怕的崩裂聲,光之槍脫手而出。

徹、底、貫、穿

哀嚎斷絕,劍身徹底崩潰。

囚牢之中像是碎裂開光的泉眼,鋪天蓋地的光漏過囚牢,如湧泉般下落,卻轉瞬就消逝殆盡。

虛無慢吞吞散開了身形,就像一只捕獲到獵物的猛獸正準備開動這來之不易的美餐,死亡卻收緊了鎖鏈,像是鷹隼般找尋著,不放過任何吞噬靈魂的機會。

但是泰坦隕落之後並無靈魂。

連維拉尼亞的註意力都不可避免地放在了這場宏大的滅亡之上,然後她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那柄在她的光輝之下近乎於灰敗的影之劍並沒有隨著光之本體的破碎而消逝,反而掙紮著逃脫了光翼的控制

明白這玩意兒要是跑漏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她身後的光翼剎那飛散,封鎖住了可見的所有縫隙。

按理說,影子藉由光芒而存在,泰坦的本體都崩潰,為什麽影之劍還能存在,還具備相應的意識

或者這也是托提厄希的光之源力不同的形態,他並沒有真正消亡

“有意思,”再次的猝不及防並沒有令她太苦惱,雖然確實在緊急思考對策就是了,“你想逃到哪裏去呢”

死亡的鎖鏈重又化作鐮刀回到維拉尼亞的手中。

虛無放棄了已經到手的殘骸,在天地間游走,想要找到藏匿起來的獵物。

星光燦爛,但夜幕是夢境的基底,陰影在黑夜之中總能找到匿身之地,即使這是在她的領域中也一樣。

她必須提高警惕,夢境太脆弱了,一旦放松,很可能被對手逃脫

一個知道她身份、見過她真身的同族,在她手裏死裏逃生的後果絕對不是她能夠承擔的,更何況她所有的計劃還要依仗著托提厄希的死亡來實現

只不過在徹底消亡的威脅之下,托提厄希遺留的後手顯然隱藏起了所有的情緒,掩埋了一切的意志,只為尋求逃脫的機會。

它甚至沒有覆仇的欲望

維拉尼亞思忖片刻,忽然擡頭大喊“阿拜斯”

在她的呼喚出口的瞬間,冰雪的天宇就覆蓋上了夜幕,永晝傾俯下身形,毫無阻隔就擒住了夜色,寒冰隨著擴散的風暴凍結了能觸碰到的一切,侵襲的速度之快簡直叫人震驚似乎早就在等待著她求援的這一剎那。

漫天的星辰微微掩去光芒,絢爛的極光卻開始橫貫過天際,維拉尼亞仰著頭,在冰雪高歌的吟誦之中,有一片冰晶落在她的肩頭,化作一件輕薄的紗衣,遮住她光裸的軀體,灰藍色的玫瑰不知何時起又悄悄攀爬上她的頭發,纏繞著自己的枝蔓綻開出最純粹的結晶。

冰雪的權柄重回她的手中。

但是相較於她對這權柄的應用,阿拜斯本身顯然更知道該如何對付那道狡猾的陰影。

維拉尼亞總算見識到了,真正恐怖的冰封是什麽樣子的。

阿拜斯曾放任她的夢境依附自己的領域汲取力量,在發現無法吞噬之後就懶得理會了,並沒有任何解析的意思,但此刻,祂最純粹最強大的力量都滲透了她的夢境,星光與冰雪水乳交融,維拉尼亞感覺自己已經身在冰雪的腹地,渾身上下都浸潤了冰雪的源力。

極光已經掃過每個角落,影之劍無處可逃。

冰雪凍結了影子。

然後那影子被迎風而生的黑色火焰一點一點吞噬。

在這種毀滅性的力量之下,陰影甚至連哀嚎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而一個泰坦真正隕落時的動靜這才爆發出來可怕的震蕩讓維拉尼亞真身的心臟都感覺到了驚顫但在這亙古封存、不可撼動的冰雪腹地,連光源的毀滅都好像顯得微不足道。

維拉尼亞仿佛見到了一場可怕的煙花,完全沒有任何美感,只有光的毀滅與深淵的獰笑。

當那黑色的火焰終於熄滅的時候,冰雪的天地重回寂靜。

托提厄希隕落的地點,只剩下一團明亮得像是縮小恒星的光,只不過被冰雪的旋風托舉著,就好像一盞點燃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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