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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廢土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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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廢土32

觸怒薩爾菲爾德在維拉尼亞的意料之中, 他與正義法庭的沖突也如她所料地爆發,不枉費她忽悠異種搞出來的場面,但再嚴密的計劃也總會出現缺陷的部分。

比方說, 純白教皇強到這種地步已經過於匪夷所思, 這個人物身上必然潛藏著一些有趣的秘密當然這並不是現在該關註的重點。

再比方說, 拉的仇恨有些過高, 正義法庭還無法確認意外事件的幕後黑手, 但純白教皇顯然一開始就鎖定了她,並且因為她的動作而暴怒,乃至於一邊扛著正義法庭,一邊還能追著她到冰雪之境, 這種偏執程度深得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快走, 快走,麻煩追來啦。”維拉尼亞收回意識時, 那種恐怖又震撼的餘韻一時還未得以完全消散, 慢慢地籲出口氣,拍拍白鹿的脖頸, 明明是大難臨頭、語氣竟然還透著幾分奇怪的愉悅。

到底怎樣才能把禍端引到巨人那邊呢

不能白白浪費了兩方剛發生的沖突啊, 以薩爾菲爾德對正義法庭的憎厭與反感,既然托提厄希作為創始人的身份天然就與他處在對立面,那麽如果正面對上, 教皇絕不會無動於衷而對於托提厄希來說,以人魚帶走一截龍骨刺入銀白之城作為主因, 正義法庭的威嚴遭受了劇烈的重創,她這偽裝成巨人的同族正是依靠著正義法庭來隱匿自己夢境的,無論如何也會想要將影響他存在的威脅消滅才是這就構成了彼此沖突的緣由。

所以對於維拉尼亞來說,問題就在於, 如何在不叫巨人發現她存在的前提下,點燃教皇與巨人之間的戰火。

這種行為比之前的煽風點火更危險,因為一旦叫她與同族撞見,必將會造成最直接的交手,她潛存在暗處的優勢將蕩然無存,而如今披著的人類的皮囊,有是她無法拋棄的重要之物,也沒辦法全然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必須要小心謹慎才是。

但她實在難以掩飾對於托提厄希的惡意,宿命般的敵視在不斷驅使著她的理智,憎厭的黑火在她胸膛中不斷燃燒,拖動她的靈魂往更黑的深淵裏去,她也無法抵抗這種本能。

此時,大概由於背後就是敵人,逃命的緊張刺激稍微壓制了這種難以抗拒的本能,叫她能更專註於當下的麻煩之中。

最後一只白鴉維持著扇動翅膀的姿勢,就被光燃燒而生的火焰吞沒,那光並未得以歇止,而是毫不停歇地、甚至爆出比之更熱烈無數倍的程度,直直地循著那冥冥中的牽連沖入冰雪的境遇維拉尼亞在迷蒙中隱約見到那道身形,然後視野就被白茫茫的雪花所蓋過了。

是薩爾菲爾德啊白鹿的驚異與此同時產生,麻煩竟然是指他嗎

維拉尼亞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了某個被她不小心忘記的關鍵點“對哦,是你們的熟人啊。”

逃出白銀之城後的經歷太刺激,白鹿信使們對她的態度又過分熱切,以至於她明明知曉雪域對於純白教皇來說沒什麽秘密,明明了解他曾在冰雪之域成長,還是忽略了冰雪的原住民與之互相熟稔的的事實。

維拉尼亞有一瞬思索如果冰雪會站在教皇那邊,自己該怎麽應付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就見白鹿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馬上就晃了晃自己美麗舒展的角雪就是在忽然之間下大了。

柳絮般蓬松飄散的雪花轉瞬鋪滿了大地,天空也變得極為陰暗而低沈,白鹿在雪原上快速奔跑,它身上散發出的力量波紋隔絕了灑落下來的霜雪,就像撐起一道透明的屏障般,將寒冷如刀片般的厲風也排除在外,恰如白鹿所說的,冰雪在庇佑她,它掩藏她的蹤跡,將她擋在身後,避免她被對方所發現。

冰雪的魔力太過濃重,連維拉尼亞的思維都難以滲透至彼方,查探敵人的行蹤。

純白之聖者落地便在鋪天蓋地的冰雪之中,他沒有動靜,只是擡起頭,平和地直視前方。

教皇顯然並非帶上他的正身,如今的存在方式,比起幻影更真實,比起真實又欠缺了氣勢。

未戴冠冕,未執法杖,只穿著普通的襯衣與法袍,他甚至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青年,俊美的外表並沒有攝人的威嚴,平靜的面容也無暴怒的扭曲,只是那麽安靜的、無聲地駐足於風雪。

他身上裹挾著的光的火焰,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就脫離了身體,失散竄逃,很快就隱沒於大雪,被冰雪的魔力吞沒、消釋。

他對於這樣的冰雪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刻入骨髓的熟悉。

因此他並沒有展現出宣告自己存在感的行動,在短暫的沈默之後,這身影忽然仰天道出一個名字“阿拜斯”

帶著魔力的名字,自出口的瞬間便冰凍了空間,那些飄落的絨雪,在空中便炸成了冰花,簌簌下落;遼闊冰雪之下,毫無預料地爆開無數藍紫色小花,密密麻麻的星冠草以他為中心鋪陳開去,然後被寒冰裹束,在冰層之中永駐生機。

冰雪之主並未予以回應,薩爾菲爾德可以感受到,祂甚至未將自己的視線投註過來。

但祂默許了他的進入。

他微微皺著眉,註視這越下越大、甚至完全覆蓋視野的雪,伸手觸摸到一片雪花,感受到其中蘊藏的魔力,隱約窺見了它所折射出來的模糊的倒影。

高大挺拔的白鹿載著一團柔和的光漸行漸遠。

人都有追逐光的本能,他比任何人都要執著於幹凈純粹,以光為職權的異種不少,但他在她身上卻嗅不到異種的臭味,也無法看到人性的骯臟,無論用何等目光探究,她始終都好像是最純粹的事物,縱使有著自我思想自我性格,表現出高智慧種族所具備的一切特征,依然幹凈得難以形容。

光本身是不會沾染任何雜質的,就像冰雪一樣,潔白透亮,清澈無瑕,達到了極致的低溫之後,雖然冷徹心扉,但亙古不化的冰原本身就詮釋著永恒的定義,任何恒定不變的事物,都會叫他產生一定的好感。

“阿拜斯。”他又道了一聲。

冰層之下的星冠草蔓生得更為肆意,那瘋狂的勁頭像是受到某種鼓舞一般,熱切地張揚著自己的生命力,象征著此域真主的植物,即使在寒冷的低溫之下,依然控制不住對主人的熱愛。

風雪之中他似乎聽到某種古老而低沈的韻律,像是銘記在亙古冰層間的歌謠,透過生命掙紮出的縫隙,一縷一縷地覆蘇,緩慢又深刻的吟誦沿著冰凍的地面,慢慢攀爬,連時間都仿佛在這種低溫狀態停滯下來,將一切幾乎定格成了靜止。

風慢吞吞吹散他單薄的法袍,勾勒出那修長瘦削的身影,雪一點點覆蓋他淺色的頭發,落入他純澈的藍眸中融化,有什麽存在短暫地往此間投註下一瞥,又轉瞬即逝。

薩爾菲爾德低下頭,凍土出現一道微小的裂縫,一朵從狹窄裂隙中鉆出的藍紫色小花,安靜地在他腳邊搖擺。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輕嗤一聲,整個身體瞬間如沙礫散失,無數白鴿前赴後繼地沖破風雪,紛紛揚揚地往風雪深處鉆去。

連維拉尼亞都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寒冷。

死亡是沒有溫度的,但這種溫度比死亡還要寒冷逼人。

即便被罩在白鹿的防護罩裏,依然覺得全身都是一種滲人的涼意,她呼出一口熱氣,熱氣飛快凝結,竟然在手心上綻出一朵纖薄的冰花,她被逗笑了,以至於一時之間就將糟糕的處境這回事拋到了腦後。

慢慢撫摸著白鹿柔軟的皮毛,恒溫的信使在這種寒冷之中竟然適應良好,明顯是冰雪之主對於自己的寵兒專門的庇佑,類似於定律般的規則,讓它們不會為冰雪魔力所傷。

“你要帶我去哪兒呢”維拉尼亞好奇道。

如果是光明教皇就沒辦法啦,只能避開了,白鹿回答她,我的主人很護短祂討厭人類,但是薩爾菲爾德是個例外。

“哦”維拉尼亞有些意外,但馬上就想到對方的過去,薩爾菲爾德在年少時曾為獸民所救,在北境的獸民部落中成長,若說沒有阿拜斯的允許都不可能,“也就是說,冰雪並不能阻擋他,他也擁有冰雪的祝福”

並不是哦,白鹿想了想,才給予她解釋,你要知道,那是一個可別扭的人啦。人總是難以逃脫固有的窠臼,再厭棄,也要以之為根本汲取營養才能茁壯成長他對我的主人報以感激,但又憎惡過去的弱小,那一切又在心中交織成了覆雜的情感人類的情感,實在是一種難以言說的事物。

這倒是個有趣的信息。

阿拜斯對北域的獸民予以守護,站在祂的角度,並不在乎多一個人類信徒,只是薩爾菲爾德又絕非信徒,乃至他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個與之類似高度的存在,在這種前提下,祂仍將他視為被庇佑者。

“這就糟糕啦,”維拉尼亞半真半假地說道,“你的主人會庇佑他,你們又選擇保護我,冰雪的魔力會站在哪一方面呢”

由此可知,冰雪之主對自己的信使們實在是寵愛太過了,甚至不在乎他們有著獨立的與自己相反的思想。

白鹿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被難住了,原本順暢跳躍的腳步都變得溜溜達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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