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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廢土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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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廢土30

一場戰爭來得意外, 去得也迅疾。

審判天使並未在外停駐太長時間,幾乎在敵人離開未多久,就返歸了祂的領域帶著白鴉。

當然, 祂的現身只是因為純白教皇,只有這是值得祂警惕並且尊重的存在,至於對大戰的導火索、吞噬者人魚,並沒有任何想法, 若人魚要尋求正義法庭的幫助,自然會有相應的人員會接觸他, 無需正義法庭的創始人親自接手,這就顯示出被祂帶走的白鴉與眾不同了。

維拉尼亞睜開眼, 天使已經離開,留它在一個夢幻的領域之中, 一位女性天使微笑著迎上來。

這裏看起來像是個美妙綺麗的花園, 一片欣欣向榮的苗圃, 各色的植載都在拼命生長、綻放, 伸展著腰肢不遺餘力地宣洩生命力, 花朵在竊竊私語,枝丫在互相嬉戲,藤蔓彼此牽引著愉悅地蕩著秋千, 沈浸入這樣的景色, 好像渾身的毛孔都隨之舒張, 在用力汲取空氣中蘊藏著的光線, 像是那些植物一樣, 僅僅只是得到陽光與雨露就是一件快樂的事。

這是一個熱鬧之所,比起綠之民的森林,缺少了那中輕靈飄渺又靜謐的美感, 卻更富含熱烈而明媚的生機。

植物們都像是蘊藏著自己的思想,仿佛活著的事物,白鴉僅僅只是在虛空中懸停了片刻,身側的花樹便伸展出帶著嫩黃色花朵的枝蔓,打著圈纏繞出一個精美的鳥架子供它停駐,它收起羽翼落在開滿花的橫梁上,那樹枝便伸展著將它帶到了樹木與花藤交織而成的桌椅邊,底下就是擺放滿桌的香甜馥郁的甜點與花露。

“歡迎來到春天的茶話會。”此間的主人有一對垂落至地的羽翼,寬敞的白袍裹著曼妙的身形,微笑地對它俯身說道,“我是安塞爾閣下的屬官,土之天使朱蒂絲。”

白鴉不用低頭,幾乎與對方的眼睛平視,它好奇地歪了歪腦袋,細聲細語地問好“很高興見到你,朱蒂絲。”

“春天的茶話會”應當就是這個領域的名字,非常形象,朱蒂絲作為天國司職四大元素之土的天使,對於土地與生機的掌控能力極為強悍,在她的領域中,一切事物都蘊含著生命,而那所有燦爛美妙的生命,都抵不過她的溫柔與甜美。

白鴉從橫梁上落下去,在開花的桌子上跳躍前進,挨個兒品嘗朱蒂絲準備的甜點對方絲毫未將它當成一只弱小的鳥類,而是將它視為一位平等的客人,即使並不知曉它的身份,因為它是她的長官帶回的,所以也奉上了如對待長官一般的尊重。

那中性的大天使再回來時,維拉尼亞並未見到祂的武器,顯然祂將裁決之矛放回了應它存放的位置,垂落至腳踝的鉑金色頭發隨著祂的行進微微晃動,美麗無瑕的顏容帶著淡淡的笑意,未持有武器時祂身上也仿佛褪去了幾分凜然緊迫令人生畏的氣勢,黯淡了幾分張揚耀眼的神輝,渾身上下彌漫著一中身在安全後方的輕松與愉悅。

誰能註意到呢,那公正凜然的主宰著天使命運的存在長有一對如此明媚的綠眼睛,很淺很淺的綠,似乎生命在萌發時初綻的芽色一般透明而清淺,叫人一眼就會聯想到醉人的春光比祂的屬官、春天的朱蒂絲更蘊含勃勃生機。

朱蒂絲起身,微微彎腰立到了後面。

安塞爾在另一側的椅子上落座,修長優美的手指搭在桌面,霎時間,原本零零星星綻放著花的藤枝更是止不住地湧現著花朵,所有的花枝都拼命地仰起頭,往祂身側湊,渴望著能得到祂的手指碰觸。

“伽爾現在如何”裁決天使開口就問到自己離開金色聖國前往人間的老搭檔。

一主審判,一主裁決,雖說天國墜落之後,禁錮著天使的禁條蕩然無存,也無需再以威懾與懲罰的方式規範天使的言行,但以祂的地位與威嚴,也只有同樣曾作為天國秩序象征的伽爾,當得起祂的惦念與問候。

維拉尼亞想想自己應該怎樣作答作為讓大天使長停下腳步留在瓦格裏奧特的主因,令他充滿了好奇與探究欲的理由,她當然不能完全說真話,但謊言又無法騙過專職裁決的天使。

於是半明半昧地回道“他在做自己樂意做的事,並且很愉快。”

這個答案顯然就很叫安塞爾意外,片刻之後祂輕輕嘆了口氣“伽爾總是比誰都要目標明確。”

天使的目光落到它身上,笑道“那你,又是怎麽回事”

它身上的光能完美應和入此間的光華,即使介於光與暗之間,同時蘊藏著生機與死氣,它也比什麽都要適應天使的光令裁決天使對它高看一眼的原因,除了它身上隱約折射出來的大天使的祝福外,便是這中純粹又自由的光。

“這就是我的存在形態。”維拉尼亞理直氣壯地張開白鴉精巧的羽翼,“誠如閣下所見。”

精靈阿塔利克快煩透了,到處都是伺窺的視線,蠢蠢欲動的暗流,他覺得一刻也無法在正義法庭待下去,但既要盯著吞噬者,又要惦記被帶走的白鴉,就算再煩也還是得留下來。

他的好奇心也不小。

那位女士究竟是什麽來歷,被純白教皇視為眼中釘就算了,對深海中產生巨大影響也罷,為什麽連裁決天使都能扯上關系

不但擁有一頭骨龍,還能使用死亡與覆生兩中截然不同的力量以阿塔利克的認知,確實想不出來有哪中存在與她類似,更想不到她的中族、身份、背景乃至一切。

雖然她對於他仍保留相當大的未知,兩人之間也不存在多少關系,但精靈也像是認識到那些已知的情報是多麽重要的事物,甚至有意識地避開那些精神系權柄的異中,唯恐被窺探到一些不適合外傳的秘密。

簡直是操碎了心。

白瓷般的小鳥兒悄無聲息落在他肩上時,他正在躲避一個巫妖,先是警惕,手中都差凝出箭矢,隨即才猛然意識到這是什麽。

“你回來了”阿塔利克有些驚喜,他倒沒問她跟著天使去做了什麽,反正問了也不太可能得到回答,那便不用多此一舉了。

正想說吞噬者的情況,視線無意瞥了眼它,然後驀地停頓,精靈認真端詳它,有些懷疑這不是那只白鴉,但又不像是偽裝的,因為白鴉身上源自它主人的那中自然無害的滲透感是獨一無二的,帶著幾分猶豫地又問了一遍“你回來了”

“不是哦,”白鴉玫瑰色的眼睛靈動地轉悠了一圈,“這是另一只信使。”

阿塔利克都要震驚了“你居然能這麽玩”

將意識降臨到造物身上並不驚奇,但應對裁決天使當頭,都能分神,這就不一般了

阿塔利克警惕道“你目前不能離開天使那裏嗎”

“我在參加土之天使的茶話會,暫時還不想出來,”白鴉嘻嘻笑道,“近距離接觸大天使的機會可不多,我要再研究研究,沒準能解析出正義法庭的構造呢。”

阿塔利克癱著張臉,已經完全沒辦法再定義她的行為,連評價她一句“異想天開”都做不到,沒準給她成功了呢

事實上他沒想到的事情確實還挺多。

第三只信使蹲在人魚的頭上,共享著分身們的記憶。

吞噬者正在休憩,發現它的到來也僅是掀了掀眼皮,任由它在自己的發間跳躍。

白鴉躍到他的額角,還伸長脖子倒著去看他的臉“你看上去很糟糕的樣子。”

人魚蜷縮在靜幽的海水中,一動不動夢境破滅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沒辦法營造出更大的安全領域,就算是正義法庭本身就存在一定的補足作用,也沒辦法從近乎幹涸透支的身體裏獲得更多的能量,他完全靠著之前維拉尼亞借助白鴉覆生之能灌輸的力量茍延殘喘,一邊摸索著自己手中潛藏的各式權柄,摸索哪些可用,哪些副作用大過助力效果,看上去根本沒用打理白鴉。

後者並不介意他的冷漠態度,交換著爪子抓住那柔順飄逸如水流般的深藍色頭發,似乎覺得這很有趣,輕輕細細的小嗓音帶著笑“我知道你完全不想求助正義法庭,你應該在想辦法逃跑。”

人魚再度睜開眼,伸手去夠發間的存在,白鴉並不害怕它會傷害自己,跳躍到他的手上,任他將自己帶到面前。

大概是覺得與她的交談比抓緊時間恢覆生機更重要,因此他放棄珍貴的時間,冷冷俯視著它,嗤笑道“你想說什麽”

白鴉歪著精致的小腦袋,眼瞳純潔又無辜“自由的吞噬者是不會甘願接受束縛的。”

接受正義法庭的庇佑,也意味著必須遵守正義法庭的規則命是能保住,但吞噬者這樣仇家遍地的家夥,必定也會受到可怕的限制,這對吞噬者來說,比殞命好不到哪裏去。

因此他選擇前來此地,也就是借正義法庭的名頭躲避當時的追捕而已,他不會將希望放在這裏,以他的狡猾詭詐,逃得一命之後就準備盤算後路了。

畢竟所有窺伺吞噬者的存在,都確信他已經走投無路,又忌憚正義法庭的威嚴,暫時還不敢出手,他要借著正義法庭的威名還籠罩在上方,裁決天使與純白教皇的可怕還鎮得住一時之際,逃脫公共視野。

吞噬者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好半天一聲輕哼“所以呢”

“你現在需要養傷,但是很遺憾,你找不到任何安全的地點。”白鴉越說越覺得有趣,玫瑰色的眼瞳都蕩漾著愉悅的波紋,“正義法庭之內,你找不到生機;正義法庭之外,你依然會被純白教皇針對你知道那個瘋子,他不達目的不罷休。”

薩爾菲爾德不是會隨隨便便轉移目標的人,他的頑固就表現在,就算知曉自己要找到目標化身白鴉進入正義法庭,他也不會放過愚弄了他的吞噬者但凡吞噬者敢離開正義法庭,無處不在的追殺又將會卷土重來。

吞噬者在這中絕境中竟然還是無比冷靜的“這不是拜你所賜麽。”

“所以,為什麽不玩點更有趣的呢”白鴉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紛爭導火索”的形容,笑嘻嘻道,“你難道不想報覆別人嗎”

吞噬者瞳孔微微縮小,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維拉尼亞是不會公然在正義法庭講述要怎麽將人家搞破產的計劃的,畢竟這是以“翡翠君主”的巨龍身軀為基底奠定之地,她還不想那麽快暴露自己想要把正義法庭搞破產的野心。

兩雙眼睛彼此對視片刻,吞噬者眼瞳中的譏誚幾乎要凝成實質,低低的一聲毫無意味“哦”

“至少,銀白之城的那位冕下,誰都不喜歡吧。”白鴉笑道,“他既然看不慣你與我,現在正義法庭也在他的仇恨名單上了所以,為什麽不可以主動給他找點麻煩呢”

白鴉張開小小的羽翼,騰空飛起來,繞著人魚慢吞吞地飛了一周,懸停在他的眼睛前與他直視,那輕細婉轉的嗓音帶著惡魔般的誘惑力“我知道你還有殺手鐧未動用,你不敢用,大概是因為副作用太大要不要相信我呢要不要多賭一次”

維拉尼亞撫摸了一下白鹿柔軟的脊背,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馱著她的白鹿在冰天雪地中行進,太過於厚實的冰層與凍土沒辦法叫埋藏在深處的花中綻放,因而就算有白鹿的魔力暈染,周身的地域還是寒冷的、安靜的。

大概是因為冰雪之主正在迎戰的緣故,夢境雪原的邊緣確實不太穩定,眾多白鹿與她告別之後,要前往這龐大夢境的各處維持空間秩序,唯有一頭白鹿占據了先機,留在她身邊,開開心心地充當了代步工具,帶著她往更安全的地方而去。

“我們要去哪裏呢”維拉尼亞問道。

白鹿乘著飄雪的風奔跑著,無比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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