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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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正文完結
簡寧起的早, 沈硯辭比她起得更早，飯都做好等著她起來炒菜。
一大清早的水也挑好，不知道在哪裏尋來的野蔥, 洗好也切好放在砧板上, 等著她起床炒。
“你一早上幹這麽多活, 還弄了這麽多野蔥, 厲害了。”簡寧讚道：“還知道這個能吃, 在哪兒弄的？”
沈硯辭：“山上，看見了就拔了點。”
“你還進山了！”簡寧驚嘆：“精力怎麽能這麽好, 山都進去了, 啊，還砍了柴。”
沈硯辭就是個怪物, 身體好反應靈敏，精力旺盛, 這種人幹什麽都比別人強。
簡寧摘掉野蔥上的老葉子，洗幹凈切碎後打上兩個雞蛋拌成一起，起鍋燒油做成了雞蛋蔥餅。
聞著都香。
昨天的兔肉還沒吃完，簡寧回鍋熱了下更入味了。
簡寧給沈硯辭盛了一大碗飯, 自己就盛了小半碗。
沈硯辭瞧見了問：“怎麽吃這麽少？”
“最近胃口不好。”她最近確實是胃口不好，吃什麽都覺得沒味道。
簡寧挑挑碗裏的飯，夾了點菜硬生生吞了兩口。
沈硯辭從未有過飯都吃不下的時候, 很難理解她的行為, 可能真的是不餓。
飯剛吃完, 趙大和狗蛋來上課。
狗蛋一來就問簡寧：“姨姨, 昨天晚上我聽到狼叫聲了，好嚇人的，你聽到沒有？”
趙大跟著道：“我聽到了, 我娘說不像狼叫聲，我娘還說叫的好奇怪。”
“就是狼。”狗蛋與他爭執。
“不是，我娘說他她聽過狼叫聲，就不是。”
兩人爭執不下，問簡寧：“是不是狼？”
簡寧尷尬地笑了笑道：“不知道，昨天我什麽也沒聽見。”
沒了‘裁判’兩人頓然覺得沒意思，各自又不服對方瞪對方一眼後，坐上椅子準備上課。
簡寧笑了笑問沈硯辭：“你有沒有聽到？”
沈硯辭：“沒有。”
“我走了。”
“嗯。”
待到沈硯辭走遠很久後，趙大小聲道：“老師，你弟弟昨晚肯定聽到了。”
簡寧問：“你怎麽知道他聽到？”
趙大：“他耳朵可靈了，我，我上次小聲罵你他在外面好遠的地方都聽見。”
簡寧笑道：“以後可不能罵我了。”
趙大哪裏敢的，上次他才罵了一半，沈硯辭聽見，他就覺得腿上痛，回去一看，那裏竟是紫了一塊。
老師的弟弟是惹不起的，老師就更惹不起。
上完課，簡寧步行著去城裏，到城主府時正趕上鄭管事采辦食材。
簡寧根據昨天城主夫人給出的菜單挑選出的食材，為中午的飯菜做準備。
中飯，下午的小甜點，再加上晚飯，一天就這麽忙碌著。
簡寧還擔心城主夫人再來找她，結果這一天無事發生。
回到家時，沈硯辭還沒回來。
這麽多天，他還是第一次晚回家，可能有要緊的事。
簡寧燃起竈臺燒上了水。
臘肉還剩下一小塊，簡寧全數切成了薄片，放在洗好的青菜上面，等會飯裏的水快幹時放上面蒸。
簡寧擡手拿掛在墻上的蒸屜，她怔住。
這個東西是什麽時候有的了？好像是昨天又像是幾天前，她都不記得了，不過提了一嘴沈硯辭就買了回來。
她再看看這個家，已有了以前家的初始模樣。
簡寧忽而有些傷感，當她拿下掛在墻上的蒸屜時，那點傷感也隨之飄散。
接受它，問心無愧就好。
菜蒸上，沈硯辭也回來了。
他遠遠的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加快腳步躍過柵欄走到竈臺前問：“飯好啦。”
“嗯，好了，可以吃了，快去洗手。”
簡寧站得遠遠的看他洗手，又忍不住走前，從他手上拿過水瓢舀了瓢水倒到他手上，慢慢搓洗他手上，指甲上的汙垢。
“以後飯前都要洗手知道嗎？”
“嗯。”
“看你頭發上是什麽？”簡寧摸著他頭上都結了塊，深黑色的像是泥：“飯先別吃先洗個頭吧。”
“好。”
另一個竈上熱上了水，簡寧打了盆溫水，把盆子放在石頭上，再把他的頭發散開，讓他整個頭發都埋入到水中，拿毛巾慢慢清洗。
看著結了塊的頭發，洗出來的水快趕上了泥水了。
簡寧嫌棄道：“你自己就不知道洗洗頭發，還要洗澡，幹凈點身體才健康。”
以前她也說，他總是淡淡的應了聲，但就是不改。
這些天她忙，他也忙，生活上的小事情總是顧不上他。
給他洗完頭發，把他的臉也洗了。簡寧細致的做好一切，才讓他上桌吃飯。
吃飯的時候簡寧又問：“你什麽時候好？好了我們離開這裏。”
沈硯辭道：“再給我兩天時間，差不多就好了。”
簡寧也不在知道他在幹什麽事，就像以前她也不知道他做的事。
不好過問，也不想問。
吃過飯，沈硯辭的頭發還濕著。
簡寧托在手上，用毛巾慢慢地弄幹他的頭發。
沈硯辭坐在椅子上看著遠處的夕陽，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少年模樣盡現。
是簡寧以前沒見過的模樣，她最喜少年，以前的駱姜現在的沈硯辭，有著種不可一世，藐視天下的風發意氣。
她從少年到青年都沒有過東西，真讓人羨慕的少年意氣。
頭發半幹，簡寧拿出梳子慢慢的梳，一直梳到頭發幹了她才停下，她挽起他的頭發，拿起發釵別了個高馬尾的發型。
“要睡覺了不用梳起來。”沈硯辭摸摸頭頂。
“這樣好看。”簡寧看著他道：“ 多漂亮。”
現在沈硯辭能用‘漂亮’形容，臉上還有著嬰兒肥，眉眼俊秀，鼻子高挺。
再加上少年該有的氣息，是個極漂亮的孩子。
“啊，漂亮，真的？”沈硯辭雙眼微瞪道：“可不行，我們不能紮眼。”
簡寧問：“為什麽？”
沈硯辭道：“因為過於突出死得快，我們每天都要練習隱藏氣息，做到讓別人記不住我們的臉。這樣殺人的時候才能無聲無息。”
以前的種種在簡寧腦子裏過了一遍，原來是這樣。
“以後別殺人了，我不喜歡殺人的人。”
沈硯辭怔了下道：“好。”
“等你事情辦好，我們一起離開這裏。找個好點的地方，平平淡淡的過日子，以後也別殺人。”
“好，再過兩天我事情辦好就走t。”
“嗯。”
又是平淡的一天就這麽過了。
簡寧躺在床上數日子，希望明天也是平淡的一天。
正當她要閉上眼時，外面傳來了敲盆子，敲鍋的聲音。
“大家快起來，快起來，出事了，出事了。”
是村民在喚大家。
這麽晚了定是出了什麽大事，簡寧坐起，她腳頭沈硯辭已經竄出了門外，身體緊貼著墻壁打量那邊火光聚集的地方。
簡寧穿好衣服，穿上鞋緊跟上問：“出了什麽事？”
“你在家裏別出來。”沈硯辭目光銳利緊盯前方，他推簡寧到房間內，“我去看看，別出來知道嗎？”
“嗯。”簡寧對沈硯辭有著百分百的信任，她退回到房間正要關上門。
王大娘抱著狗蛋趕過來喊道：“妹子，妹子快出來，你一個人在家裏危險，我們去道場上去，大家都在那邊。”
王大娘口中的道場是村裏公用的一塊空地，村裏有個事大家都聚在道場上討論。像收了水稻谷子之類的，會在上面打曬。
簡寧問沈硯辭：“我能去嗎？”
這時，山那邊的方向傳來幾聲類似於動物的吼叫聲。
簡寧嚇得貼在沈硯辭身後，緊抓住他的衣角。
王大娘聽到那吼叫聲上前拉過簡寧道：“妹子，跟我走，村裏的人全都在道場上。村裏的男人會保護我們這些婦人還有孩子。一個人呆著很危險。”
簡寧看向沈硯辭，他道：“你先過去。”
“嗯。”
簡寧跟著王大娘來到道場上，大家都聚集在道場南邊的祠堂裏。男人們點著火把，守在祠堂門口，婦女和孩子全都在裏面。
王大娘拉著簡寧進入祠堂，簡寧擔心沈硯辭她站在最外面往外張望，不見沈硯辭的身影，正擔憂著。
不遠處突然傳來嘶吼聲，黑暗中走出兩三個人影，說是'人'也算不得人，他們全身潰爛流著血膿，個個雙眼腥紅，快帶地向祠堂方向跑來。
“來了，來了，他們怕火，別讓他們靠近。”祠堂外的男人拿著火把圍成一個半圈，慢慢向他們靠近，用中的火把不停地晃動。
那幾個‘人’面對火光的刺激，速度放慢。
然而半分鐘後，他們似乎適應了火光的亮度，速度加快直接撲個火把，一口咬住拿火把的人，那人當場斷氣。
“啊！！”祠堂裏的人們尖叫。
簡寧嚇得瑟瑟發抖，緊緊地摟住王大娘。
祠堂外的男人們嚇得退到了祠堂門口，那些怪物快速逼近。
男人中間有人突然喊道：“大家一起上，跟他們拼了。”
接著那個喊的人扔下火把拿起鐵鍬直直地沖上去，敲在了一只怪物頭上。
那怪物悶哼聲不再動彈。
正當大家要歡叫時，怪物抓住男人的胸膛，直接把人撒成了兩半。
女人們遮住了小孩子的眼晴，男人們嚇得連連後退，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怪物們快速逼近，眼見著就要薅到人時，沈硯辭如一只獵豹般快速移動，他右手持匕首，左手提住怪物的腦袋，僅僅十秒，三個怪物的頭全部落地。
他們脖子上噴出的血，落在人身上，臉上，還有地上竟是鮮紅的，滾落在地上頭顱被火光映得一清二楚。
哪裏是怪物，分明就是人。
沈硯辭面無表情地提起屍體還有頭顱像扔玩具一樣扔到道場中間。接著又從黑暗中提出三四具屍體和頭顱堆在一起。
他拿起火把扔進屍體中，火光突然竄出一米來高，空氣彌漫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簡寧只覺得胃酸翻湧，忍不住吐了出來。
火光映在沈硯辭身上，倒出高長的影子遮住了半個祠堂，所有人都被陰影籠罩。
比起那些怪物，沈硯辭更為可怕。大家緊抱在一起警惕地看著沈硯辭。
他轉身向人群中走來，人們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道。他走到簡寧身前伸出手：“回家了。”
所有人都盯著簡寧看，他們自動的退出幾步，就連王大娘也離她有半米遠。
狗蛋小不知道危險，他向簡寧伸手，王大娘連忙緊抱住他在懷中。
簡寧知道沈硯辭不是好人，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殺人，比她想像中可怕，還有惡心。
她沒有伸出走，而是走出了人群，默默地往家的方向去。
沈硯辭擡起的手緊了緊，跟在她身後。正當他要跟著她一起進門時，簡寧轉身把他關在了門外。
沈硯辭往後退了半步不解問：“為什麽不讓我進門。”
簡寧站在門內，雙手緊拿住兩扇門，露出一只眼晴問道：“沈硯辭你跟我說，那幾個人是怎麽回事？”
沈硯辭：“哪幾個人？”
簡寧：“你剛剛殺的那幾個人”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怪物。”
簡寧質問道：“你和十六在山裏面具體做什麽？你自己說。”
沈硯辭臉色微變道：“什麽也沒做。”
簡寧：“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為了弄出青黴素竟做人體實驗。”說到這她開始哭，眼淚無聲地往下落。
“你說什麽？我不懂？”
簡寧哽咽道：“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沈硯辭你走吧，我以後都不想看到你。”
“為什麽？”沈硯辭的左手抓住門框。
簡寧緊咬住牙齒，努力地去控制自己顫抖的身體，隱忍著心中的悲傷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拿無辜的人去做實驗，害得他們變成怪物，還害死了村民。”
“沈硯辭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沈硯辭頭微微擡起，俊秀的眼晴露出幾許悲切：“為什麽？不管你做什麽事我都不會離開你。你為什麽要我離開？”
簡寧：“因為我是人，不是畜生，接受不了你的行為，你走吧。”
沈硯辭從她臉上讀到了決絕，他松開了手，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推門而入，以壓倒性的姿勢把簡寧逼到床上。
“你想幹什麽？”簡寧第一次對沈硯辭產生了恐懼，她彎著身子問。
沈硯辭不說話，眼晴黑白分明，如深潭般深不見底。
忽然他如野獸般撲了上去，緊咬住她的喉嚨，她身上的香氣混和著血腥味，形成一種奇特的讓人迷戀的香氣。
沈硯辭又有了生吃了她的沖動。
疼痛讓簡寧清醒，她擡手一掌扇在他臉上。
咬住她的沈硯辭楞了下，緊接著簡寧扇出第二掌，第三掌。
他像是被主人抽懵的狗子一樣，失去了行動力，松開嘴楞楞地瞧著她。
簡寧恨聲道：“給我滾，你再敢進門看我扇不扇你。”
沈硯辭敢咬她，敢吃了她，偏偏不敢還手，他茍著身體走到門外，蹲在地上，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剛剛的香氣。
簡寧摸著他咬出的傷口，疼得齜牙。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果真就應了沈硯辭說過的話，教育孩子就該打，抽的多他自然就聽話。
簡寧又想到那幾個‘怪物’，對沈硯辭又恨上了幾分。
恨他為什麽不聽話點，恨他為什麽要做壞事，恨他為什麽跟個孩子一樣任性。
恨了他一晚上，早上開門看見他蹲在門口，又有些心疼。
“姐姐那些人都是死囚，不是無辜的人。”他站起說。
簡寧瞟了眼他不說話，默默地去做早飯。
沈硯辭緊貼著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你離我遠點。”簡寧知道趕不走他。
“我沒騙你他們都是死囚，昨天死的村民是意外。你放心等我事情辦好，我會好好安頓好他的家人。”昨晚他想了一晚上，終於想明白了一點點。
簡寧擡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頭道：“你發誓，那些人如果不是死囚，你我不再相見。”
沈硯辭擡手道：“昨天那些人不是死囚，我與姐姐不再相見。”
簡寧松了口氣，對他的那些恨也在他的誓言中飄散。
頓然又覺得自己是個卑劣的人，必定是要下地獄的。
“我不喜歡殺人的人，以後別殺人了知道嗎？”簡寧恢覆平日的溫柔，也不再過問他那些事。
“嗯，我知道，過兩天我們就離開這。”
簡寧笑笑不說話，接著去做飯。
今天狗蛋和趙大都沒來上課。簡寧知道他們以後也不會再來。
在經過村裏的時候，村裏的人看著她都躲得遠遠的，包括王大娘她聽到了聲音躲在門後面觀察簡寧的行動，她身邊的狗蛋想出來找她，被她死死的按住。
有沈硯辭那樣怪物般的弟弟，誰不怕她？
簡寧自嘲的想：就這樣吧，人活在這世上最終也是一個人。
簡寧渾渾噩噩的出了村，又渾渾噩噩的來到城裏，來到了城主府。
就像她以前上班一樣，是一種生活習慣使然。打工人下刀子都要去上班，要不然就得餓死。
到來城主府，簡寧拿著昨天城主夫人給的菜單，做準備工作。
忙碌的一天就這麽t開始，那些不開心的事也就拋之腦後。
做好最後一道菜，簡寧的心情也隨之好起來。她主動的去幫吳大娘洗碗洗菜，忙忙碌碌的時間也過得快。
下午她做了道甜品，小荷有事出去，吳管事的讓她送過去。
簡寧端著甜品來到內院，她站在廳外敲了敲門，內房裏傳來一記聲音：“端進來吧。”
是城主的聲音，簡寧猶豫片刻走進房間，見城主從內房走出上前接過她手上的碗道：“夫人剛睡下。”
“城主我家中有事，今天做完明日就不過來了。”
“嗯？”城主眼微微上挑，露出惋惜的神色，目光落在她臉上而後往下移動，定定地瞧著她脖子上的傷痕，眼微瞇問道：“簡廚娘未成親吧？”
簡寧：“沒有。”
“聽說你家中有個弟弟。”他放下碗，忽然上前拉住簡寧的手腕，翻身抵她到墻上，左手捏住她的下巴問：“沒成親，你脖子上咬痕哪兒來的？莫不是跟你弟弟？”
“我與我弟弟清清白白，還望自重。”
簡寧欲要掙脫，城主反而箍得更緊，手指在她臉頰上慢慢滑動。
“臉真滑。”
簡寧直覺惡心，她喊道：“放開我。”
城主笑道：“我看你也不是什麽貞潔烈女，你就從了我，我和夫人會好好對你的。”說著他欲要吻上去。
簡寧大叫：“夫人，夫人……”她想喊醒睡著的城主夫人。
然而裏屋沒有一點動靜，簡寧用力推他罵道：“你就不怕吵醒夫人嗎？夫人懷著你的孩子，你怎麽能這樣？人渣。”
城主笑了笑不說話，身體微側向後看去。
內房門緩緩打開，城主夫人挺著大肚子走出道：“澈吵著我了，你就不能快點，煩死了。”
簡寧臉色蒼白，難以至信地看著城主夫人。她忽而想起以前的一條新聞。
一個孕婦因為不方便，騙了個小姑娘回家，讓她老公對小姑娘下手。
她沒想到人會‘惡’到這個地步。
“呸~”她一口唾沫吐在城主臉上。
城主臉色微變，箍著她的手松了松。
簡寧撿起身側的碗扔向城主夫人，碗直直地扣到她頭上，她燙得哇哇大叫，胡亂的扒拉頭上的食物，弄花了妝容，漂亮的臉扭曲成惡鬼的模樣。
“澈，殺了她，殺了這個賤人。”城主夫人大叫。
城主看著她那半張漂亮的臉還有幾分不舍：“夫人，殺了她便宜她了。”
“對便宜她了。”城主夫人附和：“讓她生不如死，讓她生不如死。”
“好，讓她生不如死。”城主露出奸惡的笑。
恐懼激起簡寧的潛力，她拼上全力咬住他的胳膊，死死的咬住，不停地啃食直到咬下一塊肉。
城主沒想到她會如此剛烈：“賤人！”他扇出簡寧到一米外。
簡寧頭撞上木門，嗡嗡作響，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逃出去’。
憑著求生的本能她往屋外跑。
“攔住她。”城主吼道。
聽到聲音的下人們紛紛上前攔住了簡寧的去路，她向後看去，城主與城主夫人向她走來。
她被眾人逼到了墻角，無路可逃。
城主夫人道：“這個賤人竟敢偷我的東西，把她給我拖下去仗二十。”
簡寧沒有哭，也沒有大叫，她冷冷地瞧著城主與城主夫人緩緩道：“我沒有，你們這些惡鬼包括你肚裏的孩子，你們都會下地獄。”
她太過於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城主夫人卻像是聽到了最兇狠的詛咒，驚慌道：“來人，來人，殺了她，現在就給我殺了她。”
城主府戒備深嚴，平時就有人巡邏。士兵們聽到城主夫人的聲音快速聚集過來。
簡寧閉上眼平靜地等待死亡的來臨。
就在刀要落她頭上的那一刻‘睜’的一聲響，士兵手上的刀被震落。
簡寧睜開眼，她看見了沈硯辭如同一只獵豹穿梭在人群中，手起刀落那一個個士兵快速倒下。
“快抓住他。”隨著沈硯辭的移動，圍上來的士兵越來越多。
沈硯辭不再戀戰，背起簡寧躍上圍墻向城外奔去。
風呼呼的在耳邊吹，身後傳來士兵集結的號聲。
士兵們聽到命令開始關城門。
沈硯辭背著簡寧在門口撕殺出一條血路，滾燙的血落在簡寧臉上，她什麽也看不清，只聽得兵器相撞的聲音，還有從耳邊飛過的箭聲。
她的後背吃痛，然只痛了那麽一會，疼痛像被施了魔法突然消失。
她緊緊地抱住沈硯辭的脖子道：“我們回家。”
“嗯，回家。”
回家的路程遙遠而又漫長，簡寧在他耳邊低聲道：“對不起。”
過往的一切在眼前浮現，簡寧似乎看到了自己短暫的一生，從出生到上學，工作再到遇到溫柔的沈硯辭，再到遇上十六歲的沈硯辭。
原來是這樣啊。
生命在她體內緩慢流逝，沒有半分恐懼是一種愉悅的安祥。
“姐姐，姐姐。”她聽到了沈硯辭的聲音，用盡全力睜開眼。
“我們到家了。”
“嗯。”她緩緩道：“硯辭，我想我要暫時的離開了。”
“你把我送到我遇見你的山洞裏，我是從那裏來的，可以從那裏回去。好不好？”她緊抓住沈硯辭的手哀求道：“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把我送到那個山洞，我求求你，好不好。”
“不好。”沈硯辭別過臉不看她。他殺過許多人，她背部中了箭，他知道她要死了。
“你不要怕，我會永遠陪著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簡寧：“你怎麽這麽不聽話？我不是永遠的離開，只是暫時離開。在我的世界有起死回生的醫術，你把我送過去，再把洞口封上，我就能回到我的世界。等我好了我就會回來找你。”
“那是天啟十五年三月初五，那天天氣會很好很好……”
“真的嗎？”
“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你要相信我，到時候我們會成親……”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下道：“還會生一個孩子是個男孩，如果沒有，是因為時間還未到，你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那以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她不知道十年後的沈硯辭在她消失後等不到她會怎麽樣？
終是有個希望不是嗎？
“好，我等你。”
沈硯辭抱著簡寧來到了山裏，回到他們相遇的那個山洞前。
十六正在洞外處理剩下的屍體，她見沈硯辭抱著一身血的簡寧跑向山洞，跟上去急問：“怎麽了，怎麽了？”
沈硯辭找了塊幹凈的地方放下簡寧，隨後退出山洞，快速地尋來石頭，一塊塊地往上壘。
“她怎麽了？”十六問：“你怎麽把她放在山洞裏？”十六急著要進去。
沈硯辭拉住她說：“她快死了。”
平靜的讓人害怕，十六退後兩步，欲要上前去抓沈硯辭的手，他斜瞟了她一眼。
十六不敢再上前，退出到兩米外，她認為的安全距離。
“你帶上解藥走吧，替我殺了首領。我會留在這裏等她。”
十六不懂活人，但她懂死人，她能從一個人的氣息判斷出這人能活還是死。
“她定是活不了了，你瘋了，等她什麽？”
沈硯辭擡手一顆石子正中她的太陽穴，十六只覺得頭嗡嗡作響，一頭悶倒在地上不得動彈。
沈硯辭擡眼道：“殺了首領。”
十六咬牙爬起，快速地消失在叢林中。
城主府裏一夜被滅門，府裏的幾十人包括一些城中兵士共三百多人，突然暴斃。
府中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停息。
第二日早上，沈硯辭一身血的扒開了昨日被封的洞口，那裏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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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起的早, 沈硯辭比她起得更早，飯都做好等著她起來炒菜。
一大清早的水也挑好，不知道在哪裏尋來的野蔥, 洗好也切好放在砧板上, 等著她起床炒。
“你一早上幹這麽多活, 還弄了這麽多野蔥, 厲害了。”簡寧讚道：“還知道這個能吃, 在哪兒弄的？”
沈硯辭：“山上，看見了就拔了點。”
“你還進山了！”簡寧驚嘆：“精力怎麽能這麽好, 山都進去了, 啊，還砍了柴。”
沈硯辭就是個怪物, 身體好反應靈敏，精力旺盛, 這種人幹什麽都比別人強。
簡寧摘掉野蔥上的老葉子，洗幹凈切碎後打上兩個雞蛋拌成一起，起鍋燒油做成了雞蛋蔥餅。
聞著都香。
昨天的兔肉還沒吃完，簡寧回鍋熱了下更入味了。
簡寧給沈硯辭盛了一大碗飯, 自己就盛了小半碗。
沈硯辭瞧見了問：“怎麽吃這麽少？”
“最近胃口不好。”她最近確實是胃口不好，吃什麽都覺得沒味道。
簡寧挑挑碗裏的飯，夾了點菜硬生生吞了兩口。
沈硯辭從未有過飯都吃不下的時候, 很難理解她的行為, 可能真的是不餓。
飯剛吃完, 趙大和狗蛋來上課。
狗蛋一來就問簡寧：“姨姨, 昨天晚上我聽到狼叫聲了，好嚇人的，你聽到沒有？”
趙大跟著道：“我聽到了, 我娘說不像狼叫聲，我娘還說叫的好奇怪。”
“就是狼。”狗蛋與他爭執。
“不是，我娘說他她聽過狼叫聲，就不是。”
兩人爭執不下，問簡寧：“是不是狼？”
簡寧尷尬地笑了笑道：“不知道，昨天我什麽也沒聽見。”
沒了‘裁判’兩人頓然覺得沒意思，各自又不服對方瞪對方一眼後，坐上椅子準備上課。
簡寧笑了笑問沈硯辭：“你有沒有聽到？”
沈硯辭：“沒有。”
“我走了。”
“嗯。”
待到沈硯辭走遠很久後，趙大小聲道：“老師，你弟弟昨晚肯定聽到了。”
簡寧問：“你怎麽知道他聽到？”
趙大：“他耳朵可靈了，我，我上次小聲罵你他在外面好遠的地方都聽見。”
簡寧笑道：“以後可不能罵我了。”
趙大哪裏敢的，上次他才罵了一半，沈硯辭聽見，他就覺得腿上痛，回去一看，那裏竟是紫了一塊。
老師的弟弟是惹不起的，老師就更惹不起。
上完課，簡寧步行著去城裏，到城主府時正趕上鄭管事采辦食材。
簡寧根據昨天城主夫人給出的菜單挑選出的食材，為中午的飯菜做準備。
中飯，下午的小甜點，再加上晚飯，一天就這麽忙碌著。
簡寧還擔心城主夫人再來找她，結果這一天無事發生。
回到家時，沈硯辭還沒回來。
這麽多天，他還是第一次晚回家，可能有要緊的事。
簡寧燃起竈臺燒上了水。
臘肉還剩下一小塊，簡寧全數切成了薄片，放在洗好的青菜上面，等會飯裏的水快幹時放上面蒸。
簡寧擡手拿掛在墻上的蒸屜，她怔住。
這個東西是什麽時候有的了？好像是昨天又像是幾天前，她都不記得了，不過提了一嘴沈硯辭就買了回來。
她再看看這個家，已有了以前家的初始模樣。
簡寧忽而有些傷感，當她拿下掛在墻上的蒸屜時，那點傷感也隨之飄散。
接受它，問心無愧就好。
菜蒸上，沈硯辭也回來了。
他遠遠的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加快腳步躍過柵欄走到竈臺前問：“飯好啦。”
“嗯，好了，可以吃了，快去洗手。”
簡寧站得遠遠的看他洗手，又忍不住走前，從他手上拿過水瓢舀了瓢水倒到他手上，慢慢搓洗他手上，指甲上的汙垢。
“以後飯前都要洗手知道嗎？”
“嗯。”
“看你頭發上是什麽？”簡寧摸著他頭上都結了塊，深黑色的像是泥：“飯先別吃先洗個頭吧。”
“好。”
另一個竈上熱上了水，簡寧打了盆溫水，把盆子放在石頭上，再把他的頭發散開，讓他整個頭發都埋入到水中，拿毛巾慢慢清洗。
看著結了塊的頭發，洗出來的水快趕上了泥水了。
簡寧嫌棄道：“你自己就不知道洗洗頭發，還要洗澡，幹凈點身體才健康。”
以前她也說，他總是淡淡的應了聲，但就是不改。
這些天她忙，他也忙，生活上的小事情總是顧不上他。
給他洗完頭發，把他的臉也洗了。簡寧細致的做好一切，才讓他上桌吃飯。
吃飯的時候簡寧又問：“你什麽時候好？好了我們離開這裏。”
沈硯辭道：“再給我兩天時間，差不多就好了。”
簡寧也不在知道他在幹什麽事，就像以前她也不知道他做的事。
不好過問，也不想問。
吃過飯，沈硯辭的頭發還濕著。
簡寧托在手上，用毛巾慢慢地弄幹他的頭發。
沈硯辭坐在椅子上看著遠處的夕陽，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少年模樣盡現。
是簡寧以前沒見過的模樣，她最喜少年，以前的駱姜現在的沈硯辭，有著種不可一世，藐視天下的風發意氣。
她從少年到青年都沒有過東西，真讓人羨慕的少年意氣。
頭發半幹，簡寧拿出梳子慢慢的梳，一直梳到頭發幹了她才停下，她挽起他的頭發，拿起發釵別了個高馬尾的發型。
“要睡覺了不用梳起來。”沈硯辭摸摸頭頂。
“這樣好看。”簡寧看著他道：“ 多漂亮。”
現在沈硯辭能用‘漂亮’形容，臉上還有著嬰兒肥，眉眼俊秀，鼻子高挺。
再加上少年該有的氣息，是個極漂亮的孩子。
“啊，漂亮，真的？”沈硯辭雙眼微瞪道：“可不行，我們不能紮眼。”
簡寧問：“為什麽？”
沈硯辭道：“因為過於突出死得快，我們每天都要練習隱藏氣息，做到讓別人記不住我們的臉。這樣殺人的時候才能無聲無息。”
以前的種種在簡寧腦子裏過了一遍，原來是這樣。
“以後別殺人了，我不喜歡殺人的人。”
沈硯辭怔了下道：“好。”
“等你事情辦好，我們一起離開這裏。找個好點的地方，平平淡淡的過日子，以後也別殺人。”
“好，再過兩天我事情辦好就走t。”
“嗯。”
又是平淡的一天就這麽過了。
簡寧躺在床上數日子，希望明天也是平淡的一天。
正當她要閉上眼時，外面傳來了敲盆子，敲鍋的聲音。
“大家快起來，快起來，出事了，出事了。”
是村民在喚大家。
這麽晚了定是出了什麽大事，簡寧坐起，她腳頭沈硯辭已經竄出了門外，身體緊貼著墻壁打量那邊火光聚集的地方。
簡寧穿好衣服，穿上鞋緊跟上問：“出了什麽事？”
“你在家裏別出來。”沈硯辭目光銳利緊盯前方，他推簡寧到房間內，“我去看看，別出來知道嗎？”
“嗯。”簡寧對沈硯辭有著百分百的信任，她退回到房間正要關上門。
王大娘抱著狗蛋趕過來喊道：“妹子，妹子快出來，你一個人在家裏危險，我們去道場上去，大家都在那邊。”
王大娘口中的道場是村裏公用的一塊空地，村裏有個事大家都聚在道場上討論。像收了水稻谷子之類的，會在上面打曬。
簡寧問沈硯辭：“我能去嗎？”
這時，山那邊的方向傳來幾聲類似於動物的吼叫聲。
簡寧嚇得貼在沈硯辭身後，緊抓住他的衣角。
王大娘聽到那吼叫聲上前拉過簡寧道：“妹子，跟我走，村裏的人全都在道場上。村裏的男人會保護我們這些婦人還有孩子。一個人呆著很危險。”
簡寧看向沈硯辭，他道：“你先過去。”
“嗯。”
簡寧跟著王大娘來到道場上，大家都聚集在道場南邊的祠堂裏。男人們點著火把，守在祠堂門口，婦女和孩子全都在裏面。
王大娘拉著簡寧進入祠堂，簡寧擔心沈硯辭她站在最外面往外張望，不見沈硯辭的身影，正擔憂著。
不遠處突然傳來嘶吼聲，黑暗中走出兩三個人影，說是'人'也算不得人，他們全身潰爛流著血膿，個個雙眼腥紅，快帶地向祠堂方向跑來。
“來了，來了，他們怕火，別讓他們靠近。”祠堂外的男人拿著火把圍成一個半圈，慢慢向他們靠近，用中的火把不停地晃動。
那幾個‘人’面對火光的刺激，速度放慢。
然而半分鐘後，他們似乎適應了火光的亮度，速度加快直接撲個火把，一口咬住拿火把的人，那人當場斷氣。
“啊！！”祠堂裏的人們尖叫。
簡寧嚇得瑟瑟發抖，緊緊地摟住王大娘。
祠堂外的男人們嚇得退到了祠堂門口，那些怪物快速逼近。
男人中間有人突然喊道：“大家一起上，跟他們拼了。”
接著那個喊的人扔下火把拿起鐵鍬直直地沖上去，敲在了一只怪物頭上。
那怪物悶哼聲不再動彈。
正當大家要歡叫時，怪物抓住男人的胸膛，直接把人撒成了兩半。
女人們遮住了小孩子的眼晴，男人們嚇得連連後退，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怪物們快速逼近，眼見著就要薅到人時，沈硯辭如一只獵豹般快速移動，他右手持匕首，左手提住怪物的腦袋，僅僅十秒，三個怪物的頭全部落地。
他們脖子上噴出的血，落在人身上，臉上，還有地上竟是鮮紅的，滾落在地上頭顱被火光映得一清二楚。
哪裏是怪物，分明就是人。
沈硯辭面無表情地提起屍體還有頭顱像扔玩具一樣扔到道場中間。接著又從黑暗中提出三四具屍體和頭顱堆在一起。
他拿起火把扔進屍體中，火光突然竄出一米來高，空氣彌漫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簡寧只覺得胃酸翻湧，忍不住吐了出來。
火光映在沈硯辭身上，倒出高長的影子遮住了半個祠堂，所有人都被陰影籠罩。
比起那些怪物，沈硯辭更為可怕。大家緊抱在一起警惕地看著沈硯辭。
他轉身向人群中走來，人們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道。他走到簡寧身前伸出手：“回家了。”
所有人都盯著簡寧看，他們自動的退出幾步，就連王大娘也離她有半米遠。
狗蛋小不知道危險，他向簡寧伸手，王大娘連忙緊抱住他在懷中。
簡寧知道沈硯辭不是好人，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殺人，比她想像中可怕，還有惡心。
她沒有伸出走，而是走出了人群，默默地往家的方向去。
沈硯辭擡起的手緊了緊，跟在她身後。正當他要跟著她一起進門時，簡寧轉身把他關在了門外。
沈硯辭往後退了半步不解問：“為什麽不讓我進門。”
簡寧站在門內，雙手緊拿住兩扇門，露出一只眼晴問道：“沈硯辭你跟我說，那幾個人是怎麽回事？”
沈硯辭：“哪幾個人？”
簡寧：“你剛剛殺的那幾個人”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怪物。”
簡寧質問道：“你和十六在山裏面具體做什麽？你自己說。”
沈硯辭臉色微變道：“什麽也沒做。”
簡寧：“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為了弄出青黴素竟做人體實驗。”說到這她開始哭，眼淚無聲地往下落。
“你說什麽？我不懂？”
簡寧哽咽道：“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沈硯辭你走吧，我以後都不想看到你。”
“為什麽？”沈硯辭的左手抓住門框。
簡寧緊咬住牙齒，努力地去控制自己顫抖的身體，隱忍著心中的悲傷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拿無辜的人去做實驗，害得他們變成怪物，還害死了村民。”
“沈硯辭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沈硯辭頭微微擡起，俊秀的眼晴露出幾許悲切：“為什麽？不管你做什麽事我都不會離開你。你為什麽要我離開？”
簡寧：“因為我是人，不是畜生，接受不了你的行為，你走吧。”
沈硯辭從她臉上讀到了決絕，他松開了手，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推門而入，以壓倒性的姿勢把簡寧逼到床上。
“你想幹什麽？”簡寧第一次對沈硯辭產生了恐懼，她彎著身子問。
沈硯辭不說話，眼晴黑白分明，如深潭般深不見底。
忽然他如野獸般撲了上去，緊咬住她的喉嚨，她身上的香氣混和著血腥味，形成一種奇特的讓人迷戀的香氣。
沈硯辭又有了生吃了她的沖動。
疼痛讓簡寧清醒，她擡手一掌扇在他臉上。
咬住她的沈硯辭楞了下，緊接著簡寧扇出第二掌，第三掌。
他像是被主人抽懵的狗子一樣，失去了行動力，松開嘴楞楞地瞧著她。
簡寧恨聲道：“給我滾，你再敢進門看我扇不扇你。”
沈硯辭敢咬她，敢吃了她，偏偏不敢還手，他茍著身體走到門外，蹲在地上，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剛剛的香氣。
簡寧摸著他咬出的傷口，疼得齜牙。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果真就應了沈硯辭說過的話，教育孩子就該打，抽的多他自然就聽話。
簡寧又想到那幾個‘怪物’，對沈硯辭又恨上了幾分。
恨他為什麽不聽話點，恨他為什麽要做壞事，恨他為什麽跟個孩子一樣任性。
恨了他一晚上，早上開門看見他蹲在門口，又有些心疼。
“姐姐那些人都是死囚，不是無辜的人。”他站起說。
簡寧瞟了眼他不說話，默默地去做早飯。
沈硯辭緊貼著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你離我遠點。”簡寧知道趕不走他。
“我沒騙你他們都是死囚，昨天死的村民是意外。你放心等我事情辦好，我會好好安頓好他的家人。”昨晚他想了一晚上，終於想明白了一點點。
簡寧擡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頭道：“你發誓，那些人如果不是死囚，你我不再相見。”
沈硯辭擡手道：“昨天那些人不是死囚，我與姐姐不再相見。”
簡寧松了口氣，對他的那些恨也在他的誓言中飄散。
頓然又覺得自己是個卑劣的人，必定是要下地獄的。
“我不喜歡殺人的人，以後別殺人了知道嗎？”簡寧恢覆平日的溫柔，也不再過問他那些事。
“嗯，我知道，過兩天我們就離開這。”
簡寧笑笑不說話，接著去做飯。
今天狗蛋和趙大都沒來上課。簡寧知道他們以後也不會再來。
在經過村裏的時候，村裏的人看著她都躲得遠遠的，包括王大娘她聽到了聲音躲在門後面觀察簡寧的行動，她身邊的狗蛋想出來找她，被她死死的按住。
有沈硯辭那樣怪物般的弟弟，誰不怕她？
簡寧自嘲的想：就這樣吧，人活在這世上最終也是一個人。
簡寧渾渾噩噩的出了村，又渾渾噩噩的來到城裏，來到了城主府。
就像她以前上班一樣，是一種生活習慣使然。打工人下刀子都要去上班，要不然就得餓死。
到來城主府，簡寧拿著昨天城主夫人給的菜單，做準備工作。
忙碌的一天就這麽t開始，那些不開心的事也就拋之腦後。
做好最後一道菜，簡寧的心情也隨之好起來。她主動的去幫吳大娘洗碗洗菜，忙忙碌碌的時間也過得快。
下午她做了道甜品，小荷有事出去，吳管事的讓她送過去。
簡寧端著甜品來到內院，她站在廳外敲了敲門，內房裏傳來一記聲音：“端進來吧。”
是城主的聲音，簡寧猶豫片刻走進房間，見城主從內房走出上前接過她手上的碗道：“夫人剛睡下。”
“城主我家中有事，今天做完明日就不過來了。”
“嗯？”城主眼微微上挑，露出惋惜的神色，目光落在她臉上而後往下移動，定定地瞧著她脖子上的傷痕，眼微瞇問道：“簡廚娘未成親吧？”
簡寧：“沒有。”
“聽說你家中有個弟弟。”他放下碗，忽然上前拉住簡寧的手腕，翻身抵她到墻上，左手捏住她的下巴問：“沒成親，你脖子上咬痕哪兒來的？莫不是跟你弟弟？”
“我與我弟弟清清白白，還望自重。”
簡寧欲要掙脫，城主反而箍得更緊，手指在她臉頰上慢慢滑動。
“臉真滑。”
簡寧直覺惡心，她喊道：“放開我。”
城主笑道：“我看你也不是什麽貞潔烈女，你就從了我，我和夫人會好好對你的。”說著他欲要吻上去。
簡寧大叫：“夫人，夫人……”她想喊醒睡著的城主夫人。
然而裏屋沒有一點動靜，簡寧用力推他罵道：“你就不怕吵醒夫人嗎？夫人懷著你的孩子，你怎麽能這樣？人渣。”
城主笑了笑不說話，身體微側向後看去。
內房門緩緩打開，城主夫人挺著大肚子走出道：“澈吵著我了，你就不能快點，煩死了。”
簡寧臉色蒼白，難以至信地看著城主夫人。她忽而想起以前的一條新聞。
一個孕婦因為不方便，騙了個小姑娘回家，讓她老公對小姑娘下手。
她沒想到人會‘惡’到這個地步。
“呸~”她一口唾沫吐在城主臉上。
城主臉色微變，箍著她的手松了松。
簡寧撿起身側的碗扔向城主夫人，碗直直地扣到她頭上，她燙得哇哇大叫，胡亂的扒拉頭上的食物，弄花了妝容，漂亮的臉扭曲成惡鬼的模樣。
“澈，殺了她，殺了這個賤人。”城主夫人大叫。
城主看著她那半張漂亮的臉還有幾分不舍：“夫人，殺了她便宜她了。”
“對便宜她了。”城主夫人附和：“讓她生不如死，讓她生不如死。”
“好，讓她生不如死。”城主露出奸惡的笑。
恐懼激起簡寧的潛力，她拼上全力咬住他的胳膊，死死的咬住，不停地啃食直到咬下一塊肉。
城主沒想到她會如此剛烈：“賤人！”他扇出簡寧到一米外。
簡寧頭撞上木門，嗡嗡作響，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逃出去’。
憑著求生的本能她往屋外跑。
“攔住她。”城主吼道。
聽到聲音的下人們紛紛上前攔住了簡寧的去路，她向後看去，城主與城主夫人向她走來。
她被眾人逼到了墻角，無路可逃。
城主夫人道：“這個賤人竟敢偷我的東西，把她給我拖下去仗二十。”
簡寧沒有哭，也沒有大叫，她冷冷地瞧著城主與城主夫人緩緩道：“我沒有，你們這些惡鬼包括你肚裏的孩子，你們都會下地獄。”
她太過於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城主夫人卻像是聽到了最兇狠的詛咒，驚慌道：“來人，來人，殺了她，現在就給我殺了她。”
城主府戒備深嚴，平時就有人巡邏。士兵們聽到城主夫人的聲音快速聚集過來。
簡寧閉上眼平靜地等待死亡的來臨。
就在刀要落她頭上的那一刻‘睜’的一聲響，士兵手上的刀被震落。
簡寧睜開眼，她看見了沈硯辭如同一只獵豹穿梭在人群中，手起刀落那一個個士兵快速倒下。
“快抓住他。”隨著沈硯辭的移動，圍上來的士兵越來越多。
沈硯辭不再戀戰，背起簡寧躍上圍墻向城外奔去。
風呼呼的在耳邊吹，身後傳來士兵集結的號聲。
士兵們聽到命令開始關城門。
沈硯辭背著簡寧在門口撕殺出一條血路，滾燙的血落在簡寧臉上，她什麽也看不清，只聽得兵器相撞的聲音，還有從耳邊飛過的箭聲。
她的後背吃痛，然只痛了那麽一會，疼痛像被施了魔法突然消失。
她緊緊地抱住沈硯辭的脖子道：“我們回家。”
“嗯，回家。”
回家的路程遙遠而又漫長，簡寧在他耳邊低聲道：“對不起。”
過往的一切在眼前浮現，簡寧似乎看到了自己短暫的一生，從出生到上學，工作再到遇到溫柔的沈硯辭，再到遇上十六歲的沈硯辭。
原來是這樣啊。
生命在她體內緩慢流逝，沒有半分恐懼是一種愉悅的安祥。
“姐姐，姐姐。”她聽到了沈硯辭的聲音，用盡全力睜開眼。
“我們到家了。”
“嗯。”她緩緩道：“硯辭，我想我要暫時的離開了。”
“你把我送到我遇見你的山洞裏，我是從那裏來的，可以從那裏回去。好不好？”她緊抓住沈硯辭的手哀求道：“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把我送到那個山洞，我求求你，好不好。”
“不好。”沈硯辭別過臉不看她。他殺過許多人，她背部中了箭，他知道她要死了。
“你不要怕，我會永遠陪著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簡寧：“你怎麽這麽不聽話？我不是永遠的離開，只是暫時離開。在我的世界有起死回生的醫術，你把我送過去，再把洞口封上，我就能回到我的世界。等我好了我就會回來找你。”
“那是天啟十五年三月初五，那天天氣會很好很好……”
“真的嗎？”
“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你要相信我，到時候我們會成親……”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下道：“還會生一個孩子是個男孩，如果沒有，是因為時間還未到，你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那以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她不知道十年後的沈硯辭在她消失後等不到她會怎麽樣？
終是有個希望不是嗎？
“好，我等你。”
沈硯辭抱著簡寧來到了山裏，回到他們相遇的那個山洞前。
十六正在洞外處理剩下的屍體，她見沈硯辭抱著一身血的簡寧跑向山洞，跟上去急問：“怎麽了，怎麽了？”
沈硯辭找了塊幹凈的地方放下簡寧，隨後退出山洞，快速地尋來石頭，一塊塊地往上壘。
“她怎麽了？”十六問：“你怎麽把她放在山洞裏？”十六急著要進去。
沈硯辭拉住她說：“她快死了。”
平靜的讓人害怕，十六退後兩步，欲要上前去抓沈硯辭的手，他斜瞟了她一眼。
十六不敢再上前，退出到兩米外，她認為的安全距離。
“你帶上解藥走吧，替我殺了首領。我會留在這裏等她。”
十六不懂活人，但她懂死人，她能從一個人的氣息判斷出這人能活還是死。
“她定是活不了了，你瘋了，等她什麽？”
沈硯辭擡手一顆石子正中她的太陽穴，十六只覺得頭嗡嗡作響，一頭悶倒在地上不得動彈。
沈硯辭擡眼道：“殺了首領。”
十六咬牙爬起，快速地消失在叢林中。
城主府裏一夜被滅門，府裏的幾十人包括一些城中兵士共三百多人，突然暴斃。
府中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停息。
第二日早上，沈硯辭一身血的扒開了昨日被封的洞口，那裏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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