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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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江餘和宮白卉並肩走出醫院,宮白卉一邊搓手一邊說,“今年的冬天真冷。”

因為溫度太低,說話間便浮起一片霧氣。

江餘笑了聲,擡手為宮白卉攔了一輛車,“你哪年不這樣說。”

宮白卉切了聲,沒有立即上車,反倒是四處看了看,問:“他還沒到嗎?”

“應該快了吧。”

宮白卉輕蹙了下眉,“那你怎麽現在就下來了,不冷嗎?”

“還好吧,也沒有多冷。”

總不好叫付政年等她。

宮白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無奈說:“那你自己註意點,玩玩也就算了,千萬別陷進去,就連我男朋友都對他避之不談,他那樣的人,不是我們能夠招惹的起的。”

男朋友?

江餘想起上次見到的那個男人,她不動聲色的抿了下唇,輕輕點頭,“嗯,我知道,你快走吧,別讓師傅等久了。”

“行吧,等我空了再來找你。”說完宮白卉就轉身上了車。

江餘隔著車窗對她擺了擺手。

一開始打電話的時候,付政年說是一個小時左右到,但來的路上難免會遇到堵車,江餘也沒有催,剛好附近有個公交車站,她走過去找了個位置坐著等他。

今天下午錢楓的到來多少還是有些影響到江餘的心情。

老太太雖然沒有問,但應該也猜到公司出了問題,她身體越來越差,江餘不想讓她再為其他事煩憂。

江餘每次過來看她,兩人對那些不好的事都避而不談,但其實她們心裏很清楚,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滴~

一道鳴笛聲響起,江餘赫然擡頭,入目便是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汽車。

車窗大開,付政年坐在車裏朝她看來。

江餘忙拿上包上車。

“剛剛發什麽楞呢?”

她剛一坐下,付政年就問。

江餘笑著回答,“想事情有些入迷,就沒看到你的車。”

付政年伸手揉了下她有些發紅的臉,“不是跟你說我到了你再下來嗎,還真當自己是鐵人,那麽抗凍?”

他的手很暖和,江餘有些貪戀這個溫度,也任由他摧殘自己的臉,“住院部過來有些距離,醫院門口不能長時間停車。”

付政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手往後移,捏了捏她的耳垂,“心情不好?”

江餘沒說話,只是疑惑地看向他。

付政年笑了下,跟師傅報了個位置,說去那裏。

他說的這個位置是在郊區,江餘就多問了一句,“去那裏做什麽?”

“不是心情不好嗎,帶你去消遣。”

“……”

江餘扯出一個略顯虛假的笑,說:“那就多謝付總了。”

付政年也跟著笑,“真想謝我你倒是拿出點誠意來。”

江餘偏頭思索了一下,笑道:“那我請你吃飯?”

付政年輕嗤,“我差你這頓飯?”

說完他又掐了她一下,收回手發了個消息。

*

車子在一處私人莊園門口停下,黃師傅把車停好後下來拉開後車門,“先生,到了。”

付政年嗯了聲,將外套搭在臂彎上,回頭對江餘說:“走吧。”

江餘點點頭,抓起一旁的包,跟在他後面。

下車後,看到門口停著的一排排豪車,她笑道:“你們這地方挑的挺偏啊。”

付政年哼笑一聲,牽起她的手往裏走,還沒走幾步,就見兩人急匆匆的朝他們走來,在他們面前站定,朝付政年伸出手,“付先生,江小姐,我叫周牧,剛才在裏面有事情耽擱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付政年伸出手同他握了一下,道:“周總客氣了。”

“兩位快裏面請,知道你們要來,我特地把樓上視野最好的位置給你們空出來了,音樂會時間是提前定下的,不好更改,但也才剛剛開始,待會兒二位要是想聽誰的表演,我可以請他單獨為你們演奏。”

周牧一邊引著他們往裏走,一邊為他們解釋著。

什麽音樂會?

江餘聽得一頭霧水,她帶著滿腹疑問跟著他們往裏面走。

這座莊園裏面修建了一個小型場館,因為隔音效果很好,走到門口江餘才聽到裏面傳出來的聲音,直到走進場館,她心中的猜測才得到證實。

場館的面積不大,但是布局卻十分奢華,中間有一個圓臺,四周擺放著稀疏的卡座,樓上的位置類似於包間,圍欄前面擺放著桌椅,兩側用屏風隔開,留出正對圓臺的視野,

臺上一位國外的音樂家正彈奏著李斯特的諾瑪的回憶,這位音樂家江餘並不陌生,之前她參加比賽的時候,這位音樂家曾擔任評委。

她環顧一圈,前排坐著好些音樂領域的前輩。

這是資本組織的一場私人演奏會,聚集了國內外知名的音樂人,專門為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舉辦的。

其盛況難得一見。

江餘壓下心中的悸動,詫然地看著付政年,“你怎麽會想著帶我來這?”

付政年捏了捏她的手心,笑說:“說好了帶你去消遣,當然要來你喜歡的地方。”

“所以你才一下飛機就趕過來找我?”

付政年勾了勾唇,“不然你以為,小白眼狼。”

江餘呼吸一窒,耳邊還回旋著鋼琴曲的節奏,她盯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迎面而來的寒風,吹亂了她心跳的節奏。

周牧把他們帶到樓上,又讓人送來小吃和酒水,對江餘道:“江小姐要是想見誰,就跟我說一聲,我去給您把人叫上來。”

江餘點頭道了聲謝,說不用了,而後端起特調的酒抿了一口,右手托腮往下面看去。

這個位置確實好,可以將整個場館收入眼中。

周牧笑著應下,“那先不打擾二位了,我就在隔壁,你們有什麽需要直接叫我就是。”

付政年嗯了聲,“你忙著,不用管我們。”

周牧猶豫了一下,又說了一句,“那合同的事,還請付先生多多考慮。”

付政年看他一眼,道:“明天會有人給你送過去。”

江餘驟然回頭看付政年。

周牧面色一喜,“那就先謝過付先生了。”

周牧離開後,江餘還在盯著付政年看,他笑問:“怎麽這副表情。”

“你們剛剛說的合同,就是今晚進這裏的代價嗎?”

江餘心裏五味雜陳,一時間難以形容其中滋味。

見她這模樣,付政年失笑出聲,“不是什麽重要的合同,本來也是準備拿來做人情的。”

說完他拿過手中的衣服蓋在江餘腿上,她今天穿的有些單薄,駝色大衣搭了件黑色連衣裙,方才牽她手時就覺得冰。

江餘看過去時他已經收回了手,笑說:“不過呢,我對這些不是很了解,所以你跟我說什麽我也不一定聽得懂,你要是覺得無趣,就讓周牧下去叫個人上來陪你。”

江餘搖搖頭,“不用了。”

頓了頓,她又說了句,“謝謝。”

付政年挑眉看她。

臺上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人。

江餘輕咬嘴唇,擡眼與他對視。

片刻後,她忽然伸手勾上付政年的後頸,往下壓了壓,仰頭吻上他的唇角。

不得不說,如果是正經戀愛,那付政年絕對是一個完美伴侶,他出手大方,溫柔細心,事事妥帖,能夠很好照顧到你的情緒。

可他們不是,付政年的溫柔妥帖也不是因為愛,只是他骨子裏面的教養。

他豪擲一份價值不菲的合同帶她來這兒尋開心,也只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損失的這點錢。

今天就算不是她,換作是其他人,他也同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畢竟付公子,從來不會對身邊的人吝嗇。

只因為他覺得,這是他該給的。

但不管怎麽說,至少現在的他,是真的花心思想讓她高興的。

這一吻持續的時間不長,江餘輕輕碰了一下就退開,勾起唇角,說:“謝禮。”

付政年不由笑出聲來,“行,那我就收下了,下次記得再精進一下。”

“……”

江餘睨他一眼,把腿上的衣服往上扯了扯,轉頭看向臺下。

此時臺上的演奏進入了高潮,那位小提琴家緊閉著眼,暖黃色燈光打在他的半邊臉上,整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江餘也被帶入其中。

付政年看她如此投入,輕輕勾唇,靠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剝了顆堅果餵她嘴裏。

周牧一直想要付政年手中的一個項目,但找不到機會接觸他,最近聽說他身邊多了個新人,稍加打聽就知道了江餘的身份,得知她從前學的音樂,正好這段時間他負責籌辦這場演奏會,就給付政年打過電話。

當時付政年在紐約出差,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忙,也就沒在意。

他是今天回來的時候突然又想起這事,所以一下飛機就去找了江餘。

如今瞧她這樣,也覺得這趟沒有白來。

這一場演奏會江餘倒是聽的興致盎然,付政年卻是一直電話不斷,中途出去過好幾次。

江餘知道他一貫很忙,也沒多問。

兩個小時後,演奏會已經進入尾聲,主持人正故作神秘的介紹著最後一位上臺的人,因為她遲遲不說那人的名字,反倒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和期待。

就連付政年也將註意力放到了臺上,隨口問江餘,“你覺得這壓軸的會是誰?”

江餘搖頭說猜不到,隨後端起酒杯送到唇邊,眼睛緊緊地盯著舞臺。

伴隨著升降臺緩緩上升,那人的面孔漸漸出現在眾人面前。

主持人這才念出他的名字。

“宋逸。”

宋逸頭發梳成三七分,穿著白色西裝,打了條紅色條紋的領帶。

這是一張相對陌生的臉,至少在場的人有絕大部分不認識,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未曾聽說過。

但江餘卻在看清他臉時手一頓,一滴紅色酒液順著下頜滴落在付政年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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