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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若我死了 “你不打算同我成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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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若我死了 “你不打算同我成親?” ……

杜介呼吸不暢,但長久以來的訓練讓他立時拔出腰間佩刀,刀帶寒風,向石子濯的咽喉劈去!

石子濯立時松手,迅捷地側身躲過刀鋒,長腿一踢,正中杜介手腕。杜介硬捱這一下,反手再劈!

石子濯腳步一進,一個頂肘欺近杜介身前,肘尖猛撞其膻中穴,杜介被撞得踉蹌,石子濯另一手在杜介手腕上一絞,卸了他的刀。

杜介捂著胸口,面色難看極了:“好你個小旗,竟敢以下犯上!不遵指揮使號令,給賢王當狗!”

石子濯冷然立於北風中:“杜千戶恐怕是年紀大了,都不曾聽見適才糜儀來過麽?”

杜介喘著氣,氣憤不已,卻無法反駁這句話——糜儀面前,總要裝著對賢王忠心耿耿,方才不會被懷疑。

石子濯又道:“若是杜千戶沒有旁的事,在下就告退了。”

“慢著,”杜介恨恨道,“聽聞賢王府中有密室密道,你盡快摸透。”

看著石子濯的樣子,杜介又不懷好意地補充道:“若是半月內找不見密道,詔獄裏的手段,你不會不知吧?”

石子濯淡淡道:“你不必威脅我,都是為指揮使做事,我有分寸。”

“最好如此!”杜介毫不掩飾眼神中的火氣,“倘若被我抓住把柄,我叫你生不如死!”

“請便。”石子濯轉身離開,忽而想起什麽一般,又轉過頭來,“對了,罵我是賢王的狗之前,掂量掂量你自己還不夠資格做他的狗。”

杜介在身後暴跳如雷,石子濯毫不理會,踏著雪水回了臥房。

臥房門前,糜儀正當值,見到石子濯,他眼神有些躲閃。石子濯沒有點破,就要推門進去,糜儀攔道:“殿下正在休息,你不能進去。”

石子濯平靜地問:“我的房間在何處?”

“這……”糜儀被難住了,西廂那間給過石子濯沐浴,但景俟親口說過石子濯不住那間,要他同自己住一間。

石子濯再次推門,這一次,糜儀沒有阻攔。

屋內,景俟還在睡夢之中,石子濯俯身看著他的睡顏,不由笑了。

原來自己睡著會把半張臉埋進被子中。

像一只沒有安全感的貍奴。

石子濯沒有叫醒自己的美夢,從書架上取了本書來,坐在桌邊,隨意翻了一頁讀起來。

這是本雜記,這一頁記的是一位名喚柳少游的卦師的故事。這一天,柳少游有客來見,客問柳少游“我能活多少歲?”。柳少游蔔了一卦,悲嘆道“今晚命絕”。那客人也悲嘆不已,想要口水吃。

石子濯順手翻到後面一頁,眼掃兩行,驀然心如擂鼓!只見書上寫著——

【家人持水至,見兩少游,不知誰者是客。】[1]

石子濯忽生毛骨悚然之感,他擡首去望床上的景俟,霎時間,陰間砭骨的風在耳邊號嘯,書卷脫手落地,石子濯猛然晃了晃腦袋,那些前塵之思一瞬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子濯狠命按了按太陽穴,逼自己清醒起來。他彎腰去撿那書,書仍大開在方才那一頁,柳少游的結局便不受控制地闖入石子濯眼中:那來蔔卦的客人原來是柳少游的魂魄,客人告辭而去,柳少游嘆曰“神舍我去,吾其死矣”,日暮果卒。

石子濯覺得不吉利極了。他分明不信鬼神——陰間使錢就能買一次重來,鬼有何怖?

“怎麽了?”景俟迷迷蒙蒙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將石子濯拉回人間。

石子濯撿起書:“吵醒你了?”

景俟撐著身子半坐起來,瞇了瞇眼看他手中的書:“你在看什麽?廣異記?”

“隨便看看。”石子濯將書合上,不欲再碰。

景俟打了個呵欠,閉上眼說道:“這書裏有個故事十分有趣。”

石子濯霍然起身:“既然殿下醒了,我去催膳。”

“慌什麽,”景俟又躺回去,“聽本王講完。說有一個叫王乙的人……”

不是柳少游便好。石子濯坐了下來。

“王乙遇見了一個女子,二人情投意合。女子翻墻來尋王乙的時候,受了傷,自覺命不久矣,希望王乙在她死後還能來看她。王乙得官後,又回到此地,得知女子已然去世,他前往女子的殯宮祭奠,女子的魂魄顯現,王乙也身死,二人一同在殯宮之中結為夫妻。”景俟將這個故事說完了。

石子濯卻道:“如何有趣?”

景俟笑得輕緩:“若我死了,你會來尋我麽?”

“胡說!”石子濯心臟猛地一跳,“臘月裏頭,張口死閉口亡的,忒晦氣。”

景俟擁著被子,仍然在笑:“我以為你百無禁忌。”

石子濯眉頭蹙起來,捏著茶杯的手指收緊。

景俟不依不饒:“講正經的,若我……”

他的“死”字不曾出口,見石子濯目光鋒利逼人,從善如流地改口道:“若當真有這麽一日,你當如何?”

石子濯冷冷道:“我將挖了殿下的棺,鞭屍數百。”

“這般絕情。”景俟故作傷心,“本王待你不薄吧?”

石子濯狠狠道:“殿下若是不想死後失了體面,就好好活著!”

“好。”景俟哈哈笑道,“我不會給你鞭屍的機會的!你也莫要輕易死了!”

篤篤——

正說著話,糜儀來敲門道:“殿下,宗人令巍王爺到了。”

景俟一楞:“巍王來我這裏作甚?”

他心思玲瓏,立時看向石子濯:“難道你還瞞了我些什麽不成?皇帝同你都說了些什麽?”

石子濯此時心情平覆,好整以暇地道:“陛下不幹涉你我的婚事,恐怕巍王是代表宗人府來的吧。這成婚一事,還要待宗人府議定,三書六聘,婚儀定禮,都要宗人府批定,巍王想必正是要同殿下商議此事。”

景俟眼睛微微睜大,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石子濯一見他這個神情,一顆心緩緩沈了下去:“你不打算同我成親?”

景俟似在思索,石子濯冷笑道:“殿下好手段,原來不過是權宜之計,可笑我當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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