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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遇好人文少賢 大學城外正良夜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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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遇好人文少賢 大學城外正良夜市。街……

大學城外正良夜市。街邊小攤綿延上百家,鍋中爆炒的煙火氣彌散,遮掩著殘月輝光,一眼望不到盡頭。叫賣聲混著酒鬼爭執的只言片語,囫圇聽不清具體內容,嘈雜聲一浪高過一浪熱鬧繁盛。

往來的客人或抱著書本,或背著雙肩包。放學的鈴聲一響放洪開閘,九校大學生潮水般地湧入這條街。

食物香氣引來的不僅是街邊的流浪貓狗,還有地痞和流氓流竄聚於此地,手臂胸前大多帶著紋身,一臉兇相不好惹。

紅姐燒烤向來是最熱的場子,裏面只能容納八桌客人,於是在門店前的空地上,不規則地擺放著十來張便攜方桌,黑漆皮鐵質椅子坐上去不穩,動一下金屬摩擦聲吱呀作響。

“你跟個毛兔子似的,動來動去,煩不煩人。”

柯志丞不耐煩地虛空踢了身邊人一腳,差點把拖鞋甩掉。

不光身子蠕動,黃以峰眼睛四處亂瞟,恨不得每進一個人查驗他的學生證,警戒拉滿。

“周昌浩他們真是廢物,還自稱設藝老大,被打進醫院現在還在床上躺著。醫學院那夥人太猖狂,就咱們幾個,萬一他們帶了很多人,我怕不是對手。”

剛入學時,黃以峰他們被三年級學長周昌浩帶人圍過幾次,掄拳頭打架,雙方互有勝負,誰也不服誰。但這畢竟是設計學院內部恩怨,豈能被外校人欺負到家門口。

柯志丞才不管校內還是校外,一條爛命,看不順眼想打就奉陪。

人不全,沒法上菜:“結巴呢?”

短腿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他給我來信息,說是去拍片子,晚點到。”

不久前有倆客人在父親的文身店裏動手,送醫檢查時就有這個項目,柯志丞隱約有印象:“什麽片子,他骨折?”

“一本雜志,平面廣告,好像拍那個賺不少。不過,錢都補貼給他那個吸血鬼老爸。”短腿目光落在桌子底下,運動鞋對在一起,左腳墊的內增高不舒服,一直在調整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親生的。我要是他,我才不管那家大螞蝗,敢娶個後媽刻薄對我,折騰不死他,給她枕頭底下放只小強……”黃以峰滔滔不絕他的小妙招。

柯志丞的目光卻沒有聚焦在說話人那裏。

對角線招牌底下,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下顎線流暢,鼻尖高挺,刻刀雕琢出清晰輪廓,彩色霓虹光落在他臉上線條光影像一幅油畫,斟滿星光的眼睛透亮,整個人看著生命力很旺盛,像是一團火。

可最引人註目不是他的臉,而是他從坐下就一直在擦拭餐盤,筷子,杯子。最後仔仔細細的擦遍了桌子每一寸,用光整整一包醫用濕紙巾。

把垃圾紙鋪平疊好,收回裝進包裝袋才算收尾。

“有病,那人。”黃以峰順著他的目光,給出診斷。

“愛幹凈,你也不用那麽說人家。”短腿其實深表讚同,只是習慣和他杠幾句。

“講究人為什麽到這吃,有能耐去隔壁街星級大飯店。”裝腔作勢的人,黃以峰最是看不慣。

一盤鹽焗花生先端上桌。

短腿的方便筷子剛掰開,一只胳膊從他背後伸出,直接徒手抓了一把。

柯志丞眼睛一瞇,狹長鋒利帶著殺意。

不速之客到了。

曹桂單手插兜,扔了一顆花生米在嘴裏,嚼碎的聲音充滿挑釁:“哥幾個,吃著呢?”

短腿回身,一巴掌打掉了他手中花生,顆粒四散滾落在腳底,同時也吸引其他客人的註意。

空氣變得稀薄,情勢緊張得甚至不敢呼吸。

短腿表情自然,臉上帶著笑意:“不好意思,沒看到你,醫學院的人不是都挺有錢的?怎麽你們吃不起花生米?沒關系,算我們老大請你。”

他回手把一整盤花生米端平到曹桂身前。

這挑釁行為激怒了那人帶來的八個兄弟。挽起袖子就要動手。

曹桂一擺手,壓制住身後的躁動,一年級上來氣勢絲毫不弱,本來對面前的這夥人沒抱什麽期待,突然提起興趣。

他在短腿註視下,拿了一顆:“不知道你們老大是哪位,恕我孤陋寡聞。”

黃以峰起身得意洋洋一指。

柯志丞正扯著衣領,今天穿這個T恤不是純棉的,磨得他脖子後皮膚發紅瘙癢。抓了幾下更難受了。

出頭的這個短腿身材精壯,手臂青筋凸起宛若樹幹,一看就很有力量,整個人渾身散發著濃重男人味,像一頭野外生存的野獸,是個狠人。

入學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在九校打出了名堂,不禁會好奇他甘願屈居之下的人,會是怎樣的殺神惡棍,而眼前的柯志丞令人大跌眼鏡。

寬大半袖像破布一樣掛在幹癟的身材上,皮膚白到發光,遍布的青紫淤痕甚是紮眼。不像是和別人爭地盤的老大,說他是被霸淩狗腿子,小身板不一定能撐住,都算擡舉了。

曹桂本還有些芥蒂,不屑冷笑,直接一把揪住短腿的衣領,按住他的頭撞在桌子上。

“讓你們跟著我們混是給你臉,否則一個白皮鬼,一個瘸子,一個賴皮蛇,誰願意搭理你們,老老實實跑腿,把兜裏零花錢孝敬我們,保你們平平安安過完這四年,否則在大學城讓你們吃不了兜著……”

話音未落,淩空一踢正中面門,曹桂整個人被掀翻在地,一頭栽倒進路邊的黃楊灌木叢。

頭頂一陣嗡鳴,甩了甩發尾枯草葉落地,視線才清晰。

柯志丞收回纖細小腿站定,單手撐桌子借力躍起,動作輕盈似白鶴,直接飛落在他眼前。

隨後一腳若山崩巨石飛滾卷起風沙朝著他的頭襲來。曹桂臉頰軟肉被波及扭曲變形避無可避,重擊之下一陣暈眩,鋪天蓋地的疼痛襲來。他捂住嘴,吐出血水和下齒倒數第二顆大牙。

動作快到眼睛沒跟上。

曹桂總算是喘出了一口氣:“他麽的。給老子幹死他們!”

這一聲怒吼,黃以峰也操起腳邊的椅子,沖進那些人,打作一團。

其他客人瞬間鳥獸四散,生怕卷入紛爭,桌子翻倒,毛豆花生燒烤串打散在地。短腿一個人被四五個人抱腿,抓胳膊,貼身肉搏,逮住一個人騎在地上,一記一記重拳招呼。

曹桂抓著兩個兄弟的肩膀作墻,緩緩後退。

“上,誰幹掉這個白皮鬼,獎勵十顆糖。”

在他的催促下,那兩人雙眼放光,拼了命得撲上來。

柯志丞淡定側身,躲過一人的黑拳,腳下一絆那人直接摔了個狗吃屎,隨後他抓著另一人的肩膀,順著旋身的力將第二人扔了出去,砸上方桌,滾了幾圈摔落在地,一時緩不過來。

曹桂慌神,若再往後一步就退到招牌下,撞到先前那個穿白襯衫的人擦得鋥亮的桌子。

店裏的人都跑了,只剩下白襯衫一個。估計是嚇得腿軟了。

“沒我的事,我在找東西。”

那人嘴裏嘟嘟囔囔。

曹桂抽空瞟了他一眼,對著柯志丞啐了一口,像被逼急了的狗,張開獠牙撕咬對手。

柯志丞一腳踢飛撲過來的人,視野開闊看向角落。

那人沒了身影,四下張望,註意到桌子晃動不規則。柯志丞彎腰視線翻轉。

“醫學院的,都像你這麽膽小?”

柯志丞對著桌子底下的人伸出手。

那人楞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起身。

兩人就著這個牽手姿勢,手指交叉僵持住了,誰也沒先放開手,直到手心微微冒汗。

黃以蜂頂著烏眼青沖著他們方向大喊:“是片警來了,快跑!”

因為這一帶治安很亂,九所大學聯合聘請了一些社區居民巡邏自稱志願者,付給他們相對的酬勞,這些人抓到鬧事者除非情況特別嚴重,才會驚動真正警察,不過落到他們手中免不了要在校方留下記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罰款賠錢也是犯不上,能躲就躲。

盛夏街頭,寬敞的板油馬路兩側白楊樹林枝葉茂密,十多個年輕人奔跑在斑駁的光影中,生命躍動,竭力喘息,汗水揮灑,當然還有身上時不時抽痛的青紫傷口。

不知前路如何,能確定的是耳邊雜亂的腳步聲一一消失後,身旁還有一個人並肩。

慌不擇路進了一個死胡同,旁邊是高大圍墻,順著傾斜階梯向上是有名的“半山公園”。

柯志丞癱坐在石階上,喘著粗氣,仰頭看面前人仍舊身板筆挺,叉腰站立姿態優雅,只有一戳淩亂的鬢角昭示他也參與這次逃亡。

“我柯志丞,你是誰?”單刀直入的開場白。

“閑人一個。”他說話時候還在低頭整理手肘襯衫褶皺。

“自我定位還挺清晰。”他們和醫學院的人都打紅眼了,這人還杵那裏看熱鬧。

“賢良淑德的賢,聖賢的賢,我名字。像好人。”其實是文少賢的賢。

“這個我倒看出來了。就是膽小的好人。”柯志丞回想把他拽出桌子場景笑了。

“你喜歡好人。”

“你不喜歡嗎?”柯志丞覺得自己才是正常邏輯。

文少賢認真思考一秒:“看情況。”

這倒挺有趣,柯志丞一時好奇:“那什麽情況你不喜歡好人。”

文少賢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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