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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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二）
“小朋友，多謝你帶我來這裏，你叫什麽名字？”
走廊裏傳來沈小墨甜美的聲音。
那聲音軟軟糯糯的，是小孩子最喜歡的少女音。
陳小川卻並沒有回答，反而警惕地看著對面這個有些“奇怪”的姐姐。
沈小墨眼底閃過陰霾，旋即她再次微笑起來。
“不想說也沒關系，這樣吧，為了感謝你的幫助，這塊糖便送給你了。”
她歪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有些天真。
“剛剛在酒店的前臺偷拿的，很甜呦！”
“真的嗎？”
陳小川終於放下了幾分戒備。
小孩子總是這樣，遇到和自己做了同樣“壞事”的人，總是會產生出沒來由的信任。
比如“偷拿”、“偷吃”……
陳小川“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掉了一半的乳牙。
“我媽媽說我在換牙，總是禁止我吃甜食。”
他用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看向沈小墨。
“姐姐，你不準告訴我媽媽呦！否則……”
他威脅似地揮了揮小拳頭。
只是由於個頭太小，非但沒有任何威勢，反而顯得有些可愛。
“我會讓我舅爺爺打你屁股喔！”
可能在小孩樸素的認知裏，“打屁股”已經算是最嚴重的懲罰了。
實在是太可愛了！
沈小墨手指一顫，忽地就動了稍許惻隱之心。
可是旋即她又很快硬下心腸。
沈小染想做的事，無論什麽代價都要達成。
今天即便不是她，也會是其他人。
這個小孩死定了，沒有人可以救他！
她笑了笑，順著陳小川的話說道。
“好呀，你塊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說出去的話……”
沈小染歪著頭笑了。
“誰說出去，誰就是小狗！”
陳小川認真地剝起糖果。
花花綠綠的糖衣一點點散開，露出裏面深藍色的內核。
那晶瑩的、光滑的、反射著燈光的圓球，落在小男孩掌心，就仿佛是一顆璀璨的寶石。
沈小墨吞了下口水，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來。
她握緊雙拳，緊張地看著那顆藍色的糖果距離小孩的嘴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眼看著，他就要一口吞下……
“陳夫人，您在找什麽？”
走廊的拐角外忽地傳來一聲詢問。
沈小墨駭然回頭，震驚地看向那邊。
那聲音，竟是從轉角另一邊傳來的，距離她和陳小川這裏，直線不足20米。
只是因為隔著拐角，她們互相都看不見對方。
另一個模糊的女聲接著傳來。
“在找我兒子陳小川，請問您看到他了嗎？”
陳小川聽到這個聲音，很明顯楞了一瞬。
旋即她雙眼忽地睜大，手中的糖果也落在了地上。
漂亮的藍色圓球被摔成了兩半，滴溜溜滾出了老遠。
陳小川奶聲奶氣地大喊了一聲。
“媽媽……”
他便邁開小腿朝那邊沖了出去。
“哎……”
沈小墨剛想要阻攔，卻忽地想到了什麽，手頓住了。
陳夫人，陳小川的媽媽……
那不就是姚家長房的大小姐？
沈小染那個瘋批或許可以仗著陳家的勢，與陳夫人硬剛。
可是她不行！
她沈小墨算什麽？
不過是一個破落戶罷了。
真若出了什麽事，沈小染絕對不會管她！
她拿什麽和陳夫人鬥？
不被發現便罷了，若是她剛剛做的事被陳夫人發現……
沈小墨渾身顫抖起來。
她顧不得走廊拐角那邊的情況，轉身便往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離開這裏！
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這些權貴階層的渾水，她沈小墨趟不起……
蘇冉冉神色有些覆雜地看向面前的小孩。
她本想和宋依然做個局，將沈小墨嚇跑也就算了。
沒想到小孩這般配合，直接自己跑了過來。
難道這孩子是傻的，連自己媽媽的聲音都認不出來？
此刻她和宋依然並肩站在那裏，被對面的小孩來回打量了一圈，一開口便是嫌棄的小奶音。
“你們剛才誰假裝的我媽媽？聲音真難聽！”
蘇冉冉：……
宋依然：……
她們錯了。
真是錯得離譜。
這小子……特喵的哪是聽錯了，分明就是將計就計配合她們演了一出雙簧。
她們還傻乎乎以為自己是從天而降的聖母……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機靈了嗎？
這樣的估計不用她們出現也能自己把沈小墨給玩死。
還真是打擾了！
壞了小孩哥您的好事……
“難聽？那還真是，對不住了啊……”
蘇冉冉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把身邊的宋依然樂得不行。
陳小川卻揮揮手，很大方地表示了原諒。
“我回去了，謝謝……兩位阿姨，作為答謝……回頭介紹你們給我舅舅認識。”
蘇冉冉：……
阿姨？
阿姨你妹啊，不能叫姐姐嗎？
還介紹你舅舅給我？
你舅誰啊？老娘稀罕嗎？
蘇冉冉的臉色幾乎黑如鍋底，偏偏宋依然這個不嫌事大的，還一臉興奮地接了一句。
“好呀，說定了！咱回頭就找你舅領賞去，這保護陳家小少爺的功勞可值不少錢呢！”
小屁孩聞言冷哼一聲，驕傲地把頭高高昂起。
他邁開小腿越過兩人面前，差點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蘇冉冉無語地看了宋依然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不信宋依然真的想認識姚家哪位大少爺，只是透過宋依然的言行，終於看清了她的本質……
嗯，是個逗比搞笑女實錘了！
幾人前後腳回到宴會廳的時候，裏面已經聚集很多人了。
袁瀟跟在首富袁長意身後，被人群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
同樣在包圍圈裏的還有陳總等一群人，許冠之和陳彤也赫然在內。
宴會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裏，是以蘇冉冉和宋依然相攜走進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註意到她們這邊。
而在她們之前走進來的陳小川，就更沒什麽存在感了。
蘇冉冉看見袁瀟從人群的縫隙裏探出頭來，朝她眨眼睛；
也隱約註意到陳總身邊今天多了一位女士，猜想那便是陳小川的母親，陳夫人姚氏。
她本想將陳小川的遭遇告訴陳夫人，讓她多加註意。
但想想還是算了……
先不說沈小墨已經跑掉了，估計今晚不敢再回來。
即便是沈小墨再搞出什麽幺蛾子，以陳小川的聰慧，也自會化險為夷。
他們眼下與陳家立場相對，是敵非友，此時湊上去不太妥當。
更何況接下來沈小染要揭發陳夫人與人私通生下陳小川，陳夫人恐怕也沒時間理會自己……
那是陳家的家務事，蘇冉冉只打算看戲，可沒想要摻和。
她朝著陳小川遠遠揮手，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拉著宋依然回角落裏坐了。
殊不知她此時的事不關己，在幾個小時後，將會引發多大的風波……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宴會的主題便開始了。
而令人意外地，今晚臺上的主持人竟是陳彤。
陳彤不愧是早年家喻戶曉的影視明星，臺詞功底紮實，臺風穩健大氣，臨時客串起主持人來絲毫不顯突兀。
她言笑晏晏地介紹今晚的主要來賓，莊重而不失幽默地宣布晚宴的主題，旋即便隆重地請出了今晚的開場舞嘉賓。
興許是身處末世，擔心賓客們都少了些耐心。
也興許是陳彤本人的急切，想要宣布給所有人。
總之，許冠之就是這樣，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彬彬有禮地牽著一位盛裝打扮的女人，從後臺裏款款而出，來到聚光燈下。
許冠之本身就長得不錯，此時又刻意打扮過，頗有幾分英俊瀟灑的意味。
而憑他揮金如土紈絝風流的個性，又與臺下一大半家族的少爺千金相熟。
此時他往臺上一站，收獲的掌聲與喝彩聲倒是比其母陳彤更熱烈些。
陳彤含笑嬌嗔般瞪了許冠之一眼，旋即等臺下的聲音落下，這才接上了話頭。
“犬子實在頑劣，大家見笑了。”
她笑著將手捂在禮服的胸口，朝著臺下款款鞠躬。
臺下賓客們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
畢竟許家的面子不能不給。
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陳彤與陳總關系匪淺。
陳彤擡起頭。
“其實今晚這個開場舞嘉賓，由犬子來擔任這件事，並非出於我的本意，因為他不配！”
臺下不由又傳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旋即陳彤卻話音一轉，眼波粼粼地看向觀眾席主位。
那裏正坐著陳總、袁長意等幾位有分量的嘉賓。
“但是陳總說，現下天災橫行，時局不穩，百姓苦不堪言。已經很多天沒聽到好消息了。而眼下既有一樁喜事，不如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陳彤擡眸，掃視全場，笑容緩緩綻放在她的臉上。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
她話音微頓，笑容裏緩緩浮上一層喜意
“我宣布，犬子……許冠之，將於一個月後大婚，歡迎各位前來觀禮！”
陳彤話音未落，臺下已經是一片嘩然。
在場誰不知道，許冠之這位紈絝二少，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光娛樂圈裏被他玩弄過的明星就不下十個，他卻從未安定下來過。
即便許冠之先前放下身段苦追蘇冉冉，也不過堅持了兩個月。
隨後他就不了了之和整得跟蘇冉冉有些神似的沈小染攪在了一起。
許冠之這樣的人，很明顯還沒玩夠，怎麽可能會決定結婚？
大家紛紛朝臺上許冠之手裏牽著的女人望去……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誰這麽幸運？
能嫁入許家，還有陳彤這樣一位有能力又護短的婆婆，估計這女人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吧？
可臺上女方那邊的燈光還沒亮起，根本看不清那女人的容貌。
旋即便有人將目光投向臺下坐著的蘇冉冉和沈小染等，和許冠之傳出過戀情或緋聞的女人，看戲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尤其是蘇冉冉這個被許二少求而不得的當事人。
很多人幸災樂禍地看向她，期待看到她臉上後悔或是不甘的表情。
然而所有人都失望了。
蘇冉冉面上並沒有任何表情。
確切地說，她只是冷冷看著臺上，瞇了瞇眼。
她隱隱察覺臺上那女子的身形有些熟悉，然而具體是誰，卻完全想不起來。
“沈小染好像要發飆了。”
宋依然在蘇冉冉耳邊悄聲耳語。
蘇冉冉挑眉看去。
果然，沈小染此刻正定定看著臺上。
她眼角掛著兩滴淚，唇角卻是微微上翹，看起來半是傷心半是釋然。
然而在沈小染眼底深處，卻醞釀著兩團旋渦……
撕扯著、絕望著、叫囂者，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沒！
蘇冉冉不由打了個寒噤，感覺渾身從腳底涼到頭頂。
真是個……恐怖的女人！
她一定是事先就被警告過了，所以此刻才會表現得如此體面。
可是蘇冉冉卻有些替許冠之那位可憐的未婚妻擔憂。
遇上了沈小染這麽一個瘋批小姑，那位真的能活到和許冠之婚禮那一天嗎？
也不知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蹚許家這趟渾水？
蘇冉冉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當一束白光照落，這所有的一切不合理，仿佛都成了理所應當。
蘇冉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盛裝的女人。
怎會如此？
竟然如此！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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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軟軟糯糯的，是小孩子最喜歡的少女音。
陳小川卻並沒有回答，反而警惕地看著對面這個有些“奇怪”的姐姐。
沈小墨眼底閃過陰霾，旋即她再次微笑起來。
“不想說也沒關系，這樣吧，為了感謝你的幫助，這塊糖便送給你了。”
她歪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有些天真。
“剛剛在酒店的前臺偷拿的，很甜呦！”
“真的嗎？”
陳小川終於放下了幾分戒備。
小孩子總是這樣，遇到和自己做了同樣“壞事”的人，總是會產生出沒來由的信任。
比如“偷拿”、“偷吃”……
陳小川“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掉了一半的乳牙。
“我媽媽說我在換牙，總是禁止我吃甜食。”
他用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看向沈小墨。
“姐姐，你不準告訴我媽媽呦！否則……”
他威脅似地揮了揮小拳頭。
只是由於個頭太小，非但沒有任何威勢，反而顯得有些可愛。
“我會讓我舅爺爺打你屁股喔！”
可能在小孩樸素的認知裏，“打屁股”已經算是最嚴重的懲罰了。
實在是太可愛了！
沈小墨手指一顫，忽地就動了稍許惻隱之心。
可是旋即她又很快硬下心腸。
沈小染想做的事，無論什麽代價都要達成。
今天即便不是她，也會是其他人。
這個小孩死定了，沒有人可以救他！
她笑了笑，順著陳小川的話說道。
“好呀，你塊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說出去的話……”
沈小染歪著頭笑了。
“誰說出去，誰就是小狗！”
陳小川認真地剝起糖果。
花花綠綠的糖衣一點點散開，露出裏面深藍色的內核。
那晶瑩的、光滑的、反射著燈光的圓球，落在小男孩掌心，就仿佛是一顆璀璨的寶石。
沈小墨吞了下口水，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來。
她握緊雙拳，緊張地看著那顆藍色的糖果距離小孩的嘴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眼看著，他就要一口吞下……
“陳夫人，您在找什麽？”
走廊的拐角外忽地傳來一聲詢問。
沈小墨駭然回頭，震驚地看向那邊。
那聲音，竟是從轉角另一邊傳來的，距離她和陳小川這裏，直線不足20米。
只是因為隔著拐角，她們互相都看不見對方。
另一個模糊的女聲接著傳來。
“在找我兒子陳小川，請問您看到他了嗎？”
陳小川聽到這個聲音，很明顯楞了一瞬。
旋即她雙眼忽地睜大，手中的糖果也落在了地上。
漂亮的藍色圓球被摔成了兩半，滴溜溜滾出了老遠。
陳小川奶聲奶氣地大喊了一聲。
“媽媽……”
他便邁開小腿朝那邊沖了出去。
“哎……”
沈小墨剛想要阻攔，卻忽地想到了什麽，手頓住了。
陳夫人，陳小川的媽媽……
那不就是姚家長房的大小姐？
沈小染那個瘋批或許可以仗著陳家的勢，與陳夫人硬剛。
可是她不行！
她沈小墨算什麽？
不過是一個破落戶罷了。
真若出了什麽事，沈小染絕對不會管她！
她拿什麽和陳夫人鬥？
不被發現便罷了，若是她剛剛做的事被陳夫人發現……
沈小墨渾身顫抖起來。
她顧不得走廊拐角那邊的情況，轉身便往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離開這裏！
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這些權貴階層的渾水，她沈小墨趟不起……
蘇冉冉神色有些覆雜地看向面前的小孩。
她本想和宋依然做個局，將沈小墨嚇跑也就算了。
沒想到小孩這般配合，直接自己跑了過來。
難道這孩子是傻的，連自己媽媽的聲音都認不出來？
此刻她和宋依然並肩站在那裏，被對面的小孩來回打量了一圈，一開口便是嫌棄的小奶音。
“你們剛才誰假裝的我媽媽？聲音真難聽！”
蘇冉冉：……
宋依然：……
她們錯了。
真是錯得離譜。
這小子……特喵的哪是聽錯了，分明就是將計就計配合她們演了一出雙簧。
她們還傻乎乎以為自己是從天而降的聖母……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機靈了嗎？
這樣的估計不用她們出現也能自己把沈小墨給玩死。
還真是打擾了！
壞了小孩哥您的好事……
“難聽？那還真是，對不住了啊……”
蘇冉冉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把身邊的宋依然樂得不行。
陳小川卻揮揮手，很大方地表示了原諒。
“我回去了，謝謝……兩位阿姨，作為答謝……回頭介紹你們給我舅舅認識。”
蘇冉冉：……
阿姨？
阿姨你妹啊，不能叫姐姐嗎？
還介紹你舅舅給我？
你舅誰啊？老娘稀罕嗎？
蘇冉冉的臉色幾乎黑如鍋底，偏偏宋依然這個不嫌事大的，還一臉興奮地接了一句。
“好呀，說定了！咱回頭就找你舅領賞去，這保護陳家小少爺的功勞可值不少錢呢！”
小屁孩聞言冷哼一聲，驕傲地把頭高高昂起。
他邁開小腿越過兩人面前，差點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蘇冉冉無語地看了宋依然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不信宋依然真的想認識姚家哪位大少爺，只是透過宋依然的言行，終於看清了她的本質……
嗯，是個逗比搞笑女實錘了！
幾人前後腳回到宴會廳的時候，裏面已經聚集很多人了。
袁瀟跟在首富袁長意身後，被人群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
同樣在包圍圈裏的還有陳總等一群人，許冠之和陳彤也赫然在內。
宴會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裏，是以蘇冉冉和宋依然相攜走進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註意到她們這邊。
而在她們之前走進來的陳小川，就更沒什麽存在感了。
蘇冉冉看見袁瀟從人群的縫隙裏探出頭來，朝她眨眼睛；
也隱約註意到陳總身邊今天多了一位女士，猜想那便是陳小川的母親，陳夫人姚氏。
她本想將陳小川的遭遇告訴陳夫人，讓她多加註意。
但想想還是算了……
先不說沈小墨已經跑掉了，估計今晚不敢再回來。
即便是沈小墨再搞出什麽幺蛾子，以陳小川的聰慧，也自會化險為夷。
他們眼下與陳家立場相對，是敵非友，此時湊上去不太妥當。
更何況接下來沈小染要揭發陳夫人與人私通生下陳小川，陳夫人恐怕也沒時間理會自己……
那是陳家的家務事，蘇冉冉只打算看戲，可沒想要摻和。
她朝著陳小川遠遠揮手，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拉著宋依然回角落裏坐了。
殊不知她此時的事不關己，在幾個小時後，將會引發多大的風波……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宴會的主題便開始了。
而令人意外地，今晚臺上的主持人竟是陳彤。
陳彤不愧是早年家喻戶曉的影視明星，臺詞功底紮實，臺風穩健大氣，臨時客串起主持人來絲毫不顯突兀。
她言笑晏晏地介紹今晚的主要來賓，莊重而不失幽默地宣布晚宴的主題，旋即便隆重地請出了今晚的開場舞嘉賓。
興許是身處末世，擔心賓客們都少了些耐心。
也興許是陳彤本人的急切，想要宣布給所有人。
總之，許冠之就是這樣，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彬彬有禮地牽著一位盛裝打扮的女人，從後臺裏款款而出，來到聚光燈下。
許冠之本身就長得不錯，此時又刻意打扮過，頗有幾分英俊瀟灑的意味。
而憑他揮金如土紈絝風流的個性，又與臺下一大半家族的少爺千金相熟。
此時他往臺上一站，收獲的掌聲與喝彩聲倒是比其母陳彤更熱烈些。
陳彤含笑嬌嗔般瞪了許冠之一眼，旋即等臺下的聲音落下，這才接上了話頭。
“犬子實在頑劣，大家見笑了。”
她笑著將手捂在禮服的胸口，朝著臺下款款鞠躬。
臺下賓客們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
畢竟許家的面子不能不給。
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陳彤與陳總關系匪淺。
陳彤擡起頭。
“其實今晚這個開場舞嘉賓，由犬子來擔任這件事，並非出於我的本意，因為他不配！”
臺下不由又傳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旋即陳彤卻話音一轉，眼波粼粼地看向觀眾席主位。
那裏正坐著陳總、袁長意等幾位有分量的嘉賓。
“但是陳總說，現下天災橫行，時局不穩，百姓苦不堪言。已經很多天沒聽到好消息了。而眼下既有一樁喜事，不如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陳彤擡眸，掃視全場，笑容緩緩綻放在她的臉上。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
她話音微頓，笑容裏緩緩浮上一層喜意
“我宣布，犬子……許冠之，將於一個月後大婚，歡迎各位前來觀禮！”
陳彤話音未落，臺下已經是一片嘩然。
在場誰不知道，許冠之這位紈絝二少，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光娛樂圈裏被他玩弄過的明星就不下十個，他卻從未安定下來過。
即便許冠之先前放下身段苦追蘇冉冉，也不過堅持了兩個月。
隨後他就不了了之和整得跟蘇冉冉有些神似的沈小染攪在了一起。
許冠之這樣的人，很明顯還沒玩夠，怎麽可能會決定結婚？
大家紛紛朝臺上許冠之手裏牽著的女人望去……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誰這麽幸運？
能嫁入許家，還有陳彤這樣一位有能力又護短的婆婆，估計這女人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吧？
可臺上女方那邊的燈光還沒亮起，根本看不清那女人的容貌。
旋即便有人將目光投向臺下坐著的蘇冉冉和沈小染等，和許冠之傳出過戀情或緋聞的女人，看戲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尤其是蘇冉冉這個被許二少求而不得的當事人。
很多人幸災樂禍地看向她，期待看到她臉上後悔或是不甘的表情。
然而所有人都失望了。
蘇冉冉面上並沒有任何表情。
確切地說，她只是冷冷看著臺上，瞇了瞇眼。
她隱隱察覺臺上那女子的身形有些熟悉，然而具體是誰，卻完全想不起來。
“沈小染好像要發飆了。”
宋依然在蘇冉冉耳邊悄聲耳語。
蘇冉冉挑眉看去。
果然，沈小染此刻正定定看著臺上。
她眼角掛著兩滴淚，唇角卻是微微上翹，看起來半是傷心半是釋然。
然而在沈小染眼底深處，卻醞釀著兩團旋渦……
撕扯著、絕望著、叫囂者，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沒！
蘇冉冉不由打了個寒噤，感覺渾身從腳底涼到頭頂。
真是個……恐怖的女人！
她一定是事先就被警告過了，所以此刻才會表現得如此體面。
可是蘇冉冉卻有些替許冠之那位可憐的未婚妻擔憂。
遇上了沈小染這麽一個瘋批小姑，那位真的能活到和許冠之婚禮那一天嗎？
也不知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蹚許家這趟渾水？
蘇冉冉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當一束白光照落，這所有的一切不合理，仿佛都成了理所應當。
蘇冉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盛裝的女人。
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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