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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導高光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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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導高光時刻

“你們二位,究竟在這裏幹什麽?

王洪業又問了一遍。

他細長的一對三角眼裏射出縷縷寒意,眸光在地上昏迷的陸大川身上掃過,旋即冷冷看向林衡。

他的腳步緩緩踏前,身後的幾名壯漢亦步亦趨環繞在側,一副打手的姿態。

幾人走得很慢,給人一種危險逼近的壓迫感。

王洪業唇角浮上詭異的笑,眼中的寒意卻是越來越濃。

林衡身體繃得筆直,手臂上青筋直冒,與王洪業對視,寸步不讓。

這幾個他自然是不怕的,但他擔心王洪業背後的人,擔心陸大川的餘黨,更擔心身後此刻虛弱的蘇冉冉。

總部應該已經收到了陸大川叛變的消息,會立即聯絡特警隊剩餘的其他隊員重組隊伍。

但陸大川在B市特警隊裏深耕十幾年,林衡並不確定此刻再來的,將是援軍還是敵人。

他已經做好了抓捕行動失敗的打算。

然而蘇冉冉和楚燼是自己人,尤其是蘇冉冉,還是他親手帶進來的,他必須將他們毫發無傷地帶出去。

林衡心裏明白王洪業此刻不過是在裝腔作勢,但卻分毫不敢妄動。

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

就仿佛是堆得極高的柴火,只需要一點火星,便會當場躥起火焰,掀翻全場。

其實此時雙方都很清楚,無論蘇冉冉兩人如何回答,王洪業都不可能放過他們。

即便他們現在頂著的這張臉,對王洪業來說不過是陌生人,也從無仇怨。

因為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之所以會龜縮在這裏,很顯然,王洪業暫時還不想暴露在世人面前,成為政府的圍剿對象。

所以今天蘇冉冉二人,必須死。

現場一時靜得可怕。

周圍只能聽見幾人的腳步聲,以及王洪業桀桀的怪笑聲。

王洪業看起來極為傲慢。

也許他和陸大川真的不熟悉,不明白能將這位B市前特警隊長打昏在地的人,該有多強的武力值;

也許是林衡頂著的這張小白臉,太沒有攻擊性。

他就那麽大喇喇地走過來,仿佛在君臨天下。

蘇冉冉甚至想到如果在這裏制住王洪業,甚至一刀殺了他,是不是就不會有後續的艱難。

然而她又很快否決了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死了一個王洪業,後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王洪業。

也許系統會被王洪業背後的人更加完整地控制,成為野心的溫床。

她們真正的敵人,是末世,是系統,而不是王洪業本身。

如果真的能讓林衡逮捕王洪業自然很好,但他們的首要目標,還是安全地離開這裏,並帶走證據。

她要借用目前尚有威勢的政府之力,向世人公布王洪業的罪行。

只要王洪業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自然不可能再成為民選總統,在末世下為所欲為。

這對王洪業,以及他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的打擊。

既然要離開這裏,那麽以眼下的情況,就必須給自己這方找些倚仗才行。

蘇冉冉瞇了瞇眼,看向對面。

王洪業就算了,那家夥太過陰險狡詐,也太重要。

抓了他勢必引來一場極力反撲,他們眼下缺乏人手,不宜硬碰。

那麽……

她的視線又落在了稍遠的地方。

簡優正拽著楚燼停在一棵大樹下,身邊是有些畏縮的簡雅蘭。

蘇冉冉看見簡優落在楚燼胳膊上的那只手,忽然心裏就有些不爽。

她冷冷瞥過去一眼,剛好看見,楚燼在朝她眨眼。

蘇冉冉翹了翹唇角,心裏有了決定。

“哇……”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仿佛撕裂了空氣,響徹天際。

雙方那種一觸即發、繃到極致的氛圍被驟然撕裂,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蘇冉冉。

沒錯,蘇冉冉哭得很傷心。

只見她一邊捶著那看起來格外傲人的前胸,一邊拍著大腿。

若不是林衡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可能還會直接坐在骯臟的地面上。

演員演戲想要真情實感,就不能怕吃苦。

這一點,身為導演又是老戲骨的蘇冉冉再清楚不過。

所以此刻,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起來,就顯得格外聲聲泣血,字字情緒拉滿。

“楚老師,我找得你好苦哇,你難道不愛我了嗎?”

楚燼:……

林衡:……

臥槽。

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又從哪裏來的劇本?

蘇冉冉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我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蘇導的一次即興發揮讓臨時被她圈入劇組名單的兩名男演員瞬間石化,不知該如何續下一場。

只有蘇導還在興致勃勃,走著她的魔幻臺詞。

“老師……你說過,你明明發過誓……此生非我不娶。可如今……”

蘇冉冉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簡優,仿若一名絕望的棄婦。

“她……你……我……嗚嗚嗚,老師,你難道忘記那大學湖畔的落日夕陽了嗎?哦……我的心真的好痛……”

說道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從憤怒轉為哀怨,從哀怨化為傷痛,從傷痛又歸於絕望……

蘇冉冉還稍稍變了個音,將平日裏刻意壓低的嗓音換成了溫柔嬌美的少女音。

所以此刻若是不看身材和長相,任憑哪個人路過聽見一耳朵,都要對這聲音的主人產生幾分同情。

蘇冉冉餘光清晰地看見楚燼的唇角微微抽搐起來,林衡扶著她的手也在不停發著抖,兩人明顯是有些忍不住,要笑場了。

蘇冉冉心頭火大。

接呀,你們倒是接呀!

兩個臭男人,關鍵時刻一個也靠不住。

這要是在劇組裏,看老娘怎麽收拾你們。

好在簡優卻極為配合,這時候騰地跳了出來。

“你胡說!你是哪個專業哪個班的?我怎麽沒見過你?就你這……你這個樣子……老師又怎會看上你?”

蘇冉冉悄悄松了口氣,一把推開林衡攙扶的手臂,往前沖了兩步,離簡優更近了些。

旁邊的壯漢不僅沒攔她,反而看好戲般抱著膀子,側身讓了讓。

蘇冉冉自然也沒客氣。

她雙手叉腰,挺起那傲人的胸部,昂著頭看向簡優。

“你就是那個簡優吧?靠走後門進來的?你平時都圍著楚老師,哪有時間認識我們?還有,我勸你一句,別忙活了,楚老師可不喜歡你這樣的……”

她擡手掩唇,嫌棄的目光還在簡優胸前轉了轉,旋即又使勁挺了挺。

“楚老師喜歡……我這樣的!”

楚燼:……

林衡:……

簡優雙眼霎時瞪得老大。

她原本是不可能相信的,然而蘇冉冉又演得太真實,讓她不得不產生了懷疑。

楚燼難道真的喜歡這樣的?

她甚至低頭下頭看了看自己,旋即又與對方比了比。

好像,確實,貌似……

輸了!

簡優一臉悲憤,雙目通紅地看向楚燼。

楚燼此刻也在看向她。

確切地說,是看向這個方向。

他表情溫柔,滿眼都是無奈與寵溺。

那是她從沒有見過的楚老師。

或者說,是簡優從未想象過,楚燼那樣表面熱情實則冷漠的人、那樣心裏眼裏只有工作的人,會流露出那樣的表情。

所以楚老師究竟是在看誰?

是對面的胖妞,還是在看自己?

簡優內心嫉妒得幾乎要發狂了。

她想起口袋裏裝著的,今天早上父親給的卡牌,內心忽然蠢蠢欲動起來。

此時楚燼緩緩走上前來,站在了簡優身邊。

他看著蘇冉冉嘆了口氣,表情顯得有些遺憾。

“阿月,別鬧了,你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嗎?”

阿月是蘇冉冉的小名。

據說當年蘇父拉著懷孕的蘇母晚上散步,一個指著天上說了一句“冉冉雲間月”,一個指著地上對了一句“點點葉間花”,於是蘇冉冉與蘇點點也就分別得了一個大名與一個小名。

蘇冉冉小名阿月,蘇點點小名則是阿花。

當然,大花和二花也是蘇冉冉根據蘇點點的小名胡亂取的,因為威廉是蘇點點養的狗子。

不過,自打她們成年後,楚燼也很少這麽叫了。

此刻聽到,蘇冉冉也是楞了一下。

旋即她很快反應過來楚燼後面的話,唇角不由抽了抽,差點笑出聲。

楚燼這是嫌一個人演得辛苦,在拉林衡下場。

蘇冉冉回頭朝林衡看去。

果然,林衡忽然被Q到,嚇得虎軀一震。

他身體有些僵硬地移過來視線,看看楚燼,又看看蘇冉冉。

終於他仿佛想起了現在要做的事,一臉不情願地走過來,站在了蘇冉冉身邊。

林衡唇角抿成一條直線,身上的氣壓低得可怕,一副勉強營業的狀態。

蘇冉冉心裏嘆了口氣,明白以這家夥坦率的個性,要配合他們演戲恐怕是有些難度。

然而蘇冉冉是誰?

那可是導演界的戰鬥機。

即便此刻來一棵樹,她都能把它排進戲裏,且絲毫不顯突兀。

只見她高傲地瞥了林衡一眼,旋即揮了揮手,仿佛在趕一只蒼蠅。

“誰讓你過來的?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個替身而已。楚老師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

林衡聞言冷著臉,擡腳便往旁邊退了半步。

蘇冉冉表示理解。

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導演,有多少新演員往鏡頭前一站,就活像個木頭樁子似的。

不過……自打這些人出現,林衡就是一言未發。

此刻冷酷的狀態,倒是絲毫不顯違和。

她眸光微轉,狠狠瞪了楚燼一眼。

這要緊的時候,可別起什麽幺蛾子。

“老師……原來你是在氣我的對不對?你嫉妒他……所以故意找了旁人來氣我!哦……阿燼……”

聽到那聲“阿燼”,蘇冉冉明顯看見楚燼渾身都顫了顫,顯然是被惡心得不輕。

她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旋即帶著二百多斤的肥肉,整個人變往楚燼那邊撲了過去。

口中還在往外飆著臺詞。

她的臺詞功底紮實,這麽劇烈的動作下,竟還每個字都清晰可辨,中氣十足。

“原來……你是這麽愛我的嗎?哦……我的阿燼……”

楚燼:……

林衡:……

楚燼的小身板被她狠狠抱住,險些後仰倒地,還虧得簡優看不過去扶了一把。

離得近了,蘇冉冉能很清晰地聽見,耳邊傳來楚燼磨牙的聲音。

她唇角微微上翹,眸中調皮之色一閃而逝,手上動作卻是極穩。

就是現在!

蘇冉冉和楚燼抱在一起,而楚燼身邊站著的便是簡優。

蘇冉冉只要伸手,便能碰到簡優。

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一張卡牌從蘇冉冉指尖轉出,穩穩貼在了簡優身上。

她的速度太快了,加上之前的迷惑舉動讓王洪業放松了警惕,以至於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混蛋!你要幹什麽?”

“住手!”

“不要!”

混亂的驚呼聲不斷傳來,然而他們此時與蘇冉冉幾人的距離實在太遠,根本反應不及。

簡優的反應也很快。

她迅速與蘇冉冉拉開距離,伸手去撕身上的卡牌,然而卻只是徒勞。

卡牌一經脫手,除非發卡者親自出手,否則誰也別想揭下。

即便是同樣身為主播或者嘉賓。

“放棄吧,簡優,你……”

簡優的手一直放在卡牌上,遮擋了視線,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有看清牌上的花紋。

此刻她豁然擡頭看向蘇冉冉,卡牌的一角空出來,暴露出卡牌的真容。

蘇冉冉的心驟然一沈,伸手便去摸向褲兜。

那張她原本想要貼在簡優身上,想用來威脅王洪業的【女巫】牌還好好地躺在那裏。

而此刻簡優肩上貼著的,赫然是另一張牌。

是她打算用來收拾不好好說話的楚燼,隨手放在兜裏的那張。

臥槽,什麽鬼?

這簡直是世紀大烏龍啊……

逃命中途她怎會搞出這樣的事情?

果然做壞事都會有報應的,連YY都不行!

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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