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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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變
她明白林衡的意思。
眼下如果反抗，那麽之前所做的努力便都是白費了力氣。
那名叫小雲的護士，走到另外兩張病床前，操作起來。
應該是在為另外兩名傷者註射安定，以保證對方一直睡下去。
而那名更年輕的，則走到她和林衡中間。
蘇冉冉只感覺渾身一涼，是有人掀開了她身上的被單。
旋即她的手腕被粗暴地系上了一條軟繩，耳邊傳來藥劑搖晃的嘩嘩聲響。
那是護士在混合藥劑準備註射的聲音。
蘇冉冉心臟狂跳，腦中各種思緒翻轉不停……
即便是全身被束縛，她此刻依然有一百種方法脫離掌控，制住身邊的護士。
她豎起耳朵，聽著旁邊病床上林衡的動靜，想要判斷對方的打算。
然而她等了許久，林衡依然毫無所動。
蘇冉冉心臟“咚咚咚”地狂跳，然而此刻卻只好按兵不動，任由護士施為。
她從沒有接受過此類藥物，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對藥物會作何反應。
她甚至不確定，被註射過後，會不會有能力保持清醒。
然而蘇冉冉相信林衡。
既然林衡未動，蘇冉冉便也沒有行動。
可就在這時，護士的動作……卻忽地停了下來。
“對了，小雲姐……這女人體重有超過兩百斤了吧？安定的劑量確定不用調整嗎？”
“這……也是啊，要不……你去問問劉醫生？”
“我嗎？不要……那家夥上次還摸我，惡心死了。”
“我也是……真是沒想到，之前那麽人模狗樣的人……”
“小雲姐，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反正他們也睡不醒，要不……給這男的劑量減半，用在這女的身上？”
“哎？對啊！原本那麽大的計量，也足夠他們睡兩天的了。小雲姐，你真聰明。”
小護士開心地又忙了起來。
蘇冉冉只覺得手背一痛，有什麽冰涼的液體，順著靜脈推了進來。
她很快腦子發暈，再次陷入了沈睡。
睡前她還在想。
這可真是僥幸！
因為她現在這體重的原因，占用了林衡的藥量。
以林衡的能力，劑量減半的安定，應該不會控制他太久吧？
而自己這邊，不知道這1.5倍的劑量對200斤的體重是否管用？
但願自己不會睡太久。
否則，呵呵噠……
蘇冉冉勾起了唇角。
背著兩百斤的胖子跑路，相信即便以林警官的身體素質，也會健步如飛的。
就是不知道，這家夥明天會不會肌肉酸痛到爬不起來？
便算是對這家夥的懲罰好了。
誰讓他總是這麽自作主張呢？
事實上蘇冉冉這次一直沒有睡好。
睡著的時候她感覺又有護士的腳步在身邊來來去去。
有什麽東西正從自己身體裏流出去，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到她開始渾身發冷，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蘇冉冉隱隱有些明白，她這是被人放了血，劑量還不止一點。
恍惚間，蘇冉冉還忍不住在想。
果然1.5倍的安定對二百斤的胖子來說還是不夠……
要不然她就應該一直睡著，而不是半睡半醒。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還不如讓她一直昏睡。
過了一會，蘇冉冉感覺到身邊漸漸安靜下來。
旋即便有人在不停拍打著她的臉。
“蘇冉冉……醒醒，你快醒醒……”
耳邊傳來林衡焦急的聲音，那聲音此刻壓得極低。
蘇冉冉努力睜開眼，身上的寒意讓她依然在不停顫抖。
好在捆縛的繩子都已被解開，她的手腳現在都活動自如。
腦中傳來一陣陣暈眩，讓蘇冉冉一貫明亮的雙眼有些微的失神。
“你沒事吧？蘇冉冉！……冉冉！”
“咳咳……”
蘇冉冉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的身體驟然從床上彈起，張口劇烈地呼吸起來。
大量的空氣湧入肺部，讓她整個人咳得面紅耳赤。
“抱歉，我不知道他們竟然會抽血，還一下子抽了這麽多……”
林衡有些心疼地看向蘇冉冉。
這種事對他們這些受過訓練的特警來講，簡直不值一提。
可蘇冉冉畢竟是個女孩子。
雖然她總是表現得堅毅且強硬。
原本以蘇冉冉不過百的體重，對方絕不會從她身體裏抽這麽多的血量。
但是蘇冉冉現在看起來卻是個胖子，超過兩百斤的胖子。
對方的抽血量是按照她現在的體重來計算的。
但這已經嚴重超過了蘇冉冉身體能夠承受的範圍。
導致她現在身體完全虛脫，在安定的雙重作用下，呈現一種虛弱的狀態。
蘇冉冉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
“我睡了多久？”
林衡垂下頭，一副小學生認錯的表情。
“三個小時……”
他擡起手看了看表。
“現在是中午12點整，確切地說，你睡了三小時零六分鐘。”
蘇冉冉擡頭看向林衡。
“這麽久，你怎麽樣？”
林衡趕緊搖頭。
“我做過抗藥性訓練，別說只有半支，便是整支劑量，也只能讓我睡一個小時。”
怪不得之前林衡敢任憑護士註射，原來是受過訓練。
不過……
看他現在略顯蒼白的臉色，應該也被放了不少血。
“抱歉啊，連累你……之前若不是急著進來，又擔心你一人昏睡的話，周福會對你不利，我就將你留在車上了。”
他焦急地解釋著，神色一改之前，一切盡在掌握般的從容淡定。
蘇冉冉“嗤”地便笑了出來。
她笑著瞥了林衡一眼，伸出兩只圓滾滾的胳膊。
“所以，林警官……我走不動，得麻煩你背著了……”
林衡的雙眼一下子瞪得老大，臉色通紅，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這……那……你不介意的話……我……”
蘇冉冉差點噴笑出聲。
因為沒有鏡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麽模樣。
可就著兩百斤的身材，竟然還能把這位林警官看得臉紅，蘇冉冉只能將對方歸結於太過純情。
她動了動雙腿，有些艱難地從床上溜了下來。
不就是抽了點血嗎？不就是紮了點安定嗎？不就是兩百斤嗎？
她冉姐還不至於需要別人背的程度。
“所以，咱們必須現在就行動？”
蘇冉冉肥胖的身軀晃了晃，才終於在林衡的攙扶下站穩了腳步。
她深吸口氣，不得不再次和對方確認時間。
事實上，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休息到晚上可能會更好。
林衡投來一個抱歉的眼神。
“B市的特警隊已經到了，眼下警力有限，他們最多等我們到天黑。”
林衡咬咬牙，擔心地看向她。
“他們之後還要回B市，有別的任務。你還能堅持嗎？”
蘇冉冉眨了眨眼。
“要是我說不能呢？不如你先把我留在這兒？”
林衡急得抓耳撓腮，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這哪行……我不放心……”
蘇冉冉翻了個白眼。
“所以啊……別廢話了，走吧，現在去哪裏？”
蘇冉冉和林衡來到臨時醫院小樓後側的時候，時間僅僅過去了兩分鐘。
他們並沒有確切的目標，也不知道在哪裏能找到簡雅蘭殺人的證據。
可冥冥之中，卻仿佛有什麽在指引他們，跟隨著直覺走了出來。
眼下時值秋老虎，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小樓外顯得格外炎熱。
在這樣的天氣裏，尤其是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時間段，他們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
可能簡雅蘭他們實在是人手緊缺，也有可能覺得這裏的人都被註射了藥物，根本不可能有行動能力。
他們一路行來，甚至連一名護士或守衛都沒有遇見。
雖然做過很多預想，然而當他們看見小樓後的情形時，還是楞在了當場。
林衡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景象，久久不語。
好半晌，他才想起掏出衛星電話，連接總部。
他們看見的，是幾百上千的人類屍體。
沒錯，是人類，並不是喪屍。
也許他們中的一部分，身體出現了某些喪屍化的征兆，然而他們並沒有喪屍那樣青面獠牙的面部特征。
這些屍體的頭部大多遭受過重創，有破損的痕跡。
地面上，純白的腦漿和暗紅的血液混在一處，泥濘不堪。
屍體密密麻麻地被疊放著，仿佛一只只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血液的甜腥與屍體的腐臭交織在一起，令蘇冉冉當場就吐了一地。
當然，這並不能怪她嬌氣。
畢竟註射安定造成的後遺癥還在持續，即便她此刻胃中空空如也，也經不起這樣的刺激。
衛星電話那邊傳來焦急的詢問聲。
“林衡……林警官？你這是在哪裏？你本人是否安全？請回答，請回答！”
林衡沈默了很久。
直到蘇冉冉疑惑地看向他，林衡才艱難地深吸了口氣。
“確認犯罪嫌疑人……王洪業、簡雅蘭等，屠殺、殘害前來求醫的傷者，涉嫌對傷者註射大劑量鎮定類藥物、非法囚禁、非法抽取血液、非法進行病毒實驗、人為制造變異生物等多項罪名。目前我與線人已取得所有證據，為保障線人安全，我申請收網！”
他狠狠地閉上眼睛，待再睜開時，眸中已經暈染上一片寒意。
“總部，重覆一遍，這裏是S市特警支隊，我是隊長林衡，我申請，立即收網，立即收網！”
他的電話鏡頭對著屍堆方向，畫面正通過衛星訊號一幀一幀傳回總部。
林衡拿著手機的手很穩，語氣也顯得無比嚴肅。
電話對面的聲音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收到，將通知B市特警大隊支援，立即逮捕所有犯罪嫌疑人，並展開救援。林警官任務結束，請撤回安全區域，務必保障自身安……”
聽著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指令聲，蘇冉冉疑惑地皺了皺眉。
她總覺得和成功抓獲犯罪嫌疑人相比，對方好像更在意林衡的安全。
不過她此時也並未多想，畢竟警察也是人，擔心朝夕相處的同事安危，乃是人之常情。
正當蘇冉冉打算從嘔吐中擡起頭來，叫上林衡離開這裏時，卻忽覺頭頂有團陰影一掠而過。
蘇冉冉心頭漏跳一拍，豁然擡頭。
然而卻已經晚了。
只見一個穿著特警隊服的三十多歲男人，此刻正站在林衡身後。
而他手中，一把明晃晃的手槍，正指向林衡的後腦。
這人腳步實在是太輕了，以至於蘇冉冉與林衡兩個，沈浸在震驚當中的人，全都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別動……”
那人的嗓音有些沙啞，卻是很好聽的男低音。
他轉過頭來，瞥了眼蘇冉冉。
是那種棱角分明的端正長相。
蘇冉冉想。
如果這樣的長相在電影中出現，一定是那種正義果決的人設。
然而此刻，這人眼眸中卻染上了一層瘋狂，就仿佛是墮魔的神明。
“小姑娘，你最好也別動，否則我不介意立即開槍。”
蘇冉冉瞳孔狠狠一縮，心下狂跳，卻是再也不敢動作分毫。
她能分辨人的眼神，這個人……他是認真的。
蘇冉冉此刻毫不懷疑，如果她再敢踏前一步，林衡必將血濺當場。
男人滿意地瞇了瞇眼，視線重新落回林衡身上。
林衡手中的電話還在傳出喋喋不休的聲響。
“咦？B市特警大隊怎麽聯系不上？林警官……林警官……您有撤出嗎？您還在聽嗎？”
林衡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狠狠地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赤紅。
他身體微微發顫，雙目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
只有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平穩有力，不急不躁。
“不用找了……B市特警隊長陸大川，他就在我身後，不過……恐怕他不會支援我們的行動了。”
他深吸口氣，一字一頓地說。
“他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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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林衡的意思。
眼下如果反抗，那麽之前所做的努力便都是白費了力氣。
那名叫小雲的護士，走到另外兩張病床前，操作起來。
應該是在為另外兩名傷者註射安定，以保證對方一直睡下去。
而那名更年輕的，則走到她和林衡中間。
蘇冉冉只感覺渾身一涼，是有人掀開了她身上的被單。
旋即她的手腕被粗暴地系上了一條軟繩，耳邊傳來藥劑搖晃的嘩嘩聲響。
那是護士在混合藥劑準備註射的聲音。
蘇冉冉心臟狂跳，腦中各種思緒翻轉不停……
即便是全身被束縛，她此刻依然有一百種方法脫離掌控，制住身邊的護士。
她豎起耳朵，聽著旁邊病床上林衡的動靜，想要判斷對方的打算。
然而她等了許久，林衡依然毫無所動。
蘇冉冉心臟“咚咚咚”地狂跳，然而此刻卻只好按兵不動，任由護士施為。
她從沒有接受過此類藥物，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對藥物會作何反應。
她甚至不確定，被註射過後，會不會有能力保持清醒。
然而蘇冉冉相信林衡。
既然林衡未動，蘇冉冉便也沒有行動。
可就在這時，護士的動作……卻忽地停了下來。
“對了，小雲姐……這女人體重有超過兩百斤了吧？安定的劑量確定不用調整嗎？”
“這……也是啊，要不……你去問問劉醫生？”
“我嗎？不要……那家夥上次還摸我，惡心死了。”
“我也是……真是沒想到，之前那麽人模狗樣的人……”
“小雲姐，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反正他們也睡不醒，要不……給這男的劑量減半，用在這女的身上？”
“哎？對啊！原本那麽大的計量，也足夠他們睡兩天的了。小雲姐，你真聰明。”
小護士開心地又忙了起來。
蘇冉冉只覺得手背一痛，有什麽冰涼的液體，順著靜脈推了進來。
她很快腦子發暈，再次陷入了沈睡。
睡前她還在想。
這可真是僥幸！
因為她現在這體重的原因，占用了林衡的藥量。
以林衡的能力，劑量減半的安定，應該不會控制他太久吧？
而自己這邊，不知道這1.5倍的劑量對200斤的體重是否管用？
但願自己不會睡太久。
否則，呵呵噠……
蘇冉冉勾起了唇角。
背著兩百斤的胖子跑路，相信即便以林警官的身體素質，也會健步如飛的。
就是不知道，這家夥明天會不會肌肉酸痛到爬不起來？
便算是對這家夥的懲罰好了。
誰讓他總是這麽自作主張呢？
事實上蘇冉冉這次一直沒有睡好。
睡著的時候她感覺又有護士的腳步在身邊來來去去。
有什麽東西正從自己身體裏流出去，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到她開始渾身發冷，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蘇冉冉隱隱有些明白，她這是被人放了血，劑量還不止一點。
恍惚間，蘇冉冉還忍不住在想。
果然1.5倍的安定對二百斤的胖子來說還是不夠……
要不然她就應該一直睡著，而不是半睡半醒。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還不如讓她一直昏睡。
過了一會，蘇冉冉感覺到身邊漸漸安靜下來。
旋即便有人在不停拍打著她的臉。
“蘇冉冉……醒醒，你快醒醒……”
耳邊傳來林衡焦急的聲音，那聲音此刻壓得極低。
蘇冉冉努力睜開眼，身上的寒意讓她依然在不停顫抖。
好在捆縛的繩子都已被解開，她的手腳現在都活動自如。
腦中傳來一陣陣暈眩，讓蘇冉冉一貫明亮的雙眼有些微的失神。
“你沒事吧？蘇冉冉！……冉冉！”
“咳咳……”
蘇冉冉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的身體驟然從床上彈起，張口劇烈地呼吸起來。
大量的空氣湧入肺部，讓她整個人咳得面紅耳赤。
“抱歉，我不知道他們竟然會抽血，還一下子抽了這麽多……”
林衡有些心疼地看向蘇冉冉。
這種事對他們這些受過訓練的特警來講，簡直不值一提。
可蘇冉冉畢竟是個女孩子。
雖然她總是表現得堅毅且強硬。
原本以蘇冉冉不過百的體重，對方絕不會從她身體裏抽這麽多的血量。
但是蘇冉冉現在看起來卻是個胖子，超過兩百斤的胖子。
對方的抽血量是按照她現在的體重來計算的。
但這已經嚴重超過了蘇冉冉身體能夠承受的範圍。
導致她現在身體完全虛脫，在安定的雙重作用下，呈現一種虛弱的狀態。
蘇冉冉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
“我睡了多久？”
林衡垂下頭，一副小學生認錯的表情。
“三個小時……”
他擡起手看了看表。
“現在是中午12點整，確切地說，你睡了三小時零六分鐘。”
蘇冉冉擡頭看向林衡。
“這麽久，你怎麽樣？”
林衡趕緊搖頭。
“我做過抗藥性訓練，別說只有半支，便是整支劑量，也只能讓我睡一個小時。”
怪不得之前林衡敢任憑護士註射，原來是受過訓練。
不過……
看他現在略顯蒼白的臉色，應該也被放了不少血。
“抱歉啊，連累你……之前若不是急著進來，又擔心你一人昏睡的話，周福會對你不利，我就將你留在車上了。”
他焦急地解釋著，神色一改之前，一切盡在掌握般的從容淡定。
蘇冉冉“嗤”地便笑了出來。
她笑著瞥了林衡一眼，伸出兩只圓滾滾的胳膊。
“所以，林警官……我走不動，得麻煩你背著了……”
林衡的雙眼一下子瞪得老大，臉色通紅，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這……那……你不介意的話……我……”
蘇冉冉差點噴笑出聲。
因為沒有鏡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麽模樣。
可就著兩百斤的身材，竟然還能把這位林警官看得臉紅，蘇冉冉只能將對方歸結於太過純情。
她動了動雙腿，有些艱難地從床上溜了下來。
不就是抽了點血嗎？不就是紮了點安定嗎？不就是兩百斤嗎？
她冉姐還不至於需要別人背的程度。
“所以，咱們必須現在就行動？”
蘇冉冉肥胖的身軀晃了晃，才終於在林衡的攙扶下站穩了腳步。
她深吸口氣，不得不再次和對方確認時間。
事實上，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休息到晚上可能會更好。
林衡投來一個抱歉的眼神。
“B市的特警隊已經到了，眼下警力有限，他們最多等我們到天黑。”
林衡咬咬牙，擔心地看向她。
“他們之後還要回B市，有別的任務。你還能堅持嗎？”
蘇冉冉眨了眨眼。
“要是我說不能呢？不如你先把我留在這兒？”
林衡急得抓耳撓腮，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這哪行……我不放心……”
蘇冉冉翻了個白眼。
“所以啊……別廢話了，走吧，現在去哪裏？”
蘇冉冉和林衡來到臨時醫院小樓後側的時候，時間僅僅過去了兩分鐘。
他們並沒有確切的目標，也不知道在哪裏能找到簡雅蘭殺人的證據。
可冥冥之中，卻仿佛有什麽在指引他們，跟隨著直覺走了出來。
眼下時值秋老虎，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小樓外顯得格外炎熱。
在這樣的天氣裏，尤其是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時間段，他們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
可能簡雅蘭他們實在是人手緊缺，也有可能覺得這裏的人都被註射了藥物，根本不可能有行動能力。
他們一路行來，甚至連一名護士或守衛都沒有遇見。
雖然做過很多預想，然而當他們看見小樓後的情形時，還是楞在了當場。
林衡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景象，久久不語。
好半晌，他才想起掏出衛星電話，連接總部。
他們看見的，是幾百上千的人類屍體。
沒錯，是人類，並不是喪屍。
也許他們中的一部分，身體出現了某些喪屍化的征兆，然而他們並沒有喪屍那樣青面獠牙的面部特征。
這些屍體的頭部大多遭受過重創，有破損的痕跡。
地面上，純白的腦漿和暗紅的血液混在一處，泥濘不堪。
屍體密密麻麻地被疊放著，仿佛一只只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血液的甜腥與屍體的腐臭交織在一起，令蘇冉冉當場就吐了一地。
當然，這並不能怪她嬌氣。
畢竟註射安定造成的後遺癥還在持續，即便她此刻胃中空空如也，也經不起這樣的刺激。
衛星電話那邊傳來焦急的詢問聲。
“林衡……林警官？你這是在哪裏？你本人是否安全？請回答，請回答！”
林衡沈默了很久。
直到蘇冉冉疑惑地看向他，林衡才艱難地深吸了口氣。
“確認犯罪嫌疑人……王洪業、簡雅蘭等，屠殺、殘害前來求醫的傷者，涉嫌對傷者註射大劑量鎮定類藥物、非法囚禁、非法抽取血液、非法進行病毒實驗、人為制造變異生物等多項罪名。目前我與線人已取得所有證據，為保障線人安全，我申請收網！”
他狠狠地閉上眼睛，待再睜開時，眸中已經暈染上一片寒意。
“總部，重覆一遍，這裏是S市特警支隊，我是隊長林衡，我申請，立即收網，立即收網！”
他的電話鏡頭對著屍堆方向，畫面正通過衛星訊號一幀一幀傳回總部。
林衡拿著手機的手很穩，語氣也顯得無比嚴肅。
電話對面的聲音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收到，將通知B市特警大隊支援，立即逮捕所有犯罪嫌疑人，並展開救援。林警官任務結束，請撤回安全區域，務必保障自身安……”
聽著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指令聲，蘇冉冉疑惑地皺了皺眉。
她總覺得和成功抓獲犯罪嫌疑人相比，對方好像更在意林衡的安全。
不過她此時也並未多想，畢竟警察也是人，擔心朝夕相處的同事安危，乃是人之常情。
正當蘇冉冉打算從嘔吐中擡起頭來，叫上林衡離開這裏時，卻忽覺頭頂有團陰影一掠而過。
蘇冉冉心頭漏跳一拍，豁然擡頭。
然而卻已經晚了。
只見一個穿著特警隊服的三十多歲男人，此刻正站在林衡身後。
而他手中，一把明晃晃的手槍，正指向林衡的後腦。
這人腳步實在是太輕了，以至於蘇冉冉與林衡兩個，沈浸在震驚當中的人，全都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別動……”
那人的嗓音有些沙啞，卻是很好聽的男低音。
他轉過頭來，瞥了眼蘇冉冉。
是那種棱角分明的端正長相。
蘇冉冉想。
如果這樣的長相在電影中出現，一定是那種正義果決的人設。
然而此刻，這人眼眸中卻染上了一層瘋狂，就仿佛是墮魔的神明。
“小姑娘，你最好也別動，否則我不介意立即開槍。”
蘇冉冉瞳孔狠狠一縮，心下狂跳，卻是再也不敢動作分毫。
她能分辨人的眼神，這個人……他是認真的。
蘇冉冉此刻毫不懷疑，如果她再敢踏前一步，林衡必將血濺當場。
男人滿意地瞇了瞇眼，視線重新落回林衡身上。
林衡手中的電話還在傳出喋喋不休的聲響。
“咦？B市特警大隊怎麽聯系不上？林警官……林警官……您有撤出嗎？您還在聽嗎？”
林衡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狠狠地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赤紅。
他身體微微發顫，雙目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
只有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平穩有力，不急不躁。
“不用找了……B市特警隊長陸大川，他就在我身後，不過……恐怕他不會支援我們的行動了。”
他深吸口氣，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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