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威與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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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威與真理
“之前的嘉賓啊……”
趙小狐想了想。
“只有我哥、我、林衡、隋導和馮老啊。姐你不是說寧缺毋濫嗎？這次上車有這麽多人，我當時還真下了一跳……”
旋即他有困惑地撓頭，小聲嘟囔。
“奇怪，林衡為啥還不是嘉賓呢？那家夥不是喜歡你嗎？”
他所說的馮老，應該便是蘇冉冉老師隋玉的丈夫——馮靖瀾了。
蘇冉冉掀起眼皮瞥了趙小狐一眼。
“喔……那我後來喜歡他了？”
趙小狐聳聳肩，滿臉不屑。
“怎麽可能？像我姐這麽優秀的人，那個死古板也配？”
他沒註意到對面聞言身體驟然放松下來的楚燼，那黑如鍋底的臉色。
趙小狐湊到了蘇冉冉耳邊，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起了悄悄話。
“隋導可是私下和我說過，讓我別在你們倆說話的時候往上湊，要多給你們制造機會。”
這都什麽跟什麽？
老師那樣雷厲風行的人，竟然也想起給她做媒了。
真是活久見。
蘇冉冉額頭上青筋跳了跳，似笑非笑看向趙小狐。
“所以你照做了？”
趙小狐雙眼瞪得老大，表情顯得有些氣鼓鼓地。
“怎麽可能？你弟我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嗎？誰想要染指我姐，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蘇冉冉眼角狂跳，只覺頭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
現在的小孩，腦子裏究竟都裝了啥玩意？
她伸手狠狠地敲了趙小狐幾個爆栗，直到對方抱頭鼠串，這才感覺心頭暢快了許多。
“我臨死前送你回來，就是讓你來傳播這些八卦的？你個白癡，白長了一副聰明臉蛋，簡直是豬腦子！小小年紀，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今天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姓蘇……”
蘇冉冉此時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一向待人冷淡的自己，怎麽就忽然如此……
啰嗦且暴力。
這是她對待親近的人才會表現出的情緒。
比如蘇點點，比如楚燼……
她是不該對趙小狐如此的，他們甚至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也許是趙小狐熟稔的言語誤導了她，也許是她在潛意識裏，將趙小狐當成了“自己人”。
蘇點點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幾乎笑得直不起腰。
其他人也或是含笑，或是幹脆扭過臉聳動著肩膀。
房車裏氣氛格外輕松。
楚燼卻忽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他。
楚燼這個人，喜怒從來不形於色。
他此刻也淡淡地笑著，面上掛著他一貫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仿佛是位老派的紳士。
足夠矜貴，也足夠神秘。
這一刻，蘇冉冉恍惚間仿佛看見了父親。
楚燼不愧是父親的義子。
她想。
這副表情簡直是和老蘇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從來猜不到對方究竟在想什麽。
可是楚燼不高興！
不管怎樣，蘇冉冉就是能感覺到。
此刻的楚燼，雖然笑著，笑意卻絲毫未達到眼底。
他用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
“喔……我忽然想起，需要監測一下休眠艙的溫度。你們聊！”
張遠慌張地站起身。
身為助手，這本應是他的工作。
“老楚……不，教授，還是我去……”
楚燼的手按住他略顯寬厚的肩膀，將他壓在了沙發上。
“沒關系，我先去維護一下基礎數據，往後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負責。”
張遠趕忙應了，不知所措地撓著頭。
蘇點點終於從桌子上擡起頭來，對著張遠做了個鬼臉。
“安啦！那家夥不記仇的，你怕什麽啊？”
把張遠說得愈發不安起來。
那家夥不記仇？
呵呵噠……
蘇冉冉無奈地看了蘇點點一眼。
這世上恐怕只有蘇點點這個沒心沒肺的這麽認為了。
就在此時，車速忽然慢了下來。
眾人有些疑惑地朝著窗外看去。
只見高速公路上，此刻燈火通明。
密密麻麻的車輛排起長龍，如龜速般向前移動。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末世，蘇冉冉恐怕會以為，他們是趕上了什麽假期的尾巴，回程高峰時段。
蘇冉冉皺了皺眉，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裏可是通往B市的交通要道。
前面經過最後一個服務區，便差不多到了B市的範圍。
這個時候，想要避難的人，不是應該趕往郊外或是村鎮嗎？
那裏人口密度小，遇上怪物的概率也低。
並且只要勤奮些，總有足夠的土地可以種植，不至於在這末世中餓死。
可如今，為什麽這裏會聚集這麽多人？
他們是打算進入B市，還是前往前方的城郊或者服務區？
這些人集合起來，究竟打算做什麽？
好在他們並不像是去B市鬧事的。
這讓有些擔心隋、馮二老的蘇冉冉略微安下了心。
她註意到，這些車輛雖然一個挨著一個，卻是井然有序。
遇到了前面林衡那輛鳴著警笛的警車，還會主動避讓。
跟在警車身後，房車幾乎是暢通無阻地從車流中穿過。
眾人很快發現，這些車輛的目的地，竟然都指向同一個地點——BS高速靈曦服務區。
這也是系統強制任務指向的地點，S市醫療隊，以及他們之前猜測的，洪福齊天直播間所在的方位。
臨近服務區的時候，蘇冉冉發現附近的車輛上，時不時會有人三三兩兩走下車來，仿佛是等不急擁堵的隊伍。
他們相互攙扶著，往靈曦服務區的方向蹣跚而去，手裏還提著礦泉水以及食物。
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傷口，有些經過簡單的包紮，有些裸露在外。
蘇冉冉看見那些裸露的傷口猙獰可怖，仿佛都是被什麽野獸抓咬出的痕跡。
人們的眼中充滿疲憊與恐懼，可在那些濃烈的恐懼之下，又仿佛有一絲希冀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不知怎的，蘇冉冉的心便沈了下去。
可她同時又與這些人一樣，心頭燃起了絲隱隱的妄念。
她看向正從冷凍倉跨出來的楚燼，眸光分外明亮。
楚燼的表情此刻格外嚴肅。
他皺緊了眉，目光堅定地與蘇冉冉對視。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
楚燼有些自嘲般笑笑，手指推了推眼鏡。
“但是這根本不可能。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研制出疫苗或者特效藥，這是連研究所都無法做到的事。”
他嘆息著攤手。
“S市醫科大學或是附屬醫院根本沒有這樣的能力，也不存在相應的醫療設備或是科研能力。而S醫科大研究所的成員……”
他指了指自己和張遠。
“如今都在這裏了。”
蘇冉冉皺起了眉。
“可如此大規模的傳播量，這消息並不像是空穴來風，會不會……”
“如果有這樣的消息，我保證，那只存在唯一的解釋……”
楚燼的唇角微翹，眼中流露出嘲諷的光芒。
“那是一場騙局！對方根本不是什麽S市醫科大醫療隊。”
蘇冉冉與楚燼對視，旋即點了點頭。
她相信楚燼的判斷，也相信他的專業能力。
就像她當年一直相信父親是世上最出色的科學家。
父親當年就說過，他的三個孩子裏面，唯一可能繼承他衣缽的，只有養子楚燼。
他甚至預測過，在未來的某天，楚燼將會超越自己，走向人類未曾到達過的新高度。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她和蘇點點走向了和父親嚴謹而充滿邏輯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人生。
而楚燼，進入了老蘇當年所在的研究所，成為了他的同事、後輩，以及在不同時間線上並肩作戰的戰友。
在蘇冉冉心目中，楚燼說出的話，只要關乎科學，必然不斥於真理。
然而真相卻很快打了她的臉。
或者說，是擺在他們面前的事實，讓蘇冉冉頭一次對楚燼的話產生了懷疑。
因為，從服務區裏走出來，迎接林衡的這個人，是楚燼的老師。
他們不久之前還見過的S市醫科大的校長、站在科學界金字塔頂端的學術泰鬥——簡雅蘭女士。
她不僅代表了S市醫科大學，還代表了權威與真理。
可以說，在很多人心中，簡雅蘭的存在就是科學本身。
此人此刻出現在這裏，那麽……
這個所謂的S市醫科大學醫療隊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難道他們真如系統所說，在救治被怪物襲擊過即將產生變異的傷者？
可他們憑什麽？
末日病毒真的可以被治愈嗎？
林衡已經下車迎了上去。
看樣子是將周福鎖在了警車裏。
蘇冉冉與楚燼對視一眼，明顯從對方的眼裏讀出了錯愕與疑惑的情緒。
顯然，連楚燼此刻也對自己之前的話產生了動搖。
旋即他瞇了瞇眼，眸光驟然泛出一股寒意。
他看向蘇冉冉，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
“冉冉，我保證，相信我。”
短短幾個字，卻透著千鈞的分量。
蘇冉冉看著楚燼，旋即唇角向上，綻出一個篤定的微笑。
她眉梢微微上挑，朝楚燼聳了聳肩。
“自然。”
簡雅蘭那女人，她打從遇見的第一眼便不喜歡。
不僅因為對方所表現出來的做作神態，還有王、趙二老對這人的態度……
身為導演的職業習慣，讓她養成了觀察人的視角，不止從外表，還從對方的眼神，微表情與各種小動作，以及外界評判等眾多方面。
蘇冉冉覺得這人身上，還套著一層偽善而虛假的外殼。
她的面具很厚，很堅固。
這讓她很不像是一位純粹的學者，而仿佛是早已被腐蝕的政客，由內而外透著一股發黴的氣息。
除此之外，蘇冉冉不相信簡雅蘭的另一層也是更底層的邏輯，還是——她相信楚燼。
如果所謂的權威、真理和楚燼擺在一起，她的選擇也必然是楚燼。
即便對面是簡雅蘭。
蘇冉冉朝著楚燼聳了聳肩。
“我想我們有麻煩了。”
楚燼的表情如冰雪消融般松懈了下來，重新綻放出他標志性的笑容。
“誰說不是呢？”
他下巴朝著窗外擡了擡。
“你那位警官先生，恐怕要落入圈套了呢。”
蘇冉冉隨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林衡已經與簡雅蘭握起了手，朝對方露出他那一貫的，如陽光般耀眼奪目的笑容來。
蘇冉冉忽然就覺得林衡的笑有些刺眼。
太幹凈，也太包容。
像最潔白的畫布，又像是無邊的海。
讓她沒來由就是想與對方劃清界限。
蘇冉冉朝著楚燼狠狠翻了個白眼。
“我哪位？楚狐貍，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小心我和你翻臉！”
楚燼卻好似很高興，投降般舉起了兩只手臂。
“好吧，我錯了，冉冉……”
然而他臉上卻是一絲抱歉也無，反而笑得有些……興高采烈。
他再次朝著窗外努了努嘴。
“咱們真的不過去嗎？落入老師手裏的人，很少有像我這樣全身而退的呢！其實我覺得……這位警官先生當個打手還是滿不錯的，畢竟有這麽個人陪在身邊，你打架的時候我也放心。”
打手？
這麽個人？
蘇冉冉揉了揉眉心。
心說你和簡雅蘭比起來，恐怕也不逞多讓了。
畢竟單就以利益衡量人的價值這一點，楚燼可算是青出於藍。
眼看著林衡即將與簡雅蘭一起走進服務區，蘇冉冉再也不敢耽擱。
她果斷與系統換了幾張卡牌備用，轉身走下車去。
身後隱隱傳來了預料之外的腳步聲。
蘇冉冉轉頭看去，竟是楚燼也笑呵呵地跟了下來。
她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是去打架的，又不是去談判。
這個家夥，這是來添什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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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狐想了想。
“只有我哥、我、林衡、隋導和馮老啊。姐你不是說寧缺毋濫嗎？這次上車有這麽多人，我當時還真下了一跳……”
旋即他有困惑地撓頭，小聲嘟囔。
“奇怪，林衡為啥還不是嘉賓呢？那家夥不是喜歡你嗎？”
他所說的馮老，應該便是蘇冉冉老師隋玉的丈夫——馮靖瀾了。
蘇冉冉掀起眼皮瞥了趙小狐一眼。
“喔……那我後來喜歡他了？”
趙小狐聳聳肩，滿臉不屑。
“怎麽可能？像我姐這麽優秀的人，那個死古板也配？”
他沒註意到對面聞言身體驟然放松下來的楚燼，那黑如鍋底的臉色。
趙小狐湊到了蘇冉冉耳邊，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起了悄悄話。
“隋導可是私下和我說過，讓我別在你們倆說話的時候往上湊，要多給你們制造機會。”
這都什麽跟什麽？
老師那樣雷厲風行的人，竟然也想起給她做媒了。
真是活久見。
蘇冉冉額頭上青筋跳了跳，似笑非笑看向趙小狐。
“所以你照做了？”
趙小狐雙眼瞪得老大，表情顯得有些氣鼓鼓地。
“怎麽可能？你弟我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嗎？誰想要染指我姐，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蘇冉冉眼角狂跳，只覺頭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
現在的小孩，腦子裏究竟都裝了啥玩意？
她伸手狠狠地敲了趙小狐幾個爆栗，直到對方抱頭鼠串，這才感覺心頭暢快了許多。
“我臨死前送你回來，就是讓你來傳播這些八卦的？你個白癡，白長了一副聰明臉蛋，簡直是豬腦子！小小年紀，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今天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姓蘇……”
蘇冉冉此時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一向待人冷淡的自己，怎麽就忽然如此……
啰嗦且暴力。
這是她對待親近的人才會表現出的情緒。
比如蘇點點，比如楚燼……
她是不該對趙小狐如此的，他們甚至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也許是趙小狐熟稔的言語誤導了她，也許是她在潛意識裏，將趙小狐當成了“自己人”。
蘇點點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幾乎笑得直不起腰。
其他人也或是含笑，或是幹脆扭過臉聳動著肩膀。
房車裏氣氛格外輕松。
楚燼卻忽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他。
楚燼這個人，喜怒從來不形於色。
他此刻也淡淡地笑著，面上掛著他一貫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仿佛是位老派的紳士。
足夠矜貴，也足夠神秘。
這一刻，蘇冉冉恍惚間仿佛看見了父親。
楚燼不愧是父親的義子。
她想。
這副表情簡直是和老蘇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從來猜不到對方究竟在想什麽。
可是楚燼不高興！
不管怎樣，蘇冉冉就是能感覺到。
此刻的楚燼，雖然笑著，笑意卻絲毫未達到眼底。
他用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
“喔……我忽然想起，需要監測一下休眠艙的溫度。你們聊！”
張遠慌張地站起身。
身為助手，這本應是他的工作。
“老楚……不，教授，還是我去……”
楚燼的手按住他略顯寬厚的肩膀，將他壓在了沙發上。
“沒關系，我先去維護一下基礎數據，往後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負責。”
張遠趕忙應了，不知所措地撓著頭。
蘇點點終於從桌子上擡起頭來，對著張遠做了個鬼臉。
“安啦！那家夥不記仇的，你怕什麽啊？”
把張遠說得愈發不安起來。
那家夥不記仇？
呵呵噠……
蘇冉冉無奈地看了蘇點點一眼。
這世上恐怕只有蘇點點這個沒心沒肺的這麽認為了。
就在此時，車速忽然慢了下來。
眾人有些疑惑地朝著窗外看去。
只見高速公路上，此刻燈火通明。
密密麻麻的車輛排起長龍，如龜速般向前移動。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末世，蘇冉冉恐怕會以為，他們是趕上了什麽假期的尾巴，回程高峰時段。
蘇冉冉皺了皺眉，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裏可是通往B市的交通要道。
前面經過最後一個服務區，便差不多到了B市的範圍。
這個時候，想要避難的人，不是應該趕往郊外或是村鎮嗎？
那裏人口密度小，遇上怪物的概率也低。
並且只要勤奮些，總有足夠的土地可以種植，不至於在這末世中餓死。
可如今，為什麽這裏會聚集這麽多人？
他們是打算進入B市，還是前往前方的城郊或者服務區？
這些人集合起來，究竟打算做什麽？
好在他們並不像是去B市鬧事的。
這讓有些擔心隋、馮二老的蘇冉冉略微安下了心。
她註意到，這些車輛雖然一個挨著一個，卻是井然有序。
遇到了前面林衡那輛鳴著警笛的警車，還會主動避讓。
跟在警車身後，房車幾乎是暢通無阻地從車流中穿過。
眾人很快發現，這些車輛的目的地，竟然都指向同一個地點——BS高速靈曦服務區。
這也是系統強制任務指向的地點，S市醫療隊，以及他們之前猜測的，洪福齊天直播間所在的方位。
臨近服務區的時候，蘇冉冉發現附近的車輛上，時不時會有人三三兩兩走下車來，仿佛是等不急擁堵的隊伍。
他們相互攙扶著，往靈曦服務區的方向蹣跚而去，手裏還提著礦泉水以及食物。
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傷口，有些經過簡單的包紮，有些裸露在外。
蘇冉冉看見那些裸露的傷口猙獰可怖，仿佛都是被什麽野獸抓咬出的痕跡。
人們的眼中充滿疲憊與恐懼，可在那些濃烈的恐懼之下，又仿佛有一絲希冀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不知怎的，蘇冉冉的心便沈了下去。
可她同時又與這些人一樣，心頭燃起了絲隱隱的妄念。
她看向正從冷凍倉跨出來的楚燼，眸光分外明亮。
楚燼的表情此刻格外嚴肅。
他皺緊了眉，目光堅定地與蘇冉冉對視。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
楚燼有些自嘲般笑笑，手指推了推眼鏡。
“但是這根本不可能。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研制出疫苗或者特效藥，這是連研究所都無法做到的事。”
他嘆息著攤手。
“S市醫科大學或是附屬醫院根本沒有這樣的能力，也不存在相應的醫療設備或是科研能力。而S醫科大研究所的成員……”
他指了指自己和張遠。
“如今都在這裏了。”
蘇冉冉皺起了眉。
“可如此大規模的傳播量，這消息並不像是空穴來風，會不會……”
“如果有這樣的消息，我保證，那只存在唯一的解釋……”
楚燼的唇角微翹，眼中流露出嘲諷的光芒。
“那是一場騙局！對方根本不是什麽S市醫科大醫療隊。”
蘇冉冉與楚燼對視，旋即點了點頭。
她相信楚燼的判斷，也相信他的專業能力。
就像她當年一直相信父親是世上最出色的科學家。
父親當年就說過，他的三個孩子裏面，唯一可能繼承他衣缽的，只有養子楚燼。
他甚至預測過，在未來的某天，楚燼將會超越自己，走向人類未曾到達過的新高度。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她和蘇點點走向了和父親嚴謹而充滿邏輯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人生。
而楚燼，進入了老蘇當年所在的研究所，成為了他的同事、後輩，以及在不同時間線上並肩作戰的戰友。
在蘇冉冉心目中，楚燼說出的話，只要關乎科學，必然不斥於真理。
然而真相卻很快打了她的臉。
或者說，是擺在他們面前的事實，讓蘇冉冉頭一次對楚燼的話產生了懷疑。
因為，從服務區裏走出來，迎接林衡的這個人，是楚燼的老師。
他們不久之前還見過的S市醫科大的校長、站在科學界金字塔頂端的學術泰鬥——簡雅蘭女士。
她不僅代表了S市醫科大學，還代表了權威與真理。
可以說，在很多人心中，簡雅蘭的存在就是科學本身。
此人此刻出現在這裏，那麽……
這個所謂的S市醫科大學醫療隊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難道他們真如系統所說，在救治被怪物襲擊過即將產生變異的傷者？
可他們憑什麽？
末日病毒真的可以被治愈嗎？
林衡已經下車迎了上去。
看樣子是將周福鎖在了警車裏。
蘇冉冉與楚燼對視一眼，明顯從對方的眼裏讀出了錯愕與疑惑的情緒。
顯然，連楚燼此刻也對自己之前的話產生了動搖。
旋即他瞇了瞇眼，眸光驟然泛出一股寒意。
他看向蘇冉冉，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
“冉冉，我保證，相信我。”
短短幾個字，卻透著千鈞的分量。
蘇冉冉看著楚燼，旋即唇角向上，綻出一個篤定的微笑。
她眉梢微微上挑，朝楚燼聳了聳肩。
“自然。”
簡雅蘭那女人，她打從遇見的第一眼便不喜歡。
不僅因為對方所表現出來的做作神態，還有王、趙二老對這人的態度……
身為導演的職業習慣，讓她養成了觀察人的視角，不止從外表，還從對方的眼神，微表情與各種小動作，以及外界評判等眾多方面。
蘇冉冉覺得這人身上，還套著一層偽善而虛假的外殼。
她的面具很厚，很堅固。
這讓她很不像是一位純粹的學者，而仿佛是早已被腐蝕的政客，由內而外透著一股發黴的氣息。
除此之外，蘇冉冉不相信簡雅蘭的另一層也是更底層的邏輯，還是——她相信楚燼。
如果所謂的權威、真理和楚燼擺在一起，她的選擇也必然是楚燼。
即便對面是簡雅蘭。
蘇冉冉朝著楚燼聳了聳肩。
“我想我們有麻煩了。”
楚燼的表情如冰雪消融般松懈了下來，重新綻放出他標志性的笑容。
“誰說不是呢？”
他下巴朝著窗外擡了擡。
“你那位警官先生，恐怕要落入圈套了呢。”
蘇冉冉隨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林衡已經與簡雅蘭握起了手，朝對方露出他那一貫的，如陽光般耀眼奪目的笑容來。
蘇冉冉忽然就覺得林衡的笑有些刺眼。
太幹凈，也太包容。
像最潔白的畫布，又像是無邊的海。
讓她沒來由就是想與對方劃清界限。
蘇冉冉朝著楚燼狠狠翻了個白眼。
“我哪位？楚狐貍，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小心我和你翻臉！”
楚燼卻好似很高興，投降般舉起了兩只手臂。
“好吧，我錯了，冉冉……”
然而他臉上卻是一絲抱歉也無，反而笑得有些……興高采烈。
他再次朝著窗外努了努嘴。
“咱們真的不過去嗎？落入老師手裏的人，很少有像我這樣全身而退的呢！其實我覺得……這位警官先生當個打手還是滿不錯的，畢竟有這麽個人陪在身邊，你打架的時候我也放心。”
打手？
這麽個人？
蘇冉冉揉了揉眉心。
心說你和簡雅蘭比起來，恐怕也不逞多讓了。
畢竟單就以利益衡量人的價值這一點，楚燼可算是青出於藍。
眼看著林衡即將與簡雅蘭一起走進服務區，蘇冉冉再也不敢耽擱。
她果斷與系統換了幾張卡牌備用，轉身走下車去。
身後隱隱傳來了預料之外的腳步聲。
蘇冉冉轉頭看去，竟是楚燼也笑呵呵地跟了下來。
她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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