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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嶺南道支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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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嶺南道支教令

“嶺南乃百越雜居,地處偏遠,千百年來貧窮落後!竟無一名家大儒。

大庾嶺即將鑿通,朕希望眾學子去嶺南支教,幫助各州府、縣衙辦起官學。

諸卿家中可有子侄願意前往?”聖上問。

下面一片沈默。

該死的於文成,弄些破事,大家好好地過年不行嗎?

這下好啦,扯到嶺南支教,誰去?瘋了才去那破地方!

“工部盧侍郎何在?”聖上點出盧賀洲。

“回陛下,臣犬子才疏學淺,尚在求學中,怎敢誤人子弟?”盧賀洲心中一跳,忙推拒。

大郎已入仕,二郎剛考入國子學,將來運作運作,也有不錯前程。

去嶺南作甚?那個倒黴催的鬼地方,沒見王端方貶謫榕縣,跟著流放儋州?家產抄沒。

“王侍中?”聖上又看向王珪。

王珪面上一僵,這火怎麽燒到自己身上啦?

王珪為前朝官員,武德元年,被任命為太子中舍人,輔佐太子李建成。

武德七年,太子李建成與秦王矛盾加劇,王珪未盡勸導太子之責,被流放。

玄武門之變後,王珪與魏征一同召回,出任諫議大夫。

多次進諫,深受聖上信任,,改任黃門侍郎,兼太子右庶子。

因請侍中高士廉向聖上呈遞密奏,被高士廉扣下密奏。

高士廉獲罪被貶,王珪接替高士廉,代理侍中之職。

“回陛下,臣…”王珪頓住,偷偷瞥一眼二相。

杜相擡手,捋了捋胡須。

“回陛下,臣家中子侄資質愚鈍!恐負聖恩!”王珪躬身道。

“嗯!”聖上點點頭,“眾卿呢?”

眾大臣垂首不語,有的偷瞄蘇步成。

你家不是嶺南回來的麽?挺能耐的,嶺南孩童都考上算學,又去啊!

蘇步成腦子飛轉,不知聖上何意?為何盧侍郎、王侍中拒絕後不惱怒?難道另有深意?

“既然沒有,那房卿念吧!”聖上沖房相道。

房相從袖中拿出一份折子,大聲念道:“大唐學子嶺南道支教令…”

眾大臣開始不解,以為是各家必須強制送子弟去嶺南辦學支教,但是聽到後面越聽越不對勁兒。

此政令只鼓勵庶民學子去嶺南支教,滿三年,可由縣衙、州府出具舉薦信,到長安參加補學考試。

通過後進入國子學修學,之後直接參與科考。

除開鄉貢、地方官學,另一條參加科考之路,亦可不科考,在嶺南從吏員做起,計算履歷。

按例吏是吏,官是官。

官員必須經朝廷考核、選拔、任用;吏員由當地主官選任,兩者有天塹之別。

但若是到嶺南支教,允許吏員轉官員,具體實施上有政績考核,也有年限限制。

雖苛刻,但終歸是一條通道,總有人能從這條道混出頭。

寒門學子不怕路難行,就怕沒有登雲梯。

眾大臣這才明白,聖上壓根就不想讓他們的子弟參與,這分明是專給寒門的通道。

三品以上勳貴無所謂,子侄本就直接入國子學,畢不了業一樣參加不了科考。

對於三品以下官員來說,就難受了。

世家大族手中最多的便是四、五品官,再往上很難,沒有從龍之功不可能得到,只能從數量上占優勢。

這寒門學子異軍突起,最先分走的便是他們手中資源。

此政令朝堂一片嘩然,“陛下,萬萬不可!”

王家、盧家、崔家為首的代言人齊齊反對。

“此舉對其他學子不公!同樣十年寒窗苦讀,別的學子必須經過層層篩選,方有資格參加科舉。

去嶺南支教三年便可跳過鄉試、府試,會讓其他學子寒了心。”

“覺得不公,大可去嶺南支教三年,可獲得同等機會!”聖上淡淡道,這些昨晚討論時就預料。

“房卿,蓋印後即刻簽發各道、各州府、縣衙。”聖上不打算再跟這幫人糾纏。

這政令把朝中分化成兩派,忙著過年,反對聲不算強烈。

年後又回過味兒,串聯的,再來吵鬧、阻撓,就真推不動了。

“是!”房相當眾蓋印、簽發中書令。

隨後由中書省下屬接過,向各道、各州府、各縣下達。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徐直尖聲道。

聖上起身,貞觀三年最後一場大朝會結束。

蘇步成默默隨著眾臣出朝堂,回衙。

“恭喜蘇大人!”李弘時笑嘻嘻拱手。

“大人客氣!”蘇步成不知府尹恭喜他何事。

“昨日大人家中子侄、嶺南學子皆上榜,可喜可賀啊!”李弘時笑道。

“僥幸而已!”蘇步成客套著。

“誒,蘇大人,你是不是最近犯小人?”李弘時湊近蘇步成低聲道。

“大人何出此言?”蘇步成不動聲色。

“你蘇家在嶺南一點兒風吹草動,便有人盯上,你不覺的奇怪?”李弘時問。

“巡察禦史聞風而奏,人家的本職!”蘇步成笑笑。

“?”李弘時盯著蘇步成的臉看,好一陣道,“嶺南那麽多人,為何不見有人關註,就盯著你蘇家?”

“誰知道呢!”蘇步成訕笑。

返回長安,王端方的女兒嫁與盧侍郎二公子,王端方在朝堂拉自己下馬。

他就猜到當初自己的禍事起因,哪是什麽滅蝗?不過是盧家為退婚抓的把柄!

後面的事兒一件件印證自己的猜測。

想來今日之事,又是盧、王兩家在背後指使。

都已退婚,為何還死咬著不放?自家長女被羞辱退婚,怎麽還不依不饒?

蘇家挖了盧家、王家祖墳?世家大族就這麽欺負寒門小戶?

蘇步成深吸一口氣,心頭郁悶。

“怎麽突然頒布嶺南道支教令?”李弘時捋著胡須,“莫非嶺南發生了什麽事兒?”

“也許吧!”蘇步成面上不顯,心中猜測應該跟長女有關。

村學是她提議辦的,孩子們游學也是她一力促成。

關註嶺南教育,把嶺南支教跟寒門學子入仕聯系起來,也只有她想得出。

說起來慚愧,自己本寒門出身,為官二十年,註重農桑,致力於農耕。

在嶺南近一年,卻從未想過建設嶺南官學,從未想過為寒門爭取一條出路。

包括嶺南各州府主管,都未引起重視,默認嶺南的落後現狀。

唉!蘇家真正有眼光、有見識的其實是長女,自己都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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