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這些酒送你了

關燈
第20章 這些酒送你了

又是周末。

下午兩點多,袁曼莎開著車來到季冰延家,在車庫裏打了通電話,和季冰延確認之後,才坐進電梯,敲開季冰延家的門。

袁曼莎妝容精致,挽起的襯衣袖子露出的半截花臂妖冶十足,隨性地扶在門框邊,直勾勾地盯著季冰延,笑道:“季老師,怎麽搞得跟偷.情似的?”

季冰延沒應她的調笑,轉身往裏去。

“她不在,酒在裏面,你抓緊一點。”

盛希檸布置下讓季老師戒酒這個作業後,季老師就在自覺地默默完成,她喜歡喝酒,藏酒不少,被要求戒酒後,便想著怎麽處理掉這些酒。酒是一級致癌物,她是不會留給盛希檸的。

恰好袁曼莎在開酒吧,這些酒讓她收了正好。

袁曼莎帶來了兩個超大的空行李箱,將季冰延那些大大小小的藏酒裝好之後,累得發絲淩亂,面色發紅。

晝夜顛倒搞酒吧的女人,似乎體力都不太好。

“你也不來幫我一下。”袁曼莎有些抱怨,跪在地上費力地去拉合行李箱的拉鏈。

季冰延正在正襟危坐,在新購置的茶案上擺弄養生的功夫茶,聽袁曼莎這麽說,優雅倒茶的動作一滯。

她輕輕擡眼,“需要幫忙嗎?”

袁曼莎氣急敗壞累癱坐在地上,將漂白的銀發往後一捋,“需要,你他媽給我過來!”

季冰延不為所動了半分鐘,在袁曼莎的眼神譴責下,終於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地站了起來,輕手輕腳地圍著行李箱和袁曼莎轉了一圈,又事不關己地坐回了茶案。

“……”袁曼莎服了,她用幹瘦蒼白的雞爪子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奶奶灰,擡臉道,“我當初畢業開酒吧,就是因為你喜歡喝酒,你也知道。”

“從酒吧開業,到現在,你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現在你說你要戒酒,OK。”袁曼莎埋下頭,“但我隨時歡迎你過來。”

過來不喝酒,看看我聊聊天也行啊。

雖然你一直在拒絕我,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在死性不改地喜歡你。

外人都說你冷情,我卻不這麽認為,你只是把所有的熱情都宿命般地全投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罷了。

那個人一旦生變,你就完了。

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你和我一樣可憐,像患了一場不由自主的惡疾,命全在別人手裏。

這次你突然說要戒酒,一定是因為上次醉在我酒吧裏被盛希檸抓包,盛希檸要求你這麽做的吧。你可太聽她的話了。

袁曼莎埋頭坐在地上,心裏活動了半天,也等了半天,意料之中地季冰延對於自己的話沒什麽回應。

但季冰延也沒來催自己離開,就因為這個微小的細節,袁曼莎暴躁的情緒莫名得到安撫。

袁曼莎收拾了一下起身,從行李箱裏拿出了一瓶季冰延愛喝的軒尼詩,遞給她,“給你留一瓶。”

這些酒的價錢加在一起好幾萬了,季冰延沒和她提錢,袁曼莎也不提,她就想欠她的。

“想喝酒就來找我,”袁曼莎拖著兩個沈重的行李箱到了門口,轉身,扯唇笑,“我不信你戒得掉。”

“情人太聽話是會死很慘的。”

這句話顯然刺激到了季冰延,她知道如何氣袁曼莎,拿起那瓶軒尼詩走過來,笑著遞還給她——

“這些酒送你了,勞煩給我收屍。”

-

盛希檸記得那位舉報劉小鈞猥褻的女生叫李馨陽,本人溫溫柔柔的,愛笑又有點靦腆,劉小鈞那個猥瑣男,估計以為李馨陽會吃悶虧,才選她下的手,不料其實是個硬茬。

在盛希檸的記憶中,自己和李馨陽雖然都是2班的,但沒太多交流,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是有天放學她忘了帶政治書,剛好李馨陽在窗口用自己的礦泉水澆花,盛希檸便在下面喊她,讓她幫忙把自己的政治書飛下來。

那天下午陽光很大,政治書像長了翅膀嘩啦啦地從教室“飛”了下來。

政治書沒長眼睛,盛希檸左右試探了幾下,終於有驚無險地將政治書接住,仰臉朝她揮手,“謝了——”

李馨陽趴在窗口邊對她笑。

不知道為什麽,後來李馨陽轉學離開後,盛希檸一回想起她,就會想起當初她給自己拋政治書的畫面。

想起她那張趴在窗口邊,笑得青春燦爛的臉,然後腦海裏,就會猝不及防聽到傳聞中她躲在衛生間哭了一整節體育課的哭聲。

舉報劉小鈞無效後,李馨陽轉學回老家,成績一落千丈,最後只考了個二本。盛希檸大學畢業的時候,就聽說李馨陽已經結婚生子,做起了微商。

朋友圈裏的她很幸福,抱著牙牙學語的孩子,坐在一堆三無產品裏,笑得知足而感恩。

同學們會給她點讚,卻從不買她的產品,名校畢業的社會精英們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大牌,給昔日做微商的高中同學點個讚,已經算盡同學情誼。

……

“盛老師?”

盛希檸被打斷回憶,她合上雜志,朝向自己走過來的李馨陽看去。

“盛老師,你、你也住這個小區嗎?”李馨陽很禮貌,笑得靦腆,聲音溫溫柔柔的,大概盛希檸不是教自己的老師,她顯得有些露怯。

盛希檸往石凳的一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示意她坐下,“我陪家人來拜訪親戚,來,陪老師坐一會,可以嗎?”

拿本雜志在這裏擺造型等你好久了,李馨陽老鐵你趕緊給我過來。

李馨陽白凈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雖然不知道隔壁(3)班的盛老師,這位季老師的死對頭為什麽要自己陪她坐會兒,但礙於老師的淫威,她還是乖乖坐下,剛一坐下,就覺得盛老師好香,近距離一看,哇……老師好美啊。

聊了大概二十來分鐘。

盛老師語氣親和,拉家常地問她最近有沒有什麽煩惱,提起有女生向她分享劉小鈞老師“似乎”在騷擾自己的事,但又沒有證據,這讓女生很困擾。

李馨陽震驚過後,表示她會留心,如果自己碰到,會幫女生收集證據。

和盛老師道別之後,李馨陽腦子暈暈乎乎的,進到電梯按下樓層的時候,她眼前揮之不去的是方才盛老師看向自己的眼神,太溫柔了吧,離得近,她唇齒間好聞的氣息,魅惑地縈繞在周圍,神情卻十分認真和正經,仿佛她眼裏只有你一個人。

她突然理解(3)班那群人為什麽發瘋了。

-

回到家。

盛希檸換好棉拖,剛準備往裏走,臉色忽然一滯,邁出的左腿僵在了原地。

正在開放廚房煲湯的季冰延,執著木質湯勺,系著圍裙,轉過身納悶地看她,“回來啦?怎麽不進來?”

盛希檸在空氣中聞到了一絲不屬於她倆的陌生女人香氛。

她問,“下午有人來過?”

“……”季冰延轉身攪動鍋裏的湯,“我熬的湯好香啊。”

“季冰延,我問是不是有人來過。”盛希檸用力趿拉著拖鞋,向季冰延走去,對自己問出口的語氣感到失控和震驚。

她平覆了一下,才又柔聲重覆了一遍。

“對,來過。”季冰延踮起腳尖拿出一對情侶瓷碗,幫盛希檸舀湯,“袁曼莎來把我的酒收走了。”

空氣靜滯了幾分鐘。

“哦。”

盛希檸應了聲,下一秒走去把窗戶統統打開了,意圖把袁曼莎的味道全部散走。

回來的時候,她端過那碗湯,漫不經心地敲起二郎腿,在餐桌主位坐下,邊俯下眼簾,邊喝湯——

“下次你的追求者,再噴著香水來見你的時候,”盛希檸一下一下用瓷勺攪動湯汁,在碗壁邊敲了兩下,“我希望我也在。”

“沒有下次了。”

季冰延端著自己的湯碗湊過來,見盛希檸在那兒陰陽怪氣,心情愉悅地往她碗裏撒了一把新切的新鮮小蔥。

一股刺鼻生辛的蔥味兒瞬間撲進盛希檸的鼻孔。

她差點就破功地嗆了一下,原主愛喝湯撒蔥,季冰延一直記得這個習慣,而盛希檸最討厭吃蔥。

“小蔥香嗎?”季冰延期待地問,這把蔥是她自己在陽臺上面種的。

盛希檸咕嚕咕嚕喝下一大碗,不知為何睫毛氤濕:“真的很香,蔥怎麽這麽好吃啊?”

-

淩晨一點多,盛希檸失眠。

她裹著睡袍,踱步到客廳外面的陽臺,看見深木色地板上季老師種的那一小盆一小盆的蔥,忽然胸口發悶,有種難以名狀的感覺。

她久久垂目看著,長睫投下一扇陰翳,夜空玉白的月光灑在臉上,滑過她高挺的鼻梁,最後陷入深抿的唇角。

聽到動靜,季冰延從臥室跟了出來,從身後抱住了盛希檸,臉貼在她後背,安靜地聽她的心跳聲。

季冰延喃喃問:“睡不著?”

盛希檸回握住腰間季冰延的手,手指插.進她的指縫,一寸一寸握緊。

“對不起,我又發脾氣了。”

隔了良久,

身後的季冰延毫無動靜,盛希檸轉身,發現她竟然抱著自己又睡著了,盛希檸無奈笑了笑,將她摟進自己懷裏,親了親額頭,打橫抱起。

抱她去臥室的途中,沒聽清她一句迷迷糊糊的夢話——

“勞煩給我收屍”

作者有話說:

盛希檸:我不吃蔥你還愛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