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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樂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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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樂山水

◎看山看水,反正是不看人了。◎

六月 , 初夏,旅行大巴。

這是一輛通往景區的巴士,上面坐滿了一家旅行社的客人, 正午炙熱的陽光被隔絕在車簾之外,裏面只剩下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坐在前排正在綁頭發的女孩子撞了撞旁邊的人, 低聲囑咐道:“哥!你讓他們安靜點, 都吵著我睡覺了。”

男人冷哼一聲,用嘴別了別坐在車副駕的人說道:“是吵醒你, 還是吵醒他啊?”

“哥!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行行行。”男人妥協了, 站起來和後面的旅客大聲喊,“都中午了, 大家夥睡個午覺,等睡醒我們大概就到景區了,省點力氣去觀光,你們說是不是?”

一下子, 整輛車子安靜了下來。

坐在副駕的人動了動, 把搭在臉上遮陽的帽子移開,他不經意地往後撇了一眼,繼續翻了個身睡過去了。

楊彤一臉花癡樣地盯著他, 旁邊的楊峻一臉怒不可遏, 低聲在她耳邊說:“你別給我起什麽歪心思知不知道!這是客人, 不是你花癡的對象!”

自從在機場接到這位謝先生,自個這看臉的妹妹眼睛是一秒都不舍得從他臉上移開啊。

“知道了知道了。”楊彤轉過頭, 語氣不好地回。

謝樂山心裏嘖了好幾聲, 強榮說好的什麽出門旅行還是和旅游團在一起更方便一點, 都不用自己做攻略什麽什麽的, 甚至豐旗也在一邊說, 當時蔣昭來廣西也是找了個向導的。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答應了他們和旅行團一起出門旅行。

結果,一個是從見面開始眼睛就盯著自己臉看個不停的花癡,一個是連連道歉卻一點誠意都沒有的導游,還有整車吵得要死的客人。

等回廣西了,給強榮和豐旗報他個五六個旅行團,想到這,謝樂山忍不住舔了舔後槽牙,真煩。

大巴搖搖晃晃的,把一車人都拉到了目的地,楊峻招呼著客人們下車。

謝樂山等車門一開就直接快步拎著包下去了,等站穩了往周邊一看,他的神色都嚴肅了起來。

說好的景區,卻只是一個小鎮,路兩邊的店面幾乎都關著門,風吹過掀起一路的塵土,引得下車的游客紛紛抱怨。

但謝樂山關註的卻不是這個,在這條路往前看過去,是個十字路口,那裏比起他們下車的地方熱鬧多了,儼然一個鬧市區。

而在這個十字路口正中間,突兀地樹立著一座十三層的灰色高塔,位置相當不好,不僅擋住了視線,也阻礙了交通。

謝樂山直直望向灰塔的目光引起了楊彤的註意,她快走了幾步,整個人幾乎貼著謝樂山的肩膀說:“這位游客,你是在看什麽呀?”

謝樂山皺著眉頭往旁邊走了幾步,不留痕跡地用手點了點眉心,這才看向楊彤,他突然笑了一聲:“副導游,我們接下來去哪?”

楊彤眼睛一亮,但沒等她說些什麽,楊峻先和一下車就在抱怨的其他游客解釋了:“有個突發消息,那個景區今天限人,這只是我們中途停的地方,吃個飯而已,到時候等明天了我們再去景區。我保證,明天大家夥一定能進到景區裏,今天大家的飯和住宿我們旅游團都包了,真不好意思,實在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話一出,大家都少了抱怨,畢竟又不是他們多花錢。

在這個小鎮上,酒店民宿還不少,楊峻領著一大幫人選了一個看起來就很不錯的民宿,大堂雖然很擠,但很幹凈,就像是一直有人在打掃,瓷磚地板都反著光。

楊峻給大家把房間都開好,接著把剩下的行程都和大家告知了一下。

謝樂山靠在墻邊輕輕哼了一聲,目光緊緊盯著楊峻不放。

楊彤偷偷湊過來,忍不住拉著謝樂山的衣角,語氣嬌嬌地說:“謝先生,你在看些什麽呀?”

謝樂山勾了勾嘴角,低下頭看向她,眼睛裏是止不住的好奇:“看看你們啊。”

真有意思,現在外面居然有人敢做這麽大的事情,也不怕事情敗露被追殺。

楊彤沒懂,還以為謝樂山是在說些勾人的話,她笑著繼續說:“這邊晚上有夜市,謝先生晚上有時間嗎?我們可以一起去逛逛。”

謝樂山卻一下子冷了下來,把自己的衣服扯走,語氣平淡地回覆:“坐車太累了,今天我想休息一下,下次有機會再去吧。”

說完,謝樂山拿著自己那張房卡就徑直上樓進房間了,只留下一個在原地沈著臉懊惱不已的楊彤。

******

夜色漸深,街上倒是熱鬧了起來,謝樂山打開窗戶探出頭,那個被楊彤說過的夜市已經開始了。

門口漸漸傳來游客們結隊下樓的聲音,謝樂山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在自己帶的包裏翻了又翻,結果什麽都沒找到。

這趟出來旅行,他是真的懷著就出門走走的心思來著,畢竟,之前和老張談了很久,當鋪還是不放人,只是多了一些年假。

謝樂山看了看強榮,又想起村裏的大家,勉為其難答應了,只是要求先給自己放個假。

結果,沒想到,這個被強榮豐旗安利的旅行團,居然有這麽大問題。

想到這,謝樂山撥了個電話出去,但電話卻一直顯示占線狀態,試了好幾次,還是這樣。

謝樂山瞇了瞇眼睛,這個地方的信號有問題。

看來,這群人選擇的時間就是今天晚上了,不過,也是應該的,時間長了出現意外的可能性才會大。

謝樂山看了眼時間,隱在窗戶邊偷偷往外面看過去,楊彤和楊峻已經出現在夜市裏了,兩人身邊還多了一群陌生面孔。

他心裏了然,這些人才是幕後黑手。

下午剛看到那座十三層灰塔,謝樂山就覺得不對勁,開了神眼之後,果然如此。

十三層塔在佛教中一般寓意著功德圓滿,但這座塔卻不一樣,它的塔頂多了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紅霧高塔。

這是淫祀造成的。

儺師一脈對於淫祀的研究還是比較深的,畢竟他們用來破壞長生種的法子和淫祀差不多。

而且,在功德圓滿之上再蓋一層不僅破壞了這裏的風水,更是需要極大的投入。

當初儺師只是為了進入長生種內就犧牲了一代又一代儺師的血肉骨頭,這裏的血色高塔需要投入的血肉也不會少到哪去。

謝樂山面色沈重,看樣子,這一車的旅行游客都是為那層高塔準備的祭品了。

正想著,微信裏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是楊峻發的——各位游客,鎮上知道我們是旅行社,今天晚上的夜市都給大家打八折。

這句話就和今晚超市一律八折的效果一樣,幾乎所有人都在群裏說等會出門去看看夜市,不買看看也行啊。

謝樂山思考了一下,也順著其他游客一樣下樓混進夜市裏,只是他的視線始終跟著那些陌生人移動。

楊彤的聲音在他身邊響了起來:“謝先生,好巧,你也出來逛夜市啊?”

謝樂山不留痕跡地拿起攤位上的一樣東西,語氣平淡地說:“不是說打八折嗎?正好沒事,就下樓看看。”

“這個東西還是我們手工做的更有紀念價值,要不謝先生,你來我家看看,我大伯正好就是做這個的……”

沒等謝樂山說些什麽,楊峻匆忙趕過來打斷了楊彤的話:“楊彤!”

可能是察覺到自己說話太過嚴肅了,楊峻緩了一會用輕柔的語氣繼續說:“不要再打擾謝先生了,他是我們的客人。”

在最後的“客人”兩字上,他重重地說了兩遍。

楊彤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楊峻直接把她拉走了。

謝樂山放下手裏的東西,盯著那對兄妹的背影笑了一聲。

有意思。

******

不久,黑暗籠罩了整個小鎮,甚至黑得有些過於濃稠了。

謝樂山在人群中不斷穿梭,借著人來人往把後面跟著的人甩開了,接著他整個人隱入黑暗中,跟著神眼的指示朝灰塔趕了過去。

那個血色塔身在夜色中越來越明顯了,之前見到的那些人無聲地圍著灰塔跪坐著,頭幾乎低到了地上。

楊峻一身黑袍站在灰塔旁,手裏拿著一個奇怪的木盒。

謝樂山盯著那個木盒不放,試圖用神眼看清楚裏面究竟有什麽,不一會兒,一群人擡著那些已經昏死過去的游客來到了路口。

楊峻皺著臉,數了數人數:“怎麽還少了一個?”

楊彤快走了幾步,在人群裏掃了幾下,楊峻則瞥了她一眼。

楊彤:“不是我。我真沒藏人。”

楊峻低頭看了看時間,來不及了,少一個就少一個吧。

“開始吧。”

原本跪在地上的人都站了起來,每個人都找到了一個暈倒的游客,利落地用匕首在那些人的手腕上狠狠劃了一道。

看到這一幕,謝樂山嘶了一聲,怎麽這些人動作這麽迅速。

“誰?”

原本隱在黑暗中的謝樂山躊躇了幾秒,還是走了出來。

“怎麽是你!”楊彤大驚小怪起來。

楊峻則瞇起眼睛:“是你。”

謝樂山剛想說些什麽,楊峻卻不等他反應過來,直接招了招手,幾個人直接撲向了他。

謝樂山一驚,連連後退。

那幾個沖過來的都是練家子,直截了當配合著往謝樂山的四肢攻過去,看樣子是打算活捉。

謝樂山躲了又躲,趁著間隙直接把符貼在了地上,剛請神上身,楊峻就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是當鋪的人,不要活的了。”

這話一出,幾個人的攻擊越來越淩厲。

這麽打下去也不行,謝樂山苦著一張臉,咬著牙用餘光看了看周圍,趁人不註意,假裝被打中往旁邊倒了下去,下一秒卻換了個方向,直接搶了楊峻手上的那個木盒,不等他們反應,謝樂山直接就沖進了那座高塔裏。

幾個人在塔外相互躊躇卻沒一個人敢進來。

楊峻一個不慎丟掉了木盒子,整個人瞬間陰沈沈的,也不顧周圍人的反應,直接跟著謝樂山沖了進去。

“哥!”楊彤在後面喊著。

楊峻緊跟著謝樂山一路跑上去,謝樂山往後看了一眼這個一直緊跟著自己不放的人。

接下來怎麽辦,這個木盒,還有下面的那些游客,關鍵時候居然聯系不上人。

謝樂山腦子一轉,直接在拐彎處把盒子朝下面直直扔下去。

謝樂山已經跑到十層了,這個高度木盒掉下去指定會壞,楊峻想也不想,直接往盒子撲過去,但還是沒來得及。

謝樂山在上面眼睜睜地看著楊峻沒抓住之後毫不猶豫地繼續跟著盒子往下掉,看來那個盒子的確很重要。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謝樂山皺著眉正想往下面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記得,之前是不是有人說過……”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謝樂山驚喜地望了回去,蔣昭在塔窗那探出一個頭,接著整個人幾乎扒在上面,她擺了擺手,笑語盈盈地繼續說下去:“有緣自會相見?”

“你怎麽來了?就你一個人?”

蔣昭指了指外面:“我家小南開著車在下面等著接應呢。”

謝樂山的心一下子松了下來:“那我們先撤?”

“走唄,小鎮位置我已經通知管轄處的當鋪負責人了,他們已經到了,接下來的事不歸我們管。”

謝樂山跟著蔣昭翻出來,落地的時候特意往那看了一眼,當鋪的人都很迅速,游客們基本都已經被救出來了。

三個人匯合之後,謝樂山先開口:“你們怎麽知道這的事情?”

覃序南遞給蔣昭一條擦手的毛巾,邊給她系安全帶邊回:“豐旗和昭昭說的。這些人好像能自動識別當鋪的人,做了個陣法還是什麽的,讓這裏當鋪相關的人怎麽也進不來,他們就向總部提了申請。我們倆之前正在外面玩,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過來,於是,他們就讓你先過來了。”

謝樂山毫不意外:“我就知道有詐,怪不得老張當時批假那麽迅速!還和我說什麽就當自己是個普通游客。”

之前為了爬上那個灰塔,蔣昭蹭了一身灰塵,她擦完了手,從副駕回過頭說:“想去哪,我們免費載你一程。”

“找個高鐵站把我放下就行。”

“接下來打算去哪玩?”覃序南轉了下方向盤,問道。

“看山看水,反正是不看人了。”

【作者有話說】

趕上了趕上了!終於寫完最後一章番外了。

那個處在十字路口的灰塔,是我之前去安徽看到的,但是當時太匆忙了,只拍了幾張照片,結果回家整理相冊的時候才發現被我拍糊了。這篇番外,其實更多的就是一個非常模糊的關於他們以後的一個想象。

本書到此真的結束了,哎呀,我還有好多話想說誒。原諒我一下啦,就說一點點。

其實,這本書最後的結局我想了很久很久,寫大綱的時候還有一個地點,那就是函谷關,但是呢,寫到後面又覺得,他們想知道的已經結束了,其他事情知道與否對於他們的選擇並沒有什麽影響,再描寫下去,總覺得有點累贅。

在這個故事裏,我傾向的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而是從每個人的角度去看待這個故事,所以,很多東西都是模糊的。

上一代的所有人我也進行了模糊化的處理,典型的就是荀貞婉了,她是個極其覆雜的人,再有就是盤小楠覃堂這一對。

關於廣西的一些細節描述都是我真實經歷過的,嗯嚴謹一些,大部分。其實還有一個場景,我特別想寫,就是過年的時候大家會在門頭貼紅紙,我還親手裁過這樣的紅紙,廣西的春節很熱鬧,家人閑坐,燈火可親,我喜歡這樣的好光景,但是因為這個故事發生的時間,只能遺憾作罷。

這本書的立意,就是我寫這本書的原因,也是所有劇情線可以發展下去的動力。

把這句話也送給大家,無論發生什麽,請繼續往前走吧。

親愛的,請往前走吧,路是越走越寬的,我堅信這一點,共勉。

祝大家天天開心。

下次見啦。

愛你們。

2025年8月31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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