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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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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五章

◎蔣昭說的很冷靜,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蔣昭幾乎把覃序南過去的的記憶都看了一遍, 不是她不嘗試出去,而是對於魘的這個幻境來說,重要的是等。

天字號魘的解決方法是每一個剛進入總部當鋪高層位員工必須要熟記於心的, 不,準確來說, 是應對方法, 因為魘是無法被殺死的。

據記錄,每一次魘失控都會造成周圍人的昏睡, 它會借以提取昏睡人的記憶並形成不同的夢空間, 但重要的是,這些都沒有任何危害, 除了社死。

打破這些空間的方法在於外部,所以每次魘被當出就會有所謂的護送者,負責魘的回收。而魘並不長借出去,已經有好幾百年不曾出現過了, 蔣昭在知道鐘離身上是魘之前也完全想不起來這一回事。

所以, 目前,蔣昭只需要靜靜等著就好,外面跟著的當鋪相關人員會結束這一切的。

只是, 鐘離怕是不行了。

蔣昭嘆了一口氣, 在想要不要把手鐲給覃序南, 這樣,他也好少些記憶露出來, 雖然可能他本人並不知道, 只以為是一場夢。

熟悉的場景變換, 蔣昭仔細看一看周圍的環境, 她知道接下來這段回憶是什麽了。

是不久前的那次表白場景。

蔣昭在覃序南身邊蹲了下來, 在另一個角度聽著自己和他的對話。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倒是非常新穎的一個體驗,至少這一次,蔣昭大大方方地看著覃序南,那些之前忽略的細節都被她註意到了。

某人顫抖的手,時不時抿一下唇的動作,劇烈的喘息聲,以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蔣昭正看到這裏,接下來的回憶又開始動蕩,這是,她仔細辨認著,這是夢中夢。

覃序南看過自己18歲的記憶,蔣昭苦笑一聲,自己不就因為意識到了這件事才不願意用手鐲把覃序南喚醒。

自己說出來和覃序南親眼看到總歸是不一樣的,但幸好,看到這一切的是覃序南,他說過,他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而且,在不知道魘的外人眼裏,失去手鐲更大的可能就是永遠醒不過來,但覃序南毫不猶豫就把手鐲給她了,僅僅只是因為不想蔣昭再經歷一次痛苦回憶。

這位小向導,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喜歡蔣昭,但是……

整個空間一下子四分五裂開來,外面的陽光透了進來,蔣昭避開光往旁邊看去,在那些碎片裏看到了許多人驚愕的臉。

魘在被回收了。

整個基地的人都陸陸續續醒過來了。

覃序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到蔣昭坐在自己身邊,手上把玩著手鐲。

她察覺到身邊的動靜,朝覃序南看過來:“醒了?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覃序南搖搖頭。

“那就行。”蔣昭說完,又三言兩語把魘的事情和他說了。

末了,蔣昭補了一句:“當鋪的人還在外面等著回收魘,這次這個魘有點問題。”

當時從魘裏出來,蔣昭就看到了單方面失蹤許久的閻雙,這個時候蔣昭才了然,這次魘的護送人是閻雙。

閻雙看見居然還醒著的蔣昭,先是驚訝地挑了一下眉,才說:“喲,昭昭,好久不見。”

沒等蔣昭說什麽閻雙就指了指鐘離,大概意思是先把這個弄完了再細說。

但是,回收的過程出了點問題,那只本應該從鐘離身上剝離出來的魘卻遲遲不出來。

閻雙沒辦法,只好收了手,待在鐘離身邊看看具體情況。

******

蔣昭帶著覃序南出來,謝樂山已經在了,鐘離躺在地上,整個人都被黑霧包裹著,時不時露出她那張臉。

閻雙則苦著一張臉,在旁邊打電話,見到蔣昭來了,迅速對那邊說了幾句就掛了。

蔣昭看了看鐘離,對閻雙問:“鐘離還有意識嗎?”

閻雙搖搖頭,雙手一癱:“不知道,我來之前雖然被緊急培訓過,但現在這種情況沒在培訓裏面提到過。”

“對了,你怎麽會來,按時間來算,這次的來的人不應該是你啊?”

“之前那個當鋪的,被調走去別的地方了,所以在總部裏扒拉扒拉,就讓我替他來了,來的匆忙,很多事情都沒交代好。不過,你那邊,我是能給的消息都給了嗷。”

蔣昭點點頭,把閻雙介紹給在場的人認識。

閻雙看著覃序南,上 下打量了一下,看得覃序南有些發毛,她才移開目光。

謝樂山頭疼似的揉了揉眉心,之前進魘幻境的時候他匆忙間試圖去救一下鐘離,沒緩過來就進去了,出來了就感覺頭一直在痛。

蔣昭蹲在鐘離身邊,仔細看著她,看得久了她終於發現,是有一根銀色的若有若無的線把這只魘和鐘離困在了一起。

蔣昭斟酌開口:“這根線是什麽東西?”

閻雙搖搖頭:“看不出來是什麽。”

覃序南原本站在一邊,聽見這話往前看了看,猜測道:“這……這是不是之前鐘離拿在手上的那個銀鏈子?”

蔣昭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第一次拿出長生種的時候,鐘離好像手上的確拿著一條染著血的手鏈,看她寶貝的樣子,應該是和沈訣相關的東西。

這個時候,鐘離眨了眨眼睛,咳嗽了幾聲,先是看了眼自己身上,再環顧四周,問了句:“我怎麽還沒死?”

“你醒過來了?”

“鐘離?”

“你還在?”

“你還有意識?”

在場的四個人各有各的反應。

鐘離虛弱地擡起手,她的手上全是黑色的一條一條,看上去可怖又惡心,她也忍不住幹嘔了一下。

蔣昭見她醒了,且還有本人的意識,於是問道:“這條鏈子是沈訣的東西?”

“是,他死之前給我的。”鐘離聽到提到的鏈子,仔細看了看自己,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那個最奇怪的地方。

“這是……”鐘離仔細辨認了一下,一下子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了,“是小沈的鏈子把魘困在我身體裏了。”

閻雙盯著那個銀色的線,嘴裏嘖嘖驚奇,沒想到除了當鋪裏的東西能壓制魘的東西,外面還有一個,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老物件。

閻雙:“這鏈子,不一般吶。”

就這個瞬間,鐘離突然想到之前沈訣把東西給自己時候說的話——“阿離,其實我……沒什麽,好好活下去吧,我也會幫你的。”

想著想著,她的表情似笑非笑。

只是,小沈,我真的沒有辦法在沒有你的世界活下去。

******

“這個魘究竟怎麽樣才能從我身體裏出去?”

幾個人裏,鐘離是先問出這句話的人,其他都覺得問這個和問你有什麽辦法讓你自己去死沒什麽差別。

閻雙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麽辦法。

謝樂山這是第一次見魘,分部的當鋪一般對魘的認識就到基本危險為主,他完全陌生,自然也沒有辦法。

蔣昭看了又看,忍不住伸手出去想碰一碰那只手鏈,覃序南察覺到她的意圖,趕忙抓住了她的手。

“你要幹嘛?”

“我想試試這個東西是怎麽存在著,知道它怎麽發揮作用的,就知道怎麽去解決它了。”

蔣昭說的很冷靜,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鐘離卻點點頭:“沒錯,只有這樣才能盡快把魘弄出去。”

謝樂山被這兩個人的對話弄得不上不下的,他開口:“你們知道魘出來,鐘離就死了吧?”

“知道啊。”

閻雙東看看西看看,插了個話:“我先給總部打個電話再問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先。”

等閻雙拿著手機走遠了,覃序南湊過來,在蔣昭耳邊說:“我感覺那個手鏈和我那個手鐲差不多。”

“什麽差不多?”

“就是,一種感覺,畢竟當時我的手鐲不是也不受魘控制嗎?”

蔣昭嗯了聲,但想的方向卻不是這裏,而是之前閻雙給的那份關於盤小楠的記錄,裏面有提到過盤小楠在函谷關遇到過疑似沈訣的人,而現在,出現了兩個有類似作用的東西。

很大的可能,這個手鐲和手鏈就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東西,甚至……

蔣昭朝覃序南伸出手:“你的手鐲借我用一下。”

覃序南聯想一下,瞬間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了。

“你要用手鐲去碰這個手鏈是不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覃序南卻沒有把手鐲給她,而是說了一句:“那我來吧,這樣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們還來得及救我。”

蔣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答應了。

覃序南假裝鎮定地蹲下,戴著手鐲的那只手慢慢朝鏈子伸過去,一點一點,越來越近,就快要碰到了。

他咽了下口水,繼續往前伸著。

蔣昭幾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覃序南的手碰到了那條銀色線,甚至,他的手能波動那根線。

蔣昭喊住了他:“先別動!”

覃序南瞬間僵在原地。

謝樂山起來打算找閻雙過來,不然到時候魘從鐘離身體裏掙脫出來逃跑了那就完蛋了。

蔣昭也同樣制止了謝樂山:“先等等再叫閻雙。”

說完這些,蔣昭跪在地上,趴下去問鐘離:“你……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在場的幾個人都沈默了。

鐘離難得笑了笑:“能把我扶起來坐會嗎?這個視角真的非常不太舒服。”

覃序南得了蔣昭的眼色,很快就把鐘離扶起來靠在拿來的凳子邊。

好歹是這一路上的夥伴,謝樂山的神色也正經起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呢?”

鐘離勉強擡頭,示意他蹲下來,謝樂山見狀往她那湊了湊,鐘離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說了幾句話。

接下來,鐘離又看向蔣昭:“別為我難過,這是我選擇的路。你的路還能選擇,蔣昭,有空為我和小沈上柱香吧。”

最後,鐘離對著覃序南說:“你過來,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鐘離輕聲對覃序南說了什麽,覃序南的臉色大變,匆忙間看了蔣昭一眼,又移開了目光。

“好了,我沒什麽遺言了,可以讓當鋪的人過來了。”

閻雙不知道覃序南是怎麽做到可以把能控制魘的東西弄開的,但現在對她要緊的事情就是別讓魘跑了。

只見閻雙拿出了一個成色很好的木箱子,但這個箱子卻沒有什麽鎖,閻雙雙手快速地在整個箱子上點來點去,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一會兒,箱子開了,裏面是和魘一樣黑沈沈的顏色,一眼看不到底,甚至看久了眼睛還花花的。

“覃序南!”蔣昭喊了他一聲,意思是可以把銀色的線拉出來了。

在這個緊要關頭,鐘離突然回頭,越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遠處。

只是回頭萬裏,故人長絕。

幸好,她就要去見他了。

鐘離在和沈訣經歷三次分別之後,兩個人終於永永遠遠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說】

我其實還挺喜歡鐘離沈訣這一對的,有一種淒淒慘慘但又純愛的瘋批感。

當然,現實生活中還是希望大家先愛自己再去愛別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你自己更重要!

這裏的“故人長絕”取自辛棄疾寫的一首詞《賀新郎·別茂嘉十二弟》,裏面還有幾句我特別喜歡,“滿座衣冠勝雪 ”,“誰共我,醉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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