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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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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一章

◎我……我見到了那個道士,就是你們當鋪的前掌眼。◎

謝樂山很清楚地意識到, 他在做夢。

儺師幾乎不做夢,夢境對於他們而言是命運的一種預知,他對這個還挺好奇的。

周圍一片霧蒙蒙, 一腳踩上去輕飄飄的,沒有支撐點, 他只是走著, 卻絲毫沒有盡頭,謝樂山依舊耐心, 穩步前進。

終於, 場景發生了變化,這是村子裏, 應該說是很多年前的村子裏,他似乎被困在了一個很小的東西裏面,看外面的一切都覺得碩大無比。

有一對母女挎著個籃子走了過來,嘴裏念念叨叨:“請土地公保佑今年大家的身體也健健康康。”

那個小女孩也軟言軟語道:“土地公爺爺, 請保佑大家平平安安。”

謝樂山了然, 自己原來是在小神像裏,還回到了過去。

一位身上穿著儺師衣服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過來,母女倆趕緊上去扶著他。

“儺師大人, 您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老者笑著皺起滿臉的皺紋:“我自己要一個人出來的, 別怪別人, 曉英都這麽大了啊。”

寒暄了一會,母女倆告退了老者, 而他卻遲遲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 老者才走到神像前面, 端端正正地跪下, 他先開口念了一段神語, 才接著說:“請您離開這裏吧?”

謝樂山本來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儺師,卻被他這句話嚇得夠嗆,他能看到我?

但那個老者繼續往下說:“真的已經夠久了,這些村裏的孩子並沒有做錯什麽,如果真的有過錯,請也降於我一人吧。”

謝樂山難得正經起來,這代儺師說的是什麽?

場景突然劇烈地轉換,謝樂山暈頭轉向的,想吐卻吐不出來。

這次換了一個儺師,更年輕些,但也挺老的,他同樣的跪下開始祈求:“神明在上,吾願以吾血肉靈魂,換村中百人無恙。”

一個又一個人換過去,謝樂山從中看出了點什麽,他們都在讓神明高擡貴手放過村裏的百姓。

這是為什麽?

寧願用自己的死換他們的生?

他呵呵兩聲,這個夢是想告訴他,自己最後也要像他們一樣舍生取義嗎?

******

強榮在外面敲了半天門沒反應,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都過去,他只好狠狠心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儺師?儺師?我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謝樂山在這樣的聲音中醒了過來。

“有什麽事?”

強榮用簡潔的語言組織了一下:“蔣小姐說他們要先去一下別的地方,等要去融水了再告訴您,然後您再出發。我們攔了沒攔住,人已經走了快半個小時了,車上的監視器在二十幾分鐘之後就已經停滯不動了,懷疑是被發現了。”

剛醒來就知道這個消息,謝樂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們最近有問什麽事情?”

“河池鳳山的一個叫鐘離的外來者。”

“那我們也去河池鳳山,你準備好車子和其他東西,人也帶幾個一起去。”

******

覃序南打著方向盤進了加油站,車快沒油了,在等加油的過程中,他問:“那個監視器丟掉了,他們還會跟過來嗎?”

蔣昭笑了笑,打開窗子:“會啊,畢竟我們是在問了鐘離的事情之後不打一聲招呼離開的,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我們去哪了。”

覃序南看向她:那我們現在走是為了什麽?

“不想和他們一起,我眼睛還沒好全。”蔣昭微微挑了挑眉,“何況,當鋪裏對謝樂山的記載可沒有他現在表現出來那麽正常。”

“評價是什麽?”

“反正不大好,他的話你只能信一半。”

覃序南嗯了聲,把車子開出了加油站,在去高速的路上,他在路邊看到了什麽,找了個空位停車。

“我去超市買點東西,你除了糖還要吃什麽嗎?”

“其他不要了。”

一進超市,覃序南拿上購物籃直奔零食區,把每樣糖果都拿了一包,接著去買了幾瓶礦泉水和飲料。

他彎下腰把飲料放進籃子裏,周遭嘈雜的環境卻突然一瞬間安靜下來,透露著戛然而止的驚悚感。

覃序南拿起水瓶,僵硬著轉身,後面沒人,周圍的環境都凍結了,有個年輕人正墊腳拿零食僵在原地。

這是怎麽回事?

覃序南拿起了身上的那些神符,軟塌塌的,剛一拿出來就裂開了。

不對勁,他直截了當丟下籃子往門口跑去,就在要跨出門的那一刻,空間扭轉,下一秒他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同樣的彎腰姿勢,同樣的飲料瓶。

“哦彌陀佛。”

覃序南循著聲音往過去,只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閔陰理了理自己寬大的道袍,雙手合一,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見,覃先生。”

覃序南震驚地開始胡言亂語:“你……你怎麽會在這,不對,應該是你究竟要幹什麽?那個命線和那個預言。”

閔陰等他說完才開口:“命線已經完成它的使命了,現在你們的行為和我的命線毫無瓜葛。預言也應驗了不是嗎?”

“不對,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閔陰不回答,從衣服裏掏出一封信和一只老舊手鐲:“這封信是給另一位小友的,這只手鐲是有人托我給你的。”

覃序南接過東西,卻死死抓住他的手,聲音淩厲:“你見過我媽了?”

閔陰沖他撒了一把什麽,覃序南身上的力氣一瞬間全消失了,他一下子跪坐在地上,閔陰動了兩下就掙脫了出來。

在離開前,閔陰聲音悠悠:“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以後也不會再見了。往前走吧,你們的盡頭還沒到呢。”

周圍逛超市的人很快就發現了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熱心地圍上來。

“小夥子沒事吧?”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覃序南拒絕了他們要送自己去醫院的請求,撐著身體付完單,拿著東西跑向停車的地方。

外面的陽光一照,他的身體回暖了不少,力氣也慢慢回來了。

蔣昭聽著他沈重的呼吸聲,覺得不太對勁:“怎麽了?”

“我……我見到了那個道士,就是你們當鋪的前掌眼。”

霎時間,蔣昭直起了身:“在哪見到的?”

覃序南把剛剛經歷的一切娓娓道來,信和手鐲都放到了她手上。

蔣昭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鐲:“這個是你媽媽給的?”

“不然我不知道還有誰會給我東西,畢竟我也沒有其他親戚能認識這種道士。”

“你把那封信拆開來,給我念一念。”

是古樸的小篆,覃序南看了一眼,幾乎沒認識的字,他給出了一個建議。

“不著急的話,我找字典查一查,我記得網上有那種小篆轉簡體版的。”

蔣昭沒答應:“先去河池,我們要盡快找到鐘離和那個戈文,我覺得目前的所有事都要從她那才能找到突破口。”

“那這信?”

“我會小篆,留著等我眼睛好了再看。”

“行,那我們直接去鳳山了。對了,糖和飲料礦泉水都在袋子裏,你要吃叫我一聲。”

兩個人都默契地忽視了前掌眼提到的命線這一事情。

覃序南想,就算沒有命線,他也要一直跟在蔣昭後面,除了自己的性命與她有關,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蔣昭想,有個手下還是挺好的,至少自己現在瞎了,他還能遮掩一下,也算是有一個免費的司機。

******

在山裏轉了會,把那些視線甩掉了,鐘離把暈著的男人直接扔到地上。

自從戈文發病之後,有很多人的視線都投向了這裏,鐘離本來試圖抓幾個人來問問,但那些都是硬骨頭,問不出什麽東西,只好把人全鎖在地窖裏。

為了甩掉這些人,她帶著戈文在整個河池逛了一圈,經常是甩掉了上一批,下一批又出現了。

於是,她又回到了這裏,直接帶戈文上了山,這才勉勉強強把人全甩完。

只是走的實在過於匆忙,那些資料都只弄亂了放在地板上。她想再等等,她在那裏留下了一個謎題,知道自己的人會找到她的。

她要等著那些人來。

要是實在等不到,鐘離就打算直接去十萬大山了,畢竟,她目前所有的線索只有十萬大山沒有去過。

戈文呻吟起來,捂著腦袋在地上趴著,鐘離踹了踹他:“別裝死。”

戈文只好顫顫巍巍地扶著樹站起來:“我們怎麽在山裏?”

封閉的荒無人煙的山,是個適合殺人滅口的好地方,戈文整個人慌了神,趁鐘離正背過身,他從地上摸了塊石頭,眼睛裏閃過幾絲狠意。

誰承想,他才走了一步,鐘離就立馬警覺地看了過來,也看到了他手上的那塊石頭。

鐘離瞇了瞇眼睛:“你想殺了我?”

明明是個問句,但她的眼神卻很篤定。

戈文哆嗦了一下,趕緊把石頭往旁邊 一扔,舉起手,低聲下氣地說:“求求你,別殺我,讓我做什麽都行。”

鐘離看著他,一個能屈能伸的二流子,但留在身邊他會像狼一樣,只要有機會趁你不註意就會一口咬上你的脖子。

不過,她確實還留他有用。

她用繩子把戈文綁在了樹上,自己則上了樹,靠在樹幹上等著。

******

進入河池境內,蔣昭用懶散的聲音囑咐覃序南:“問一問強榮,戈文家的地址在哪,要他給你發個定位過來。”

覃序南在微信列表裏找到了強榮,直截了當地發問:“戈文家在哪,給個定位。”

手機那頭的強榮瞅了瞅,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又一眼,這理直氣壯的語氣,總感覺那頭是那位難搞的蔣小姐。

請示了儺師之後,強榮把地址發了過去,覃序南直接往那開了過去。

是一座老舊的帶有院子的屋子,應該很久沒人住過了,或者是住的人根本沒打掃過,摸了一把門,蹭上了一手灰。

覃序南大聲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蔣昭蹲下身,對著幾個蟲子細說了幾句,起身讓覃序南直接翻進去。

“翻進去,裏面有人。”

覃序南發揮了小時候爬樹的技能,但還是略顯艱難地翻了過去,給蔣昭從裏面打開了門。

兩個人一路直奔屋子,門還開著,裏面地上堆滿了書。

蔣昭直接朝著那個地下洞走了過去,覃序南順手拿了把凳子跟在後面。

地洞裏困了三四個人,手腳都被綁了起來,嘴裏也塞著布,看到有人來,嘴裏嗯嗯個不停。

聽著覃序南和枝枝的描述,蔣昭指了指下面的某一個人:“你把他先拉上來我問個話。”

“你是誰?最好老實點說話,不然我可不保證你還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看著眼前笑得異常危險的女人,還有拿著刀架在自己脖子的男人,李堯趕緊點點頭。

覃序南這才把他嘴裏的布拿了出來,正巧這個時候有張神符從覃序南兜裏掉了出來,應該是之前在超市裏夾在裏面的。

李堯卻很激動:“你們是,是儺師派來的?”

兩個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時點點頭,覃序南收起了刀,還把強榮的微信語音給那個人聽了一遍。

“果然是儺師派來的,我是李堯,負責監視這一片的。”

蔣昭打斷了他的話:“我們要盡快知道發生了什麽?”

“哦哦哦,我知道,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李堯的話,蔣昭走到他後面,看似是要給他解綁,她卻悄悄地和覃序南說了一聲:“打暈他。”

覃序南按照蔣昭的話把人又扔回了洞裏,還下去把其他兩個人都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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