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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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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

李生生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舞倉在哪,而是先去觀測他的天氣預報。

“毛色深了很多,看來今天很冷。”他一本正經的盯著薩莎的毛,已經從大量的奶白色夾雜著少量的黑粽,變成了幾乎整個身體都是煤炭的顏色。

好好藏在薩莎的腹部取暖,睡眼惺忪的露出個小腦袋,風一吹又趕緊縮回薩莎的懷裏。

薩莎把好好護得緊緊的:“外面已經不適合我們居住了。”

李生生伸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可是舞倉不讓我們進到人類的區域。”

“雖然但是,”薩莎回憶著,“你一定不會知道那種叫做宿舍的房間是多麽的溫暖,能夠窩在人類的被子裏,我也不至於變得像現在這般難看。”

李生生:“我記得領地裏有一個銀漸層,叫什麽來著,好像是叫灰雪,成天往宿舍樓裏鉆,舞倉說他好幾次他都不聽。”

“壞人離開學校了,總歸發生不了什麽事情,去就去了。舞倉就是戒備心太重,我已經預見到了這個冬天肯定非常難熬。”

“你們說什麽呢?”舞倉慢吞吞地叼著一大塊泡沫板,走路一搖一擺的,“李生生,快過來幫忙!”饅頭在後面拖著一個大泡沫箱子,走的更是七扭八歪。

他們在草地上鋪上泡沫板,放好泡沫箱,好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鉆了進去。

“暖和!”好好舒服的瞇上了眼睛,“二爸,你們也來試試!”李生生也撲騰進了箱子裏。

舞倉欣慰地說:“還好沒白費功夫。”

薩莎欣喜地躺在泡沫板上,蹭了一身的小白泡沫球:“這個冬天也算有著落了。”

饅頭擤了擤鼻涕,驕傲的支棱著:“這可是我想出來的註意,往年大家都是這麽做的。”

李生生滿頭的泡沫球,鼻子上還粘著幾顆,導致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抹布,我們再叫上幾只貓,一起去找這個白箱子吧!”

“好。”

貓向來是獨居動物,在沒發生什麽大事的時候,一般都是各幹各的,舞倉也不會過多幹預他們的生活。只是這次後山集會,明顯少了四五只貓,讓他心裏隱隱不安。

他們兵分幾路,在校園裏穿梭。李生生、舞倉帶著好好;薩莎、饅頭,其餘的貓又各自組成幾隊,各自散去。

舞倉:“剛才是不是沒見到灰雪?”

李生生聳了聳肩:“這有什麽稀奇,他沒準又去宿舍裏瞇著了。大冬天的想出來開會,腦子才是壞掉了呢!”

好好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

舞倉語塞,不樂意地哼了一聲,懶得和他們倆計較!

他們走走停停來到快遞站附近,剛剛舞倉就是從這找到的泡沫板。快遞站挨著食堂,李生生一大早的饑腸轆轆,這下也不用去找吃的了,他聞著香味就往食堂跑。

“抹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就是就是!”

舞倉沒轍,只好跟在這父子倆後頭,先去了食堂。

李生生看到食堂正門的垃圾桶,突然狡黠的笑笑,“小好好,有沒有懷念這裏,這是你的家啊!你爸和二爸就是從這撿到的你!”

好好一臉不屑:“那我真是倒黴!”

“嘿,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真是傷了你二爸的心!”李生生故作受傷的模樣躺倒在地上,一大一小又玩鬧起來。

“好奇怪的香味?”舞倉動動鼻子,這香味不是天然的飯香。而是混合著一股工業的臭氣。

李生生歪著頭,也納悶:“從來沒聞到過這種味道,不是多麽好聞,但又吸引著你去找到味道的源頭。”

好好作為小貓,五感要更為敏銳,他低著頭跟著味道,一路追到了食堂的背面。巨大的綠色垃圾桶旁邊放著一個小食盤,食盤裏是一些幹貓糧。

“好吃的!”好好一蹦一跳地撲上去準備大快朵頤,被舞倉叫住了。

舞倉緊急喊了一聲:“停下!”

好好哪會聽他的,他平日裏最愛的就是與舞倉作對,他張開嘴巴,馬上都要吃進嘴裏了,又被李生生叫停了。

“好好,別吃!”李生生和舞倉相處久了,自然是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他立刻知道食物怕是有毒,一個飛踢把好好踹了個踉蹌。

好好在地上翻滾幾圈,四腳朝天地蹬著小腿,回頭茫然的看著兩位老父親。舞倉上前直接把食盤踢翻了,貓糧稀裏嘩啦灑了一地。

好好不滿:“你……這是幹嘛!”

李生生叼著好好的脖頸,讓他看向綠色的垃圾桶,裏面垂下來一只貓的爪子。

“啊啊啊……”好好嚇得渾身的毛炸開蓬的像蒲公英似的。

舞倉一躍而上,他觀察著死去的貓咪,正是開會未到場的一員。這只三花貓身體僵直,嘴邊是幹了的白沫,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看向天空。舞倉嗅了嗅她的嘴邊,正是那股奇怪的味道,與食盤裏的如出一轍。

“是中毒。”

李生生松開好好,面露憂色:“糟了,其他的投餵點……”

兩只貓對視一眼,急星如火地往下個投餵點趕。

一到冬天,饅頭身上的肥膘只增不減,他的肥膩的大肚子還有一嘴的老油條味兒,讓薩莎很是反感。

饅頭一路侃侃而談,把薩莎帶到了宿舍樓下。

“薩莎,像你這種剛流浪的新手貓可能不懂,宿舍樓,誒,那可是好東西最多的地方。別問我怎麽知道的,跟著哥的指引,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饅頭期待著薩莎崇拜的目光,迎來的卻只是一個白眼。

饅頭兩步跳上臺階,兩只貓走向宿舍樓裏,“我跟你講,這裏專門有個屋子放的全是硬紙板、飲料罐之類的,有兩個中年婦女特別愛收集這些……”

這個時候恰巧趕上學生們上課,樓道裏空蕩蕩的,昏暗的聲控燈一閃一閃,水房的水龍頭沒有擰好,水滴滴答滴答……

薩莎不禁有些害怕,放緩了腳步:“饅頭,你確定這裏有白箱子?這裏讓我心裏發毛,不然我們出去吧……”

饅頭更加威風了,這可是彰顯他魅力的好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饅頭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特意在樓道正中央走著,他似乎感受到了薩莎愛慕的眼神,內心無比的膨脹。

薩莎撇撇嘴:……

“啊呀!”饅頭突然直立起尾巴,炸毛成了一顆海膽,一個彈跳拔腿就跑。

薩莎一時間也被他唬住了,像連鎖反應似的,她也蓬成一團,四條腿都不會走路了,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麽,手忙腳亂地往外跑。

等出了宿舍樓,饅頭渾身都是發抖的,他的身下淅淅瀝瀝一片,他失禁了。他語無倫次地說:“樓道……死了……貓……粘住……”

薩莎的瞳仁瞬間放大:“什麽意思……有貓死了?你……你別著急,緩一緩。”

順著薩莎的目光,饅頭漸漸恢覆知覺,感受到尾巴濕答答的,頓時尷尬的藏在了宿舍樓外的樹後面。

“你……你別看我。”饅頭的內心是極度崩潰的,自己最懦弱不堪的樣子完全暴露在了薩莎面前,這讓他以後怎麽有臉再見她!

薩莎下意識想說沒事,又憋回去了,她想饅頭現在需要的是自己調整好自己,自己只會讓他更加局促不安。她靜靜地等待饅頭在樹後自己整理自己的毛發,她想,這個胖子倒也沒那麽讓貓討厭。

饅頭恢覆成幹燥的樣子花了一會功夫,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向薩莎,他不敢開口,眼神飄忽躲閃,哪裏還有剛才耀武揚威之勢。

薩莎也沒想讓他尷尬,直切正題:“你剛到底看到了什麽?”

“灰雪死了。我說不好,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們再進去一趟吧。”

這次還是饅頭打頭陣,不同的是薩莎和他並肩走在一起,兩只貓中間有一直寬的距離,但這足以帶給饅頭莫大的勇氣。

灰雪的四肢盡斷,頭和脖子之間也凹陷了一塊,整只貓成“大”字形被膠水粘在走廊盡頭的墻上,一雙無神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前方。

薩莎倒吸了口涼氣,眼淚瞬間噴湧而出,太殘忍了,太讓貓難以接受了,他活著的時候該多痛苦,死後還叫人折辱成這般模樣。

“太恐怖了,舞倉說得對,人類不可信。”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兩只貓害怕的躲到了拐角的墻後。

舞倉和李生生走了大半個校園,還碰到了其他的貓,大家集中起來一起匯報,發現有五只貓都被毒害,算上大半個月前的野草莓那裏,一共有六只貓慘遭荼毒。除了灰雪,其他貓都是食物中毒而死。

“現在領地太危險了,根本沒法待了,我們需要新的領地。”

“就是,這裏誰也不敢喝,吃的也不敢吃,還要擔心被人折斷手腳,太可怕了!”

“我們豈不是要二十四小時戒備,連覺都不能睡了!我們要換新領地!”

貓貓們眾說紛紜,討論聲越來越激烈,舞倉深深皺起了眉頭,他再一次讓領地陷入了危機。

“諸位,聽我一言!”李生生不知何時站在了最高處,他大聲說,“我們不能膽怯!我們要為死去的兄弟姐妹報仇!我們的軟弱只會讓越來越多的後來者陷入苦難之中,我們要反擊!”

剎那間,整個後山都安靜了,大家都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生生,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條艱難之路。

舞倉也神情覆雜地看向李生生。李生生目光堅定,一步步走向舞倉,一字一句:“舞倉,我們要一起面對困難,對嗎?我們不會逃避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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