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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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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錢家小院的書房裏,燈火通明。

顧清辰將那兩張描摹著金步搖的畫紙,並排鋪在桌上,指尖在紙上輕輕敲擊,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心頭那股被冤枉、被算計的火氣已經沈澱下去,化作了眼底的一片冰寒。

“嘉和郡主最在乎的是什麽?”她開口,聲音很靜。

錢震雲正在一旁研墨,聞言頭也沒擡。“太子妃之位,和太子趙宸安這個人。”

“那就把她最在乎的東西,當著她的面,親手砸個粉碎。”顧清辰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她要的不是口舌之爭,也不是小打小鬧的報覆。

她要的是一擊斃命,讓嘉和郡主再也爬不起來,讓她所有的癡心妄想,都變成全京城的笑話。

錢震雲的動作停了停,擡眼看她。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將磨好的墨,推到了她的手邊。

第二天,錢震雲便將一份卷宗放在了顧清辰面前。

“安遠伯府,陳景安。”他言簡意賅。

顧清辰展開卷宗,裏面記錄著一個落魄公子的生平。

這位陳公子,也曾是京中有名的才子,風流倜儻,尤其擅長詩詞。而在他尚未落魄之時,與永定王府的嘉和郡主,有過一段過從甚密的日子。

兩人詩詞唱和,紅袖添香,只差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後來安遠伯府遭了難,家道中落,永定王妃嫌貧愛富,便強行拆散了兩人,將陳景安趕出了京城。

“這人現在何處?”顧清辰問。

“一年前回了京,窮困潦倒,終日流連於賭場妓館。”

錢震雲補充道,“是個被富貴迷了眼,又被現實打斷了骨頭的聰明人。這種人,最好用。”

顧清辰合上卷宗。“三日後,是棲霞山鏡心庵的祈福廟會,太子每年都會去。”

她看著錢震雲,眼中有了計較。“那兒的後山,有片梅林,最是僻靜,是個唱戲的好地方。”

錢震雲一點就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沒有派人去威脅陳景安,只是讓手下在一個雨夜,找到了那個爛醉在賭坊門口的落魄公子,沒有多餘的話,只送去了一張足夠他還清所有賭債的銀票,和一句話。

“三日後,鏡心庵後山梅林,有位故人想與你重溫舊夢。你若想東山再起,這是唯一的機會。”

利欲熏心的陳景安,當場便磕頭應下。

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一個不速之客卻打亂了這份平靜。

林嘉佑是在第二天夜裏,主動找上門的。

他似乎也查到了陳景安這條線,臉上帶著一絲急於表現的興奮,對顧清辰道:“清辰,光是讓他們‘偶遇’,還不夠。嘉和郡主巧舌如簧,定能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用錦帕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上面刻著一個“安”字。

“這是當年陳景安送給嘉和的定情信物,我花了大價錢,才從他身邊的小廝手裏買了過來。”

林嘉佑的眼中閃著一種陰狠的光,“只要在廟會那天,想辦法讓這枚玉佩出現在嘉和身上。屆時人贓並獲,她百口莫辯,這輩子都毀了。”

書房裏的空氣,霎時冷了下來。

顧清辰看著林嘉佑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扭曲的臉,腦子裏忽然閃過李老木匠那雙絕望的眼睛,閃過鏢局總鏢頭那只被廢掉的手。

她忽然覺得一陣反胃。

“不必了。”她冷冷地開口。

林嘉佑臉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看著她:“清辰,這是最好的法子,能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我只想讓她知難而退,收斂爪牙。”顧清辰站起身,直視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疏離,“我不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去徹底毀掉一個女人。”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告一個結果。

“林嘉佑,我們不是一樣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將兩人之間那層名為“青梅竹馬”的薄紗,徹底割裂。

林嘉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清辰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書房。

錢震雲就站在門外,他顯然聽到了屋裏所有的對話。他什麽都沒問,只是在顧清辰走過身邊時,將一盞溫熱的茶,塞進了她微涼的手裏。

那份沈默的懂得與認同,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三日後,上元佳節。

棲霞山鏡心庵張燈結彩,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嘉和郡主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藕荷色衣裙,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嬌嫩。

她帶著貼身侍女,穿梭在人群中,眼睛卻不住地往那些達官顯貴聚集的地方瞟,一心想在太子面前,留下最完美的印象。

就在她有些心急的時候,一個眉清目秀的小沙彌走到她面前,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郡主,太子殿下正在後山梅林等您,說想邀您一同賞梅。”

嘉和郡主的心,猛地一跳。

她強壓下心頭的狂喜,矜持地點了點頭,揮退了身後的侍女,獨自一人,提著裙擺,腳步輕快地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梅林小徑,曲徑通幽。

越往裏走,人聲越是稀少,只剩下風吹過枝頭的簌簌聲。

嘉和郡主正滿心歡喜地幻想著與太子獨處的畫面,一棵粗壯的梅樹後,忽然閃出一個人影,直直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儒衫,面容憔悴,眼神卻亮得嚇人,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癡情。

“嘉兒!”他沖上前,激動地喚著她的乳名,“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心裏還念著我!”

嘉和郡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連退了兩步,才看清來人的臉。

是陳景安。

那個早就該消失在她生命裏,代表著她不堪回首的過去的男人。

“放肆!”她厲聲呵斥,心頭一陣狂跳,“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亂語,沖撞本郡主!”

陳景安卻像是完全沒聽到她的呵斥,幾步上前,抓住了嘉和郡主的手腕。

“嘉兒,你不認得我了嗎?是我,景安啊!”他攥得死緊,“你當年走得那般決絕,可知我這幾年是怎麽過的?我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夢裏全是你!”

“你瘋了!快放開我!”嘉和郡主又驚又怒,拼命地想要掙脫,可那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梅林小徑轉角,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

幾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世家貴女,正掩著嘴,滿眼震驚地看著這邊。

“那,那不是嘉和郡主嗎?”

“天啊,那個男人是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與郡主拉拉扯扯……”

“這成何體統!”

那些竊竊私語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嘉和郡主的身上。她的臉瞬間血色盡失,腦子裏一片空白。

完了。

“你放手!”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聲音尖利,“來人!快來人啊!”

然而,她越是掙紮,陳景安便抱得越緊,嘴裏還在訴說著相思之苦,那癡情的模樣,落在外人眼裏,簡直就是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就在嘉和郡主百口莫辯,又急又怒,幾乎要昏過去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寒冰般在不遠處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嘉和妹妹,真是好雅興。”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太子趙宸安不知何時已負手立在那裏,一身玄色錦袍,面沈如水。

一同而來的還有永定王妃……

嘉和郡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看著趙宸安那雙冰冷失望的眼睛,心沈到了谷底。

陳景安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混亂之中,一枚通體溫潤的羊脂玉佩從他寬大的袖口“不慎”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正好滾到了嘉和郡主的繡花鞋邊。

永定王妃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那枚玉佩。

玉佩上那個龍飛鳳舞的“安”字,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她的眼睛裏。

她一眼就認出,這正是當年他勒令女兒丟掉,並因此大發雷霆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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