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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是與不是,那便在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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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是與不是,那便在試一次

梅子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想對娘親下手的人。”

梅子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猛地擡起頭。

“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爹娘!”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夫人肚子裏的,才是鎮國公府正兒八經的嫡子!少爺,您想過沒有,等那孩子一生下來,您該怎麽辦?姨娘拼了性命才為您換來的前程,難道就要白白斷送了嗎?”

顧軒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一歲多時便過繼給了父親,自我記事起,他們就是我的爹,我的娘。”

他上前,奪過梅子手中早已冰冷的水盆,重重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你若再次出手,我便不會再管你。”

梅子被他眼中的冷漠震懾住,身體微微發抖,卻依舊不肯放棄。

“少爺,奴婢都是為了您好啊!”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行到顧軒腳邊,仰著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這鎮國公府的家業,只能是您的!也必須是您的!”

顧軒垂眸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動容。

“收起你的心思。”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屋裏,將那扇門重重地關上,也隔絕了梅子所有的哭求。

院子裏,只剩下梅子一個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卻吹不散她眼中的執念。

主屋內的燭火還亮著,那碗已經空了的藥碗被端了下去。

楚若涵躺在顧君澤的臂彎裏,毫無睡意。

“我們已經有了清辰。”顧君澤突然說道,“你說,誰會這般容不得你,再生一個?”

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楚若涵刻意回避的那個點。

下一瞬,楚若涵蹭的一下坐起身來,被子從肩頭滑落。

“你在懷疑軒哥兒?”

顧君澤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不會是他。”楚若涵立刻搖頭,“他不是那種孩子。”

“府裏上上下下都查了一遍,沒有可疑之人。就算是朝中的政敵,也不至於用這種手段,伸手到後宅裏來。”

顧君澤的聲音很平靜,“這不像朝堂爭鬥,更像是內宅的陰私。而在這府裏,誰的地位,會因為這個孩子的出生而受到最大的威脅?”

楚若涵當然知道,顧君澤的分析沒有錯。

過繼來的長子,與即將出生的嫡子。

這本身就是一道難題。

可是,那個人是顧軒。

是那個她從小養到大,把妹妹寵上天,在軍營裏受了苦也只字不提,會恭恭敬敬叫她“娘親”的孩子。

她不願相信,也無法相信。

“可他待我、待清辰,都是真心的。”楚若涵為他辯解,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能感覺得到,那不是裝出來的。”

“人心隔肚皮。”顧君澤也坐起身,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上,蓋住她微涼的肩膀,“或許他真心過,但當他意識到,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可能會奪走他的一切時,那份真心,還能剩下多少?”

楚若涵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如何能去賭,在鎮國公府的爵位和家業面前,一個十幾歲少年的人性能否經得起考驗。

夫妻二人誰都不願相信,那會是他們從小養大的孩子。

良久,楚若涵深吸一口氣。

“是與不是,那便再試一遍。”

他們都希望是自己錯了。

可真相未明之前,他們不能拿她和腹中孩子的性命去賭。

第二日一早,錢大夫又被請了過來。

主屋裏,楚若涵氣色尚可,斜靠在床頭,海棠在一旁伺候。

錢大夫一絲不茍地走完流程,診脈的手指搭在楚若涵腕上,閉目凝神。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上先是浮現出一抹驚異,隨即轉為巨大的喜色。

他收回手,起身對著楚若涵和顧君澤長揖到底。

“恭喜國公爺,恭喜夫人!”

海棠不明所以,上前問道:“錢大夫,夫人的身子可大好了?”

錢大夫撫著胡須,笑得合不攏嘴。

“何止是大好!”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屋裏屋外的人都能聽見,“夫人這一胎,脈象沈穩有力,氣象萬千!依老夫多年的經驗判斷,這……九成是個哥兒啊!”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這可是鎮國公府盼了多年的嫡子!大喜,大喜啊!”

海棠楞住了,隨即狂喜湧上臉龐,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嫡……嫡子?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夫人懷的是位小少爺!”

這個消息仿佛長了翅膀,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國公府。

下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前幾日那兩場風波帶來的恐懼,都被這樁天大的喜事沖淡。

花園的角落裏,兩個負責修剪花枝的婆子壓低了聲音,一邊幹活一邊嘀咕。

“這下好了,正兒八經的嫡子一出生,咱們府裏才算有了真正的主心骨。”

另一個婆子拿眼角餘光掃了掃四周,壓著嗓子接話。

“那軒少爺怎麽辦?雖說是過繼來的,可這些年國公爺和夫人一直當親兒子養著呢。”

“噓!小聲點!”先開口的婆子嗔了她一眼,“什麽親兒子?到底隔著一層肚皮。等小少爺落地,他一個外來的,還能占著嫡長子的名分嗎?”

“我看啊,早晚得搬出去,分府另過。”

“那也是,這爵位和家業,哪有不留給親兒子的道理。”

這些議論正巧被路過的顧清辰聽到。

她幾步沖上前去,指著那兩個還在嚼舌根的婆子,“我哥哥就是鎮國公府的少爺!誰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撕了她的嘴!”

兩個婆子嚇了一跳,手裏的花剪“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慌忙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

“小姐饒命!奴婢們再也不敢了!奴婢們嘴賤!”

“清辰。”

顧軒快步走來,拉住了還想發作的妹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看都未看那兩個抖如篩糠的婆子,只柔聲對顧清辰說:“好了,她們不過是些下人,聽風就是雨,你跟她們置什麽氣?”

“可是哥哥,她們……”顧清辰眼圈氣都紅了。

“爹娘待我們如何,我心裏最清楚,這就夠了。”顧軒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走吧,外頭風大,哥哥送你回屋。”

他牽著妹妹的手,轉身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再給那兩個婆子一個眼神。

顧清辰被他哄著,心裏的火氣漸漸消了,乖乖地跟著他走了。

將妹妹送回院子,看著她進了屋,顧軒才轉身。

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寸寸龜裂,直至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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