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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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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弱女子!

今夜的知府衙門,安靜得像一座墳。

白日裏的喧囂蕩然無存,連廊下的蟲鳴都死絕了。

高高掛起的燈籠,光線昏黃,將廊柱的影子拖拽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空曠的回音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

那名管家在前面引路,腰桿比來時挺得更直,臉上那點恭敬也褪得一幹二凈。

他領著二人穿過層層回廊,繞過戒備森嚴的前堂,最終在一處偏僻的房間前停下了腳步。

這裏遠離了主院,四周種滿了茂密的竹林。

晚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非但沒有詩意,反而更添了幾分陰森。

“大人就在裏面等候。”

管家側身站定,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裏卻透著一絲看死人般的憐憫。

顧君澤握著楚若涵的手,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熱,他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楚若涵回以一個安然的眼神,率先邁步,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雕花木門。

門內沒有想象中的刀光劍影,也沒有坐滿甲士的殺氣騰騰。

暖閣內陳設雅致,上好的金絲楠木桌案,墻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的獸首銅爐裏,正燃著昂貴的香,香氣清幽得讓人心頭發緊。

陳泰漠就坐在主位之上。

他換下了一身官袍,只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常服,看上去就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富家翁。

他的面前擺著一副棋盤,棋盤上黑白子交錯,似乎是一盤未完的殘局。

他沒有看進來的人,只是用兩根手指,撚起一枚白子,目光專註地在棋盤上尋找著落點,仿佛對這盤棋的興趣,遠勝於眼前的客人。

“請坐。”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楚若涵坦然地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顧君澤則依舊如鐵塔般,沈默地站在她的身後,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不知知府大人深夜相邀,所為何事?”楚若涵開口,聲音清越,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寂。

陳泰漠依舊沒擡頭,只是慢條斯理地問:“聽聞二位並非錦官城本地人?”

“我夫妻二人,從京城來,做些小本生意,糊口而已。”楚若涵的回答滴水不漏。

“京城來的啊。”陳泰漠落下一子,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織女大賽,辦得不錯。人聲鼎沸,是錦官城多年未有的盛事了。”

他話鋒一轉,終於將目光從棋盤上移開,落在了楚若涵的臉上。

“只是,這等盛事,由民間操辦,終究是亂了些,不成章法。”

“本官想,不如由府衙接手,將所有織工統一管理,評選出的優異者,本官還可以奏請朝廷,授予功名。”

“如此,既是為她們好,也是為錦官城爭光,夫人以為如何?”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就是要將織女大賽連根拔起,把所有果實都摘進自己的籃子裏。

楚若涵笑了。

那笑意清淺,卻像一把軟刀子。

“大人說的是。但我們辦賽的初衷,就是想讓這些終日勞苦的織娘們,能憑自己的手藝,多掙幾個辛苦錢,也好讓家裏的日子好過一些。”

她頓了頓,話語裏帶上了幾分懇切。

“若是官府接管,自然是井井有條,可總覺得少了那份人間的熱鬧氣,也怕織娘們拘束,反而拿不出最好的手藝,豈不違了大人為她們好的本意?”

她看著陳泰漠微微沈下的臉,話鋒又是一轉。

“依我看,不如這樣。大人您德高望重,不如來做個最終的見證。”

“待到大賽決出魁首,由府衙出面,為那技藝最出眾的幾人,授予‘錦官織造大師’的稱號,再賞些彩頭。”

“這既是天大的榮耀,也是真正的官民同樂。大人您看呢?”

這一番話,既捧高了陳泰漠,又把他架在了一個“公允”的位置上,讓他根本無法強行插手。

陳泰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盯著楚若涵那張帶笑的臉,終於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絕非善類。

敬酒不吃,那就是要吃罰酒了。

“夫人說得有理。”他緩緩開口,語氣裏的溫度卻在急劇下降。

“只是,本官最近遇到了一件煩心事。”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本官的兒子,陳景,失蹤了八日。”

“有人說,他失蹤前,對夫人動了些不該有的心思。”

他盯著顧君澤,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那弧度裏,藏著刀鋒。

“本官很好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外地商人,是如何讓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和他身邊那幾個打手,都憑空消失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暖閣內的溫度仿佛驟然降到了冰點。

一直守在門外的管家,帶著四名身材魁梧的壯漢,無聲地走了進來,像四堵墻,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那四人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兇悍,手上都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渾身散發著血腥氣。

圖窮匕見。

楚若涵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她甚至還有閑心拿起棋盤邊的一枚黑子,在指尖輕輕轉動著,姿態閑適。

“大人說笑了。”

她擡眸,迎上陳泰漠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與困惑。

“我們夫妻二人,初來乍到,不過是想辦個織女大賽,為錦官城添些熱鬧,求些營生罷了。”

“令公子吉人天相,或許是去了何處游玩,耽擱了歸期。大人又何必將這無端的罪名,安在一個弱女子頭上?”

“弱女子?”

陳泰漠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弱女子!”

他猛地一拍桌案!

“砰!”

棋盤上的棋子被震得高高跳起,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本官再問你最後一遍!”

陳泰漠豁然起身,雙眼赤紅地瞪著始終一言不發的顧君澤。

“我兒,陳景,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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