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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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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圓遲被突如其來的問詢嚇得立馬停下的動作,還將手稍稍拿遠了些,只是閃躲的目光分明透著心虛。

阮衿衿本還有些迷糊,此時也被他這般動作震驚得完全清醒過來。

沒道理會變成這樣啊?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欲要起身,圓遲只得很有眼力見兒的縮回床裏去。

“你應該餓了吧?我去弄些吃的。”

在杭州府住了五個月,初時也是什麽也做不好,如今已能簡單炒上兩個小菜,就一碗米飯淡粥。自己做得東西總是能更鮮美些。

只是再覆雜些的菜色她便也只能去酒樓裏吃,兩相調劑,也算各有滋味。

圓遲眼中又綻出一束光來,臉上寫滿了期待,他翻身下床,寸步不離地跟了過去。

“怎麽又來了?”

剛準備再煎上一壺湯藥的阮衿衿,見人又跟了過來,有些無奈。

“無礙,我已經好多了。”

“好吧,那你便坐在這裏等我。”

她只得給他搬出一條小凳,看他一雙長腿,憋屈地縮在小凳上,和他如今的身份實在不符,看得她根本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看得圓遲都覺不妥,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怎麽了嗎?”

“咳,沒什麽。”

他乖乖地坐在那裏,看著她還不算熟練的忙碌模樣。

這是不是就是世人所說的夫妻尋常日子?

她其實喜歡這種平淡真實的日子嗎?所以才會在這裏流連,遲遲不願回京。

一開始或許真的是為了躲開他,可後來呢?明知他把莊術派來保護她,她也真的還是一如當初那般,恐懼他嗎?

“滋啦——”蔬菜下鍋被油鍋燙醒的聲音,將圓遲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見她手忙腳亂地翻炒著,他終於起身。

阮衿衿正糾結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放錯了步驟,猶豫間,就感覺身後有一道溫暖靠了過來,跳動有力的胸膛就虛虛地抵在她的背上,饒是這樣也能感受到他沈悶有力的心跳。肩膀將她完全籠罩,一只手覆上了她捏著炒勺的手,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的耳邊就是他的呼吸聲。

“你……”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一時不知是該罵他幾句還是動手將人推開。

“再慢一點菜該糊了,就這樣繞著圈翻動。”

“想吃清淡些的嗎?那只放些鹹鹽便好。”

低沈溫潤的聲音娓娓道來,動作也很是熟稔地操控著她的手,不多時,一盤水潤脆嫩的炒青菜便出鍋了。

圓遲也自然地松開了她。

“可以盛出來了,這個你自己可以嗎?”

阮衿衿完全傻楞著,直到圓遲彎著腰從側面平視著她提醒,她這才立刻回神,可人卻比菜剛下鍋時更加慌亂,轉頭去胡亂翻找著食器,耳中只餘自己雷鼓般的心跳聲,就連他在後頭的輕笑聲也完全忽略,待青菜出了鍋,才勉強平覆下來。

“你不在的時候,我還是做得不錯的。”她低頭不敢看人,悶悶不樂地找補了一句。

圓遲不置可否:“那咱們的主食是……”

她長哦一聲,這才想起這件事兒來:“昨天還剩了些白粥,我……”

話至一半忽地想起什麽,以他如今的身份,哪裏適合吃她剩下的東西,還是昨日的……

圓遲卻絲毫不覺介意,稍稍挽了衣袖,那架勢好像要自己上手一般:“嗯,那熱一熱正好。粥在哪兒?”

阮衿衿指了指砂鍋的位置,後知後覺地想他莫不是要自己來?

見他剛端起砂鍋要往火爐去,她連忙攔了過去。

“不……不行,這你,你不能吃。”

“我為何不能吃?你想讓我餓著肚子再病一場嗎?”

他一雙眼睛瀲起水色,好像真的受了十足的委屈,一個大男人當面露出這樣的表情來,阮衿衿哪裏受得了這個,只能倉皇地解釋。

“不,不是……這是剩下的,還是重新給你做……”

“沒關系衿衿,我願意吃這個,只是你剩下的,所以沒關系。”

他一雙眼深沈如海,看似平靜,內裏卻波濤洶湧,偶有幽光流轉,叫阮衿衿一時看迷了眼。

本意要給病人準備早飯的阮衿衿,這會兒反倒成了這廚房裏的配角,她站在角落裏低頭摳著自己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粥一菜,清清淡淡,做早飯正好。

圓遲主動給阮衿衿盛好粥放在她面前,她看著這簡單的菜色,心裏說不出的滋味,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好奇:

“你何時學會了做飯?難道做了皇帝也要自己下廚嗎?”

圓遲正欲夾菜的手停了下來,他認真地解釋:“幼時在青雲寺同師傅學的,那會兒的飯菜都得自己來才行,這才學了些,至於做皇帝之後……自然是不需要自己來了。”

什麽學了些,分明是相當熟練……

“嗯,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阮衿衿覺得自己從看到圓遲出現在這裏開始,她便有些別扭,可到底在別扭什麽,她想不明白,他明明也沒做什麽。

飯間無言,直到“咚咚咚咚”什麽東西翻滾的聲音傳來。

“壞了,藥!

她扔下碗筷便沖進了廚房,藥鍋的蓋子正撲騰個不停,還有不少藥汁順著鍋沿流進火裏,不斷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音。

這鍋藥算是廢了。

慌不擇路地隨手拿了塊帕子要去開蓋,沒成想那溫度遠超她想象,手剛下去,就被燙得立刻縮了回來,可饒是手收得夠快,指尖也還是燙成了鮮紅一片。

“嘶——”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圓遲聽得動靜腳步快起來,看見她正呼哧呼哧地吹著手,忙把手中的碗筷隨手一放,拉著人就往屋外的水缸去了,兩只手被直直插入冰涼的水裏,她這才覺得好受些。

擡眸去看身旁的人,挺鼻如鋒,眉心緊蹙,眼中盡是擔憂,目光沈沈落在她雙手,神情肅然,叫阮衿衿心尖一顫。

直到指尖的紅漸漸褪去,圓遲這才握著她一雙手仔細端詳,確認沒問題才松了口氣。

“往後別這樣莽撞了。”邊說邊用自己的袖子給她仔細擦凈,那樣好的料子也絲毫不在意。

阮衿衿沒應,只是掙紮著想要收回手,可圓遲的力道豈是她能隨意掙開的。

“為何不說話?”他眸色幽深。

“就算你是皇帝,也管不到我頭上來,我們沒關系!”

她沒道理地大聲指責叫圓遲有片刻的分身,這才得以悄然逃脫,她收回了手轉身便走,殊不知身後惹出的暗潮。

被生生拽停的腳步踉蹌,阮衿衿直直摔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圓遲雙臂從後頭抱過來,將她整個人都環進了他的懷抱中。

溫熱的呼吸就打在她的後脖頸上,惹得她脖頸到背脊一陣酥麻,那呼吸還擾得脖後的發絲隨意飄動著,叫她莫名有些癢,可胳膊被牢牢禁錮,只能無意思地稍稍扭動著。

可這一動就叫身後那人的呼吸更重,圓遲聞著從她身上傳來的陣陣磬香,剛剛好轉的頭暈似乎又叫他迷了眼。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太好受。

“若我們有些什麽關系,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想你,看你,關心你了?”

身後的人似在喃喃自語,又似在征詢,阮衿衿沒回答,那人又繼續開口。

“我已經放任你自由了那麽久……只要你願意,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後,可好?”

“我太想你了衿衿,你不知道這些日子到底有多難熬,就算把自己完全扔進無窮無盡的朝事裏,也無法停止思念你。”

“不滿意的地方,你說,我願意改,陪我一起……回京吧?”

他還說了許多許多話,多到阮衿衿將他這半年多的日子全都知曉了個大概,盡管沒有順序沒有邏輯,她也還是聽懂了他的愛意和思念。

最後,一片溫軟的觸感虔誠地落在了她脖頸上,細細地一寸一寸挪過,像是全都走過一遍,她的身子不由得微顫,渾身密密麻麻的奇怪感受,卻叫她還想要更多。

阮衿衿終於能夠在那個懷抱中轉了個身,她的手撫上了圓遲的面頰,是思念也是回答,對上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總該會讓人忍不住沈淪。

圓遲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眼睛牢牢註視著她的眉目,已然是釋懷的模樣,感受著臉上傳來的溫度,他終於低下了如今矜貴的頭顱。

一對溫軟相觸的瞬間,阮衿衿的雙手終於攀上了他的脖子,好叫這個吻更加密不可分,方才燙過剛好的指尖似乎又重新灼熱起來。

冬日寒風,沸騰的湯藥,沒收拾的碗筷廚房,還有遠處傳來的各家為了準備年節熱鬧起來的動靜,在兩人耳中默契地歸於一片寧靜。

此刻,他們眼中只有彼此,也只能感受到彼此。

直到圓遲慢慢退開,還能看到自更加紅潤的軟唇上牽出的甜膩細思,他終於聽到了這世上最甜蜜的回答。

“好,我們一起回京。”

他重新擁住了她,以極其珍視的力道,那顆空虛的心臟終於在此刻得到圓滿。

這世間,只屬於他的姑娘,終於得在他懷。

這或許就是今歲最好的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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