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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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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阮衿衿嚇得想要趕緊掙紮起身,卻發現自己完全被兩條臂膀箍緊,叫她動彈不得。

“圓遲,請你自重。”

她語氣瞬間降溫,叫圓遲不由得心也涼了半截,他知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可胳膊卻更不敢松開了。

“抱歉,我今日是想向你道歉的。”

阮衿衿的脖頸感受到身後那人說話時拂過的溫熱氣息,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你先放開我,有失體統。”

她用力去掰圓遲的一根根手指,試圖從鉗制中掙脫,可這男人竟是充耳不聞,雙手反倒越收越緊。

“你好好聽我說話,我便放開你。”

阮衿衿:……

簡直就是無賴!

“我知道了。”

阮衿衿不情不願地悶聲應下。

見她終於有所緩和,圓遲終於松開了雙臂,阮衿衿這才得以脫身,轉身就指著圓遲那張好看的臉想要破口大罵,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罵些什麽才能解氣。

她看到他透著緋紅的耳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想罵什麽便罵,我都受著。”

圓遲寵溺地看著她指向自己的手指,蔥白瑩潤的指尖,一下下指進了自己的心裏,他無奈地笑起來,可阮衿衿的火氣卻又被點燃。

“你……你你就是個登徒子!”

外頭的安寧聽自家小姐這樣罵人,慌得立刻跑了進來。

“小,小姐沒事兒吧!”

誰知卻齊齊被兩束冷光逼得又退了出去。

安寧害怕,安寧無奈。

好吧,她只有乖乖聽話的命,這兩人如今就連看人的冷冽目光,都是如出一轍了。

見安寧又退了回去,阮衿衿瞪著圓遲,還是不夠解氣。

“你太失禮了!”

圓遲見她小臉漲得通紅,分明是又氣又羞,一彎柳葉眉擰成了八字,看著鮮活又嬌俏,世上怎會有這樣可愛之人?

只是……失禮?

他不由得想到方才她被自己困得那樣緊,認真關心道:“可是方才箍得太緊了?”

“無須你管!”

貝齒輕咬下唇,瑩潤的粉色雙唇印出點點痕跡,眼角微微泛紅,盡是委屈又羞赧的神色。

圓遲深沈的眸子泛起星光,他起身朝她走近,本想放上她肩頭的手默默收了起來,用最是溫柔的聲調安慰著。

“抱歉,方才是我太過分了,我知錯了。”

見阮衿衿眼尾更紅,卻仍不肯再多看自己一眼,圓遲也開始有些心慌了,他半蹲下身子直到能與她平視。

“那日是我不好,我只是……不想你涉險,衿衿,我想做的事太過危險,我不能害了你,若是……”

圓遲說著頓了頓,似乎正在思量該如何措辭,眉眼間自然凝結的沈重,叫阮衿衿暫時忘卻了方才的不愉快,與他對上了視線。

“若是什麽?”

圓遲眼中細碎的光芒漸漸失了顏色,轉而便是深不見底的愁悶和擔憂。

“若我大事能成,我便把那日未盡之言同你說明,可好?”

阮衿衿實在不明白什麽話不能當下便說明,世人偏愛等到人去樓空,斯人已逝時再來悔恨,怎的不想想到時便再無說的機會了呢?

她失去娘親時便想,許多話她就該在娘在時說,那樣只會獲得同她更多的記憶,而不是在她身後再去苦惱當時為何不說。

“有些話若是過了時機,便再不是當時的模樣。若現在不能同我說的,只怕以後便更說不清了。”

圓遲看著她,只見她一雙眸子十分清明,方才委屈含情的模樣已然收回,小臉上全然是想定了的決然。

她這模樣,分明是在說今日若說不清,便再無往後的可能。

他的心驟縮了一瞬,本已垂下的右手在身側漸漸蜷成了一個拳頭,手背青筋明顯,分明是每一個指節都在用力。

阮衿衿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他下意識地將手收到了身後,可看著她的目光卻漸漸升起一片灼熱。

“哪怕這些話會把你拖進無盡的深淵,且從今往後必須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嗎?”

圓遲說得不疾不徐,不像是在征詢意見,倒更像是引誘,只是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撚起了佛珠,速度極快。

阮衿衿聽得這話蹙了眉,他的身上到底背負了怎樣可怕的秘密?

“我……”

她張口想反駁些什麽,卻被圓遲眼中的點點希冀吸引住,那一雙墨一般的眸子,正因希冀泛著點點漣漪。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試圖緩解自己已然幹涸的咽喉,用自己也沒想到的溫柔嗓音回覆。

“我想知道你的秘密。”

我願意承受這帶來的後果。

圓遲撚動佛珠的手瞬間停滯,三兩下便重新挽上了自己的腕骨,伸手捏住阮衿衿的下巴,這次他用了些力氣,好叫他可以一寸寸看清她的臉。

“阮衿衿,你明知這樣選擇的代價,我不會放過你了……”

他的拇指漸漸撫上了那張粉唇,來回碾磨,像極了他方才撚動佛珠的動作。

良久,他卻收回了自己的手,將那拇指放在自己的唇角輕貼了一下,阮衿衿見狀只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腦海中猛然炸開,她雙頰頓時又變得滾燙,她覺得自己此刻正在被極致的溫度炙烤著。

“你這是做什麽……”阮衿衿喃喃。

圓遲的眼中滿滿的倒映著她的模樣,目光流連在她的臉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寶物,他揚起那只拇指揮了揮,如願看到了更加羞赧的臉,他的臉上幾乎是勝利者的笑容。

“這便算作……我們成為盟友的鐵證吧。”

隔著衣袖,他伸手去牽住她的胳膊,動作輕柔,生怕再弄疼了她。

“我們……”

誰知圓遲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麽,就聽見外頭有了動靜,一個丫鬟朗聲問道。

“大小姐可是在這裏?”

候在門口的安寧先是問了一句。

“何事?”

那外頭便直言是錢姨娘有請。

阮衿衿同圓遲對視一眼,一齊起身朝前頭走去,安寧見兩人出來,又見自家小姐安然無恙,這才松了口氣。

待兩人在蒲團上跪坐好,安寧這才開了門。

“小姐還在悼念夫人,姨娘何事這樣急?”

那丫鬟垂著腦袋走了進來,擡眼看了一下佛前跪坐,閉眼祈福的兩人,心裏不由得生出兩人極為相配的感嘆來。

可一個是大小姐,一個是和尚……

這想法太過危險,小丫鬟趕緊將自己的念頭給拋諸腦後。

“回安寧姐姐,姨娘只說是要緊事兒,奴婢……”

阮衿衿睜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起身。方才因為快步走過來偽裝的慌亂已然平息,她又變回了那個平靜淡然的阮家大小姐,先一步走了出去。

“走吧。”

阮衿衿走在了前頭,那丫鬟還在後頭有些發楞,安寧見狀連忙回頭提醒了一句,她這才趕緊跟上。

丫鬟總覺得這位圓遲大師目光不善,他方才不過瞥了自己一眼,她便覺背脊發涼,瘆人得厲害。

等幾人走後,圓遲這才對自己冷嗤了一聲。

“我何須這樣做賊心虛?”

*

阮衿衿跟著那丫鬟走出小佛堂不過十來步,便停了下來。

那丫鬟見狀,很是不解地回頭。

“大小姐?”

安寧看了阮衿衿的手勢,雖有困惑,但還是端起架子沖那丫鬟傳達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小姐要先回清風苑休息了,你回去告訴錢姨娘,叫她到清風苑來說話吧。”

丫鬟頓時面露為難,姨娘可是交代一定要把大小姐請去的啊……

“大小姐,您要不就跟奴婢一起去吧……這,這來回折騰只怕您辛苦。”

阮衿衿看了她一眼,擡腳便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那丫鬟在後頭生生看著人走遠,卻不敢再攔,只能自己認栽。

待回了屋,安寧這才小心翼翼地問。

“小姐,為何突然改了心意,要讓錢姨娘過來?”

阮衿衿坐在太師椅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她身邊的丫鬟不該是如春嗎?”

安寧一拍手掌。

“對哦,平日錢姨娘叫來傳話的都是如春,怎的今日突然變了一個?”

“嗯,若只是如春有事兒來不了,想來也會解釋一二,可不僅閉口不談,甚至方才叫她自行回去時,臉上的慌亂顯而易見。”

安寧回憶了一會兒,還真如小姐所說。

她笑著湊到阮衿衿身邊,滿臉驕傲道:

“小姐如今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已經算得上是觀察入微了!”

阮衿衿無奈搖頭。

“你這張嘴也是越來越會說了!”

錢姨娘並沒叫她等太久,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只是身後跟著的丫鬟又換了一個。

阮衿衿只是看在眼裏,又給安寧遞了個眼色。

安寧帶著錢姨娘身邊的丫鬟走出外間,屋裏只留阮衿衿和錢姨娘兩人,阮衿衿將剛沏好的茶推到錢姨娘手邊。

“姨娘喝茶,不知今日尋我所為何事?”

錢姨娘也沒客氣,端起那茶盞先是輕嗅一下,這才推開蓋子淺嘗了一口。

“你身邊的安寧,還是一貫地沏得一手好茶。”

阮衿衿只是笑著,等著她的下文,錢姨娘左右都等不來她的主動問話,只得認輸。

“今日安排的那位新人,沒刺激到你姨母,倒是叫那邊那位夫人先瞧見了……”

錢姨娘微垂著頭,只敢偷偷去看阮衿衿聽到這話的反應。

這事兒確實是她疏忽了,也怪如春那丫頭,手腳實在粗笨,今日足足用藤條在她手心打了二三十下才算解恨,那只手心肉腫得老高,不得已才換了傳信兒的丫鬟,誰承想還叫阮衿衿誤會了。

阮衿衿聽得這話如她所料,面色跟著沈了下來,指尖在桌岸上一下下有節奏地敲擊著。

她屏息凝神等著阮衿衿的回答,生怕擾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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