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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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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衿衿,你這說的哪裏話?”倒是白若瑾不甚在意地反駁著,“你可是阮家的大小姐,你母親如今……這府中的事務你自然是能做主的,更何況這安靜可是你院中的丫鬟啊。”

“白娘子,我們小姐年紀尚小,哪裏懂什麽馭下之術,昨日將安靜送到夏至院去,本是想著您是姨母,定然會為了小姐著想,替她好好教教下人,可沒想到您竟然將人……”

安寧極有眼色地看著阮衿衿的手勢頓了頓,見她看了看白若瑾和錢姨娘的臉色,又才繼續道:

“這便不說了,您是長輩,如今錢姨娘得了老爺的令管著家,咱們怎麽也該給些薄面才是,小姐也沒想到這事兒會讓兩位鬧成這樣,我們小姐心裏實在愧疚極了。”

白若瑾聽了這話心裏噎了噎。

小侄女這話啥都說了,可就是不說怎麽解決,她若不開口,這事兒便要繼續僵在這裏,那自己想要管家權的事兒便又推進不下去了。

錢姨娘心裏也是著急,這愧疚也不頂事兒啊,總得開口說說怎麽解決才是,她和白若瑾不能自己鬧將起來,這與她實在不利,咬了咬牙,她決定自退一步,將安靜這個麻煩給推回去。

“衿衿啊,這安靜本就是你院兒裏的丫鬟,若不然,還是你帶回去自己處理了吧,想來經白娘子這番教訓,”她在“教訓”二字上著重了一下,“足夠安靜學會該如何對待自己的主子了。”

“這樣做可不妥,那小姐可不是當眾駁了白家姨母和姨娘的面子?那叫小姐往後如何自處?”

阮衿衿手中動作極快 ,安寧也沒有絲毫的落後。

“錢氏,這人罰也罰了,萬一安靜這不長眼的回去對衿衿存了報覆之心,那衿衿往後不是危險了?你到底是什麽居心?”

逮到機會的白若瑾轉向錢姨娘,厲聲責問。

“白娘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哪裏想要害衿衿了!”

錢姨娘漲紅了一張臉,大聲反駁著。

阮衿衿看著面前急赤白臉又吵起來的這兩人,心裏只覺好笑,她倆倒不如直接打一架來得痛快,非得將自己叫來虛與委蛇一番,到底不還是她們的矛盾嗎?

“白家姨母怎能說得這樣輕巧,這安靜是從清風苑送到夏至院去的,若真論起來,難不成還成了我們小姐的過錯?您不如問問自己要將人打成這副模樣?”安寧挺直了脊背同步著阮衿衿手中的動作,“咱們阮家可從來不是苛待下人的人家,娘子竟然無故將人打成這樣,實在是……”

白若瑾目光一凜,這小蹄子不知何時竟學會了倒打一耙。

“衿衿你要是這樣說,姨母可真就不知該如何為人了……”她掏出手帕低頭擦拭了幾下並不存在的眼淚,“姨母想著你不忍心懲治下人,這才將人送到姨母那兒幫你教訓的呀!可現在……嗚——”

她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轉頭把臉捂在帕中,可哭聲還是透過指縫傳了出來。

錢姨娘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沈了。

這白若瑾真是慣會演戲的,阮衿衿可不要真信了才好。

自然如她所願,阮衿衿當然不會相信正在做戲的姨母,畢竟這麽多年來,她可沒少見識過,可顧念著母親的身體,從未拆穿過。

母親實在太疼這個妹妹了,疼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不然也不會讓她終身不嫁還跟著住在夫家。

不過斯人已逝,阮衿衿也並無責怪娘親的意思,只是從前娘甘心被騙,可不代表她還願繼續這樣糊塗下去。

她轉頭沖安寧使了個眼色,安寧立刻心領神會出了春華院。

還是白若瑾立刻反應過來。

“衿衿,你這是叫安寧去哪兒?”

可阮衿衿的手語她可看不懂,只能任由阮衿衿將自己帶到了原先的位置上坐下,錢姨娘也是一頭霧水地被阮衿衿帶到了方才的椅子上落座。

兩人坐定,遠遠地對視了一眼,互嗤了一聲,又各自扭過頭去了。

阮衿衿則走到安靜身邊蹲了下來,伸手探了探鼻息,確定人只是暈了,徹底放了心。

安靜雖是判了主,可她到底不想鬧出人命來,娘最不喜歡的就是打打殺殺,說打殺了下人會徒增業障,她雖不信神佛,可卻聽信娘的話,娘不喜她不做便是。

這春華院又靜了下去。

阮衿衿其實有時候會覺得不會說話也沒什麽不好,瞧瞧現在,大家都不用說話,也不會繼續煩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等著未知發生的感覺,她們也該體會體會。

如春得錢姨娘的命,又去屋裏搬了張椅子出來給阮衿衿,她也沒推拒,一直站在這院裏也怪累的。

等了好一會兒,安寧終於回來了,只是身後還多了一個人。

阮青城。

白若瑾和錢姨娘看見阮青城過來的那一刻眼睛雙雙瑟縮了片刻。

這冤家,怎的是去請的阮青城/老爺?

這次還是錢姨娘的動作快些,立刻迎到他面前,柔聲行禮。

“老爺,您怎麽過來了?”

白若瑾也趕緊克制住心中的慌亂,趕緊起身沖著阮青城見了禮。

她是真沒想到阮衿衿竟真能做得出直接去尋了姐夫,這小侄女從前也不是什麽愛告狀的性子啊?

“我要是再不過來,你們豈不是要繼續為難衿衿了?”

阮青城沈著臉,語氣不快,方才安寧去尋他,將今日的事兒都給他說了。

這兩人,一個姨母一個姨娘,按年紀來說都算得上衿衿的長輩了,竟還偏偏把她帶來這裏為難,也不知是真蠢還是裝蠢。

生怕女兒再受什麽委屈,他風風火火地便直沖春華院來了。

“老爺您這說的什麽話,妾身何曾與衿衿有過為難?”

阮青城自知這話不假,多年來錢姨娘一直是溫婉和順的性子,對大女兒也是恭順關心,未曾有過半分的爭執。

於是他將目光轉到了白若瑾身上。

這位亡妻的妹妹仗著自己偏愛夫人,便也慣是作威作福,稍有不順輕則摔東西重則打罵下人,若非白氏總替她說好話攔著,這個家她是絕待不下去的。

可如今白氏已逝,她竟然還敢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來,看來不好好責罰一次,她是不會長記性了的。

阮青城決定今日一定要給她一個頂頂的教訓。

“白若瑾,你若是不能安分守己,便自行離去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有些驚到了,沒想到老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從前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可從來不會對白若瑾真說什麽重話,從前的過錯也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今日卻要……趕她出府?

白若瑾頓時不淡定了,三兩步沖上前去,對著阮青城便是一通哭鬧。

“姐夫!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姐姐剛走不到一月,你便開始想辦法將我趕出去了!你可還記得你對我姐姐的承諾?”

她大喊大叫著,這通院只餘她一人的聲音。

阮青城越聽眉心便蹙得越緊,這白若瑾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我正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願意費心管教你,你若還是這般胡攪蠻纏,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白若瑾見他面色難看,聽他語氣也不像是唬人,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決定自退半步,梗著脖子反駁。

“姐夫,明明是三人犯的錯,為何只責怪我一人?”

阮青城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都這樣了白若瑾都還要狡辯,他倒要看看從她那張嘴裏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你姐姐的喪期未過,你便在後院打殺下人,白若瑾,你真的替若賢考慮過嗎!你自己打殺了人,現在還要賴在衿衿和錢氏身上?”

“姐夫,話不能那麽說,這丫鬟分明是衿衿自己派人扔到我院裏去,我不過是幫她管教下人,至於那錢氏……”

白若瑾說著轉頭瞥了一眼錢姨娘,翻了個白眼後又看回阮青城,破罐子破摔地道:

“她不過是仗著有管家權,就來我面前耍威風罷了,姐夫,這後院的管家權如何能給一個小妾,這不是丟了阮家的臉嗎?”

“是嗎?那照你的意思,這管家權應該交到誰的手裏?”

阮青城的臉已經黑成一片,偏白若瑾這個貪心的看不出來,滿腦子都是自己馬上要得到管家權的興奮。

“姐夫,姐姐在時,便是我一直輔佐著她管理後院這大大小小的事兒,如今這家裏,最熟悉一應事務的自然是我了。”

白若瑾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恬不知恥地終於道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阮青城一雙眼睛幾乎變成了寒冰,直直地看向白若瑾,將她看得渾身發涼,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姐,姐夫我……”

“鬧了半天,你原是在這裏等著呢?你要不要看看被你打得躺在地上的丫鬟都成了什麽模樣?”

阮青城氣得額角青筋直跳,他幾乎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暈過去了。

“錢氏,你來說!”

錢姨娘本還在震驚於白若瑾的膽大,忽而被叫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到底是被突然發火的阮青城給嚇到了,只能低下頭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老爺,妾身……妾身說什麽呀?”

阮青城回頭去看她,兩只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說什麽?說著丫鬟到底是怎麽回事!說你們為何偏偏要將衿衿請來為難!”

錢姨娘被這通火氣吼得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一顆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兒。

“妾……妾身……這丫鬟是衿衿院兒裏的安靜,昨日不知怎的被扔到了白娘子的院中,那會兒正是夜裏,妾身便聽到夏至院傳來的慘叫聲,忙派了人過去,發現是白娘子在用仗刑,好不容易將人救下來,沒想到白娘子竟一直鬧到今日,非讓我把人交還給她,說是衿衿特意讓她幫忙照料的,這才不得不將衿衿請來,我也好同白娘子分說分說……至於這後頭的……您便也都知道了……”

錢姨娘說完,捏著帕子擦了擦眼底落下的淚水,看著著實委屈。

“我知你性情太軟,卻還是將這管家權交予你,實在是我考慮不周,這管家權我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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