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篇（21）

沙和尚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寡言, 倒是老人有些驚訝，“你們認識啊？”

在一起呆了幾十年，這已經不是一句認識就能說得清的事了。不過這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我便隨口找了個理由混了過去, “以前見過，可惜忘了留聯系方式, 沒想到現在又見面了。”

“那可真是有緣。”老人笑瞇瞇的說。

“可不是。”我看著沙和尚有些驚疑不定的目光一直在我肩膀上的七彩貂和我之間移動, 便朝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噫，沙和尚受的驚嚇好像更大了。

老人見我們是舊識，便把我托付給了他眼裏的小沙, 指了指他家的方向, 讓我有空去做客後就離開了。我目送著老人離去, 轉過身的時候看到沙和尚還有些呆楞的樣子。

我走到他跟前，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總算讓他回神，“怎麽, 不認識了？”

沙和尚有些訥訥，“這是悟清師兄？”

悟清保持沈默。

我揪了揪他的尾巴。

“師父，是你讓我出門在外保持沈默的！”悟清抱怨了一句, 然後跳到沙和尚身上, “悟凈師弟, 好久不見啊。”

“師兄怎麽變顏色了？”沙和尚先是問了一句，又看向我，語氣中頗有幾分不確定, “師父？”

我點了點頭，畢竟我換了一張臉，遲疑一下很正常，要不是有悟清給我做圍脖，估計沙和尚根本連認都認不出我，直接把我當普通路人了。

然後在沙和尚彎身正要下拜的時候，我阻止了他，“以後不必行此大禮。”打斷了沙和尚想要辯解什麽的話，我直接問道，“先回你的住處吧，和我說說這幾年你們是怎麽過的，八戒現在在哪？”

我和沙和尚相處了許多年，一開始是我忽略他的存在而他也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到後來關系親近了一點的時候，雖然不是故意，但這個相處模式還是延續了下來。忠厚老實少言就是沙和尚的標簽了，如果我不先扯出什麽話題的話，他絕對能沈默到底。

“三師兄去市裏和人談生意了，這幾天都不在家，嫂子在，這幾天還在學校上課，不過再過半個月師兄回來就會接她去市裏醫院待產。”沙和尚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末了才想起什麽似的看向我，“師父，三師兄這個……”

“你還怕我棒打鴛鴦？”我好笑的問。我自覺對幾個悟從來不嚴厲啊，分行李的事又不是沒幹過。

沙和尚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被我下一個問題把剛松的那口氣又給憋回去了。

“這裏又不是與世隔絕，你們怎麽沒聯絡悟空或者白晶晶？”我對這個問題十分好奇。

沙和尚支吾了一會兒，“三師兄說我和他兩個大男人本領又不差，可眼下又沒混出什麽風頭，不好去沾小師妹的光；至於大師兄……三師兄不是要娶妻嗎？自從師父不在之後，大師兄代替師職，肯定不會讚同，三師兄想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看來猴哥這個大師兄當的還挺有威嚴。我想著，然後翻過了這一篇，問他們創業的事。

猴哥他們的事業雖然夠大，但說起接地氣來，還是豬八戒比較接近群眾。

“一點也不容易。”沙和尚嘆了口氣，“我一開始差點以為自己回了天庭，這裏居然奢侈到玻璃器到處都有，連小孩子摔破幾個都不會挨打，想我當年一卷簾大將就因為打破一個玻璃盞被罰下界……不說這個了。我們借著山中一位隱居的老者的名義下了山，三師兄向來活絡，弄到了身份之後是想弄一片土地耕種的，可這是海島，種幾塊小田還好，要大片耕種還是不能，開荒伐林也不行。如果出去，要學歷沒學歷，要社會經驗沒有社會經驗，拿出金銀出去換錢還被問了好久，最後三師兄聽到了一個綠色農家的詞，想了一天，就去抓野豬養了。”

結果就養出了名堂，打動了美人心，規模越來越大，如今都被他發展成度假地了。

我想起原著中豬八戒被打下凡被母豬生出來的時候，好像母豬和同窩的豬仔都被他啃了，也就不去糾結他怎麽把野豬養殖做成事業了。說到這一點，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他那個孩子還好嗎？”

現代孕檢多發達啊，我有些擔心那個孩子的相貌了。

沙和尚大約明白了我的擔憂，“孩子挺好的，半點沒有三師兄的影子。”

我松了一口氣，生殖隔離這種東西在人妖之間就是不存在的，詳情參考許士林，我對豬八戒的孩子的未來非常期待。

沙和尚的住處是新蓋的，他指著相鄰的一處院子告訴我，“這就是三師兄的地方，現在學校還沒放學，嫂子也不在家。”

我轉了一圈，發現他們把自己的日子過的都不錯，也就放下了心。這時候我的電話想起來，白晶晶神經兮兮的聲音傳來，“師父，你知道嗎？剛才我們到學校裏去取景，我發現裏面的以為女老師腹中不對勁！”

“怎麽說？”我心裏嘀咕，沒有這麽巧吧？

“裏面有股氣息，似妖非妖，似神非神，總之，就不是正常的凡人的孩子！”白晶晶說的斬釘截鐵，“師父，你說，是不是有人在練邪術？我剛剛看到一個外國的游客，身上的氣息陰冷陰冷的，可能就是朝著那個孕婦肚子裏的孩子去的！”

我本來沒當回事，豬八戒的孩子要是和凡人一樣正常才奇怪，可聽白晶晶越說越多，我心裏倒有些不安，“你先看顧一會兒，我現在就過去。”

“不用不用。”白晶晶連忙拒絕道，“我就是稟報師父一下，一會兒就去處理好，免得猴子說我沒本事，只會喊師父。”

“恐怕不行。”我說，“那孩子應該是你豬師兄的。”

白晶晶倒吸了一口冷氣，“居然有人敢害我大侄子？！我非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可！”

說完，白晶晶掛斷了電話。

沙和尚大概也聽到了電話裏的內容，本來就發藍的臉色又帶了一點黑，“師父，我也去看看。”

我剛點頭，他就一陣風似的不見。

等我趕到的時候，我沒看到要害人的那個外國游客，卻看到一個大肚子孕婦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呻-吟。

“師父，怎麽辦？嫂子要生了！”白晶晶一看到我就眼前一亮跑了過來，動作有些急，還踩到了裙角差點摔倒。

沙和尚也一連希冀的看著我，“師父會接生！”

我：“……”

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坑的徒弟，是師父我會接生嗎？師父我最多站在產房外面念經，這和接生是兩回事！

不過眼下無心計較這些，情況的確不太好，這裏只有一個衛生所，平時也就是看一些類似於感冒發燒拉肚子的病狀，而離開海島的汽輪已經開了出去，此時暫時和外界斷開了聯系。倒是島上有一些年紀大的我都能叫奶奶的人在，按理說這樣的人有經驗，可她們一聽沙和尚說我會接生，也全都看我。

“以前這裏的人生孩子是怎麽做的？”我就不信這裏這麽偏僻，所有人都能趕去醫院。

“村裏的接生婆前年去世了，這兩年村裏只有嫂子懷上了孩子。”沙和尚解釋說。

我能怎麽辦？我只能指揮人把孕婦帶到一個幹凈點的房間，一直握著她的手腕，控制著法力讓她的身體好受一點。這時候我倒是有點慶幸自己是個奶媽了，如果是近戰的話，沒準就是剖腹了。

孩子出生的十分順利，一點也不像早產的樣子，等到豬八戒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產婦的精神極好，要不是所有人都要求她躺下，她簡直想直接下地，“我覺得自己一點事都沒有，早知道生孩子這麽容易，我也不用做那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

不，我很確定，這一點都不容易。盡管我做的只是陪伴，其他都是白晶晶指揮著其他人做的，可就算這樣，我覺得自己都要虛脫了。

豬八戒抱著孩子傻笑，十分不避諱的給媳婦送上甜言蜜語，然後看向白晶晶，“白妹子啊，這次可多虧了你了，不然還真不知道會怎麽樣呢。還有這位小兄弟，老豬是個實在人，也不會說什麽漂亮話，等你走的時候，我給你裝兩頭野豬！”

我扶著額，不想搭理這憨貨。

“豬師兄，這是師父。”白晶晶小心翼翼的提醒著。

我就看著豬八戒臉色一變，立刻熱情洋溢，“哎呦，師父，老豬可想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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