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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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我看起來很好吃。

一開始是賣相好, 後來在鳳仙郡裏經過那一遭,雖然我沒感覺, 但按猴哥的說法,似乎都噴香四溢了,連白晶晶都有些禁不住誘惑。現在雖然已經收斂了, 但如果有妖怪看到我之後動心了,那是理所當然的。

可問題是,動心是一回事,動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麽就這麽大膽子呢?

好好的犀牛怪, 天天悠閑的啃著青草, 每年上元節去弄些香油, 這小日子不是過的挺好的嗎,怎麽就這麽想不開要試試開葷呢。

也不看看自己的腸胃能不能消化的了。

我走到洞口, 那三只犀牛怪還在使勁的啃藤蔓。

我想了想,藤蔓一下子變得堅硬無比, 有一頭犀牛怪一時沒防備, 被崩掉一顆牙,嘴裏的血立刻流了出來。

很好,現在他們不想著去啃草了。

“現在能和我說話了嗎?”我覺得我的態度簡直好極了。

那三頭犀牛怪總算老實了。

原來這裏是青龍山玄英洞,這三頭犀牛怪分別叫做辟寒大王,辟暑大王,辟塵大王,都是成精了千年的妖怪,也算的上是地頭蛇了。平日裏行為也不算過分, 雖然假借神佛之名要香油,可也保佑了一方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小日子過的也不錯。

“既然你們是正經修煉,從未害過人命,怎麽把我攝來了?”我看著他們支支吾吾轉移重點,一個勁的說自己老實,沒忍住問道。

辟寒大王看了我幾下,“回聖僧,我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勾了勾嘴角。

“沒錯。”辟寒大王點頭肯定道,“聖僧站的地方離金燈太近,以往每年這時候金燈旁邊的人都沒了影兒,我們一時不查,就不小心把聖僧也一起攝來了。”

我承認我長得挺純良的,但這不意味著我真的有看起來那麽好騙。

“既然是不小心攝來的,為什麽不放回去,而是立馬要小妖洗刷活剮用香油煎著吃?”我問道,同時藤蔓縮緊,“我問話你最好老實回答,否則,等到我的徒弟們打上門的時候,他們可沒有我這麽好說話。”

“你徒弟是哪個?很有名嗎?”辟塵大王楞楞的問。

“大約沒你們年歲大,但你們也該聽說過,我大徒弟名叫孫悟空……”我正說著,結果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你大徒弟是孫悟空?!”辟寒大王叫道,“你是唐和尚?!”

這不廢話嗎?

“你抓都抓我了,還不知道我是誰?”我有些好笑的問。

先前我遇到的妖怪,敢抓我的,哪一個不是知道我身份專門抓我來吃想要長生不老的?

“要知道你是唐僧,打死我們也不敢動你啊!”辟暑大王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了,“大半年前黃獅兄弟還來我們這邊拜訪,說不幸與你師徒有了誤會,幸好最後諒解了。我們估算著你路過此地的時間,怎麽算,你也早該路過了啊!”

所以,這是一個充滿了誤會的故事。

三頭犀牛怪本來想像以往那樣收走香油,然後看見了一個站在橋上金燈旁邊還沒有退開的我,直覺吃了我會有大好處,邊想做就做,把我一起卷了過來。而我之所以站在燈前沒有像其他百姓那樣早早的退到橋外,是因為我發現了被百姓當做佛爺供奉禮拜的是三個妖怪……

這讓我說什麽好。

看著那三個不再把我當成蜜糖而是砒霜的妖怪,我嘆了口氣,算了,怎麽說也是初犯,還是和他們講講道理吧。

我把那三頭犀牛怪說的心悅誠服痛哭流涕,等到猴哥趕來的時候,正對洞中的情況感到驚訝呢,一下子被已經脫離藤蔓控制的犀牛怪抱住了大腿,“大聖爺爺啊,我們知錯了,你快把聖僧帶走吧!”

猴哥朝洞中掃視了一圈,我對他點了點頭,他便收起了如意金箍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如今悔悟,還請開恩啊。”犀牛怪哭哭唧唧。

我被送走的時候很不開心,總覺得自己被當作瘟神了。

雖然那的確是某種程度的事實,可也不要表現得這麽明顯啊。

在回慈雲寺的途中,白晶晶找了過來。

“師父!”白晶晶看向我們身後的方向,“我聽豬師兄說師父又被妖怪抓走了?怎麽還有這麽膽大的妖怪?”

猴哥眼睛一瞪,“要你前頭探路,怎麽就沒探清楚青龍山中有妖怪?”

“這次是我疏忽了。”白晶晶抿了抿嘴角,雙眼帶著些濕意的看著我,“讓師父受苦了。”

“無妨。”除了心理有點受打擊之外,這次我還真沒怎麽樣。“你這次過來,可是前方有不對的地方?”

白晶晶不再故作姿態,而是嚴肅了起來,“回師父,我一路向前,到達天竺國的國都,還未進城,就看到國都上方氣象不對,等我入宮一看,宮中果然有妖怪作祟。”

“是什麽妖怪,都做了什麽?迷惑國王了?”我問。

“這倒沒有,或者說,還沒有怎麽作惡。”白晶晶回道,“那個妖怪化作了宮裏的公主,我看不清她本象,卻也知道,國王和王後全都是人,怎麽會生下一個妖怪孩兒?而一個妖怪寄居宮中,怎麽可能沒有企圖。如果她是個假的,那真公主又在何方?”

不得不說,白晶晶這些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一個妖怪不麻煩,但一個把真公主取而代之地位不低的妖怪就很麻煩了。說句有些自戀的話,我覺得,那妖怪就是沖著我來的。

既然如此,還是早早的解決了才好。

我們沒有耽擱時間,回了慈雲寺取了行李馬匹,和院主告辭後便繼續了西行。

走了半月,又遇一處高山,這山卻是好山,裏面沒住著妖怪,反而有一大寺廟,叫做布金寺。我們進寺化了齋,道明了來歷之後,一位老僧遣來一個小和尚請我們過去。

那位老僧自稱已經一百零五歲,但看上去不過花甲之年,腿腳十分利落,帶著我逛著布金寺。

布金寺十分有來歷,我在大唐的時候都聽說過,被記載在了經文中。如今被老僧領著,一磚一石都自有來歷,我聽得也十分長見識。然而,當我們繞到後園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女子的幽泣聲。

那聲音纏綿繞耳,聞者心酸。我定了定神,看向老僧,“請問長老,這是何人在哭。”

我懷疑,這老僧一開始那樣熱情的給我做導游,就是為了引我來這裏。而這裏果然有蹊蹺,這裏可是寺廟,傳來女子的聲音,可不那麽尋常。

老僧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左右無人,便朝我下拜。

我被嚇了一跳,在他雙腿著地前趕緊攙扶起了他,“老院主為何如此?若有難處,請但說無妨,萬萬不可行此大禮。”

老僧嘆了口氣,“此事說起來還有幾分蹊蹺,若非是遇到了聖僧,我也不會說出來的。”

原來,幾年前的今日,老僧正在月下感悟,忽然狂風大作,等到風停的時候,不遠處就傳來女子的哭泣聲。老僧心中好奇,過去一看,一個美貌端莊的女子忽然出現,自稱是天竺國的公主,在月下觀花的時候忽然被風吹到了這裏。老僧心中似信似不信,但一個美貌女子出現在寺中絕非好事,他想了想,便把那個女子鎖到了一間空房之中,外面又用磚砌成監牢模樣,只留下一個能遞碗的方孔,讓那女子不至於在裏面被餓死。然後召集眾僧,說那女子是個妖怪,如今已被降服,但出家人不好輕易傷她性命,以後就那樣關著了,只讓她不要餓死就是了。

“那麽,那女子到底是公主還是妖怪?”我傾向於前者,在白晶晶說天竺國有個假公主的時候。

“我覺得她是個好人,可這些年我也去過國都,打聽過公主之事,可從來沒聽說過有公主出了意外。”老僧嘆了口氣,“如今我年數已大,不知何時就會圓寂。那女子在我活著的時候不會有事,可若我不在了……”

聽到這裏,我有些好奇,“老院主為何一開始說那女子是妖怪,把她關起來呢,如果把她放回民間,她未必不能回家。”

“聖僧,老衲活了這麽許多年,自認看人還有些眼力。那女子我要是把她放走,她恐怕就要失了性命。”老僧說道,“至於為何要把她關起來,說來慚愧,實在是她一女子在寺院中,一著不慎,若是被玷汙了,那豈不是天大的罪過。所幸她也十分聰慧,明白了我的意思,整日裝瘋作怪,尿裏眠,屎裏臥,怔怔楞楞的說胡話。只有在夜裏的時候,大約實在想家,才有哭泣聲傳出,如此幾年,再無人懷疑,僧中人都信了她是妖怪。”

我正想說佛門清凈地怎麽會有這樣的好色之徒,可看著老僧無奈的表情,我只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和我這個外來人相比,當然是老僧更了解這裏僧人的秉性。

顯然,這些事對老僧而言也不算光彩,他緩了緩神,“如今,聖僧便要往天竺國去,必會見到國王,還請聖僧仔細明辨,讓正邪各歸其位,一來彰顯法力,二來也是功德一件。”

這並不是什麽難為人的是,即使老僧不請托,有白晶晶帶回來的消息,我也會把這件事弄清楚。如今已經知道了真公主的下落,也算是省了一份心。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到了天竺國國都的時候,我正趕上了一樁盛事,我騎著馬正走在街上了,迎面就有一個繡球朝我飛了過來。我下意識的一接,身邊馬上圍上了一群人,高喊著“打著了個和尚”、“見過駙馬爺”、“貴人快請進宮中!”。

我看著懷裏的繡球,有些懵。

這都什麽時候什麽地界了,怎麽還有人用這種老套的方式找老公?歷史經驗教導我們,至少教導了我,這樣隨意來的婚姻註定是一場悲劇。

具體事例可以參照陳光蕊和殷小姐。

作為他們的兒子,我對這種事真的是敬謝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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