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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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哥一棍子掄死了小美人, 其他人還好,豬八戒一下子不樂意了, “你怎麽能濫殺無辜呢?這位小娘子好心送我們吃食,不感激就算了,怎麽還把人害了?”

“你這呆子, 一見到美人就什麽都忘了。”猴哥把如意金箍棒收好,“什麽小娘子?那是個妖怪!”

“胡說!”豬八戒一改往日慫慫的作風,居然和猴哥頂起來了,“要是妖怪, 被打死之後必會現出原形, 可是你看地上的這個小娘子……真是死不瞑目啊!”

我沒忍住瞅了一眼, 猴哥是從後面掄棍子的,小美人趴在地上, 面目朝下看不清,但後腦勺卻是凹進去了一塊。

豬八戒小心翼翼的把人翻過來放平, 那張美人臉上還帶著一點笑意, 定格在了剛剛和我們說話的那一瞬間。根據我看美國罪案劇的經驗,我能推測出,死者被害時毫無防備,兇手動作幹脆利落毫不留情,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慣犯,Balabalabala……

我編不下去了。

真佩服那些美劇演員,他們是怎麽把那些極其拗口專業化不接地氣的臺詞記下來的啊?或者說,我該佩服編劇, 是怎麽寫出那些極其拗口專業化不接地氣的臺詞?

我倒是很好奇眼前這個小美人的屍體到底是怎麽回事,金蟬脫殼嗎?可如果見過蟬殼的人就會知道,那只是一個徒有其型的外殼,像金蟬子那樣瞞天過海弄出肉身浪費的都花出了極大的代價,不過也可能是他穿越次元壁不得不犧牲極大。所以,我只想知道,留在地上的這具屍身到底是真的,還是只有一層殼?

我挺想上手檢查一下的,可沒有專業知識,大概也搞不清楚。

早知道我會有穿越的一天,我當初就去學醫了。

真憂桑,直到現在,我都沒發現我的大學專業為我提供了什麽幫助。這裏的科技發展水平壓根跟不上我的專業,我覺得我比計算機專業的還要苦逼,至少他們還能用代碼假裝密碼為密探事業做出卓越貢獻不是?我呢,車輛設計制造……

我就算能用手敲個殼子出來,沒發動機沒燃料那也白費。

唉。

只能說我有手工活的基礎,掌握千刀萬剮技能的時候有優勢。

豬八戒還在嚎,猴哥不耐煩的一腳踢翻那個小美人帶來的食籃,裏面的盤盤碗碗倒出來,我只看了一眼,就皺著眉避開了。

我不覺得自己有潔癖,但是,怎麽說呢,對蛆蟲蛤蟆這種東西還是喜歡不起來的。即使從頭到尾我都沒打算接那個小美人的食籃,可想一想,都覺得心裏不舒服。

豬八戒閉上了嘴,過了一會兒,又嘀咕,“說不準是你使的障眼法,就是怕打殺錯了人,師父責怪。”

我納悶極了,白晶晶化身的小美人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至於一下子讓豬八戒長了熊心豹子膽吧?

猴哥氣的踢了豬八戒一腳,“你啰嗦什麽?你倒是問問,師父信你還是信我?!”

我當然是信猴哥的。

猴哥得意起來,“當初老孫大鬧天宮的時候,被太上老君放在八卦爐中煉了七七四十九日,練出了個金心銀肺,銅頭鐵背,火眼金睛。不管什麽妖物,老孫只要眨一眨這雙火眼金睛,就能看出他的原型。你覺得這是個無辜嬌女子,我看到的卻是煞氣滿滿的白骨架!你既是天蓬,難道沒聽說過老孫這本事嗎?”

說完,猴哥不再理豬八戒,而是被悟清拉著說話,這只來自靈山的小土鱉貂鼠可沒聽說過這樣的本事,崇拜的小眼神讓猴哥簡直招架不住,又開始吹牛。

我差點就信了。

不是說我懷疑猴哥的本事,但聽他說的是什麽?在水簾洞裏稱王做霸的時候變金變銀變美人的勾引人,然後把人迷進洞裏,挖心取肝,或煮或蒸,吃不了的,還能做風幹臘肉!

猴哥啊,咱能不能換個方向吹牛,還是越是你沒幹過的,你越想吹?

我手邊還有幾粒沒烤過的山栗子,當下也不多說,直接朝猴哥扔了過去。

這不是教壞小朋友嗎?

又走了一段路,我們遇到了一個前來尋找女兒的老婆婆。

如果我沒有猴哥在身邊,我雖然會覺得荒山野嶺出現一個老人家有些不合常理,卻也不會太懷疑。原因無他,那位老婆婆簡直毫無破綻,還特別能激起別人惜老憐弱之心。

想當然,她也被猴哥一棍子掄死了。

豬八戒這次沒說話,大概是因為我之前表過態站在猴哥那裏。

不過,在我心裏,我覺得更像是因為這是位老婆婆而不是小美人,被區別對待了。

猴哥這一次沒急著收起如意金箍棒,而是皺著眉看向天上。

“怎麽了?”我問。

“這個和剛剛那個是同一個妖怪。”猴哥沈聲說,“我以為我打死了他,沒想到會再次出現變化害人,興許他有什麽保命的法門,是不是這次又逃脫了。”

我不覺得我是猴哥吹,真的,我之前還罵過猴哥是破徒弟呢,但我真的覺得,猴哥真是冰雪聰明聰明伶俐天下第一!

我Cos了一下柯南的經典動作,“既然如此,那麽那個妖怪一定不會甘心,還會卷土重來。下一次,你不要立刻打死他,悟風八戒悟清悟凈,你們一會兒看悟空神色,把那妖怪困住,審問出他的來歷。”

於是,我們又遇到了一位老公公。

這位老公公一看起來就讓人知道他生活富足,教養極好,口中還念念有詞的講著經文。要是還在金山寺,這絕對是最受歡迎的香客,能捐一大筆錢的那種。

然而,還沒等著我開口,就看到猴哥的如意金箍棒,悟風的黑纓槍,豬八戒的九齒釘耙,以及沙和尚的降妖杖一齊打了過去,把那個妖怪圍的密不透風,悟清站在外圍,觀察了一會兒,大喊道:“師兄師弟們讓讓,看我的風籠!”

這是悟清開發出來捉摸了很久成形的新法術,風還是那個黃風,但範圍更小,目標更明確,用來圈人效果最佳。

猴哥帶頭跳遠,幾乎是同時,黃風籠就扣住了那個老公公。

我眼睜睜的看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公公變成了一架白骨。

作孽呦。

悟清的黃風主要傷害的是肉身,對白骨架子的限制反而不大,可有其他以猴哥為首的幾個悟在一邊虎視眈眈,那個骨頭架子也只能索索發抖逃脫無門,骨頭關節見的顫抖摩擦發出來的聲音神似磨牙聲。

“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前來尋我師徒?”我問。

“回長老……”那白骨架子的聲音又變成了小美人的又甜又脆的聲音,只是美人能讓人心情好,這副骨頭架子……

如果沒猴哥,這活生生的就是恐怖片好嗎?

哦,不對,廣電總局好像不讓拍鬼片了,那麽,就是活人裝神弄鬼的驚悚懸疑片。

按照小美人的說法,她沒存壞心,就是看到這裏許久沒來人,終於有了人聲感覺有點小激動,所以出來打個招呼。那些飯食也不是故意惡心我們的,而是她就那麽吃,只是擔心我們接受不了,施展了一個幻術變成我們習慣的樣子。沒想到猴哥動作那麽利索,直接一棒子把她掄了。然後小美人就傲嬌了,換了個樣子重新來,結果又被掄了。第三次的時候,她眼見我們再往前走四十裏就出了她的地盤了,於是不甘心,就又變了個樣子來了。

我總結了一下,核心思想就是,沒打算害人,就是逗你們玩兒~

我沈默。

因為沒造成什麽傷害,這種說法其實很可信,但是,我不信啊!

我清了清嗓子,準備從頭問起,“既然你說你住在這,那你叫做什麽名字?”

“我真的姓白,被人尊稱一聲白骨夫人。”白骨架子轉了個身,正好讓我看到她脊梁骨上的那幾個字,正是白骨夫人無誤。

“不是叫白晶晶?”我一楞,又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奇怪,即使是個骨頭架子,但人家生前也是女子,沒準也守著不向外男透露名字的規矩呢。

“白晶晶?這個名字好聽,如果長老喜歡,那我就叫白晶晶。”白骨架子說。

我:“……”

等等,難道白骨精之前不叫白晶晶嗎?那我的印象是從哪來的?總不會是來自某個已經從我記憶裏淡忘只留下名字的女同學吧?可什麽女同學能讓我在想到白骨精的時候想起白晶晶?就因為她們名字中有兩個字音相同?

我想來想去,想不出結果,索性不理了。

“我喜歡什麽不重要。”我說,“但如果你不說實話,你就該想想你會怎麽樣。”

“我說的話句句是真!”白骨架子急忙表決心。

我低下頭,開始想該怎麽處理白骨精。按照我給自己做的人設,我應該一心度化她,但想到因為她猴哥受的委屈,我有不那麽情願。可要是直接打死……

我忽然感覺頰邊有陰風吹過,一擡頭,就看見猴哥一棍子把骨頭架子拆了個七七八八,不過沒下死手。悟飯吱吱的叫喚,聲音中帶著驚恐委屈,我定睛一看,悟飯耳朵上的一撮毛被削掉了。

這還得了?!

這可是我猴兒子!就算心上人沒了,我也不是後爹啊!

我當下皺起眉,把猴兒子抱在懷裏好好安撫一番,然後對猴哥說:“悟空,辛苦你一趟,去南海見一見觀世音菩薩,向他求教,該怎麽馴服惡性難訓作惡多端的妖怪。”

猴哥一點頭,“老孫這就去!”

我看著地上那堆起不來的骨頭架子,對自己的決定毫不後悔。雖然這有點像向觀音低頭的意思,可作為一個愛記仇的人,眼下的事比懟觀音出場機會更重要。

猴哥很快回來了,還帶著觀音。

觀音一貫的慈眉善目,我都顧不上去想他上次化身二十歲的青春女子招女婿的事,直接把白骨精的事情說了。

“她不知悔改,若沒有心虛,何必逃脫傷到悟飯?”我義正言辭,“但出家人也不能枉做殺孽,還請菩薩給個主意,該如何收服這樣的妖怪。”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覺得觀音看了猴哥一眼。

觀音給了我一個箍,又傳給我一篇《禁箍咒》後,正準備飄然離去,被我叫住了。

“上稟菩薩,您看這白骨夫人如何?若是能夠讓她改邪歸正,送到落伽山後山做個守山神如何?”

觀音謝絕了,連下一句話說出口的機會都沒給我,立刻駕雲飛走了。

好吧,我其實也不那麽在乎,只是見了他之後習慣性的懟一懟而已。

我在心裏默念那禁箍咒,懷疑是不是我以前聽差了,把禁箍咒誤聽成緊箍咒。

不過這都是小問題,只在我心中轉了一圈後就不見了。我讓猴哥把那個箍兒放到白骨精白花花光溜溜的腦瓜殼上,然後緩緩念起了經文。

看著本來被重新裝好了的骨頭又散開,連頭骨中的縫隙似乎都被擠壓變形要裂開,我停了下來,對這種效果暗自心驚。

猴哥當初可是有骨肉皮的,發作起來只是捂著頭打滾。如今在白骨精身上,沒那麽多遮擋,反而讓人看的更加直觀,也知道這究竟是多可怕的懲罰。

悟風也松了一口氣,動靜有點大,我忍不住看過去。

悟風又是憨厚一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聽到那個咒也覺得心裏不舒服呢。”

我看了一眼猴哥,被念得滿地打滾的應該是猴哥吧?怎麽猴哥沒反應,悟風倒像是受了刺激?

不是很懂。

被這麽收拾了一頓之後,白骨精老實了很多,也肯說實話了。

原來,她聽人說有東土大唐的和尚前往西天求取大乘經文,那個和尚是如來二弟子金蟬子化身,十世修行的身體,只要吃了一塊肉,就能長生不老。

我忍不住一拍額頭,我光記得自己皮薄肉嫩肯定得妖怪喜歡了,卻忘了真正的大殺器的我這一身都是唐僧肉!

唐僧肉啊……

我忍不住擼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

要說我的手上還有一層薄繭,手指上也有一些刻刀留下的舊傷痕,可小臂卻是白白嫩嫩的沒受過一點傷,我以為這是因為常年不見陽光捂白的,可是如今想起來,這大概是天賦異稟了。

大概是我盯著自己小臂的時間有點長,猴哥都忍不住提醒我,“師父,收收,你總不能咬自己一口吧。在五莊觀裏,你可是吃了人參果了,雖然也分了一些給悟飯小玉,可活個兩萬年不是問題。”

這破徒弟怎麽又過度解讀了?我是那麽喪心病狂連自己都想啃的人嗎?

我看了一眼白骨精。

白骨精瑟瑟發抖。

這是第一個明確說出來吃了唐僧人會長生不老的妖怪,也是除了鎮元子之外第一個說出我是金蟬子轉世的妖怪……不管她的消息渠道來自哪,我其實都不怎麽在乎。我只是想到,在五莊觀中消失的那一劫難。如來可不是能讓人偷工減料的,八十一難中我記得最清楚的其實是最後一難,因為他們自己沒安排好,硬是在取完真經之後再把人扔河裏補全八十一難。

我要是不提早下手,誰知道他們後面有什麽招兒在等我?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想要補充劫難也不難,只要釣魚執法等著想吃唐僧肉的傻妖怪自投羅網就好了。

“我不會要你性命。”我看著白骨精,“你頭上帶著箍兒,無論走到哪裏,只要我念出禁箍咒,都逃不了頭疼欲裂。”

“還請長老寬恕。”白骨精很上道,“我願將功補過。”

“我不知道你那個吃了一塊唐僧肉就能長生不了的話是從哪聽到的,但是,接下來,你要把這個消息散布給西行經過之地中的妖怪知道。”我說,“若做得好,等到了西天,我會請菩薩去了你頭上的箍兒。若做的不好,禁箍咒我隨時能念。”

白骨精當然答應了,看著她遠遁的身影,嘆了口氣。

“師父,這樣是不是……”猴哥欲言又止。

“樹欲靜而風不止。”我說,“既然這個消息已經被白骨精得知,傳開是遲早的事,我只是推動一把。屆時,如果真心向善一心修行的妖怪自然不會在這上面打主意,可那些能打這個主意的妖怪,想必也是為禍一方的惡妖,撞到了我們,也算是為民除害,保一方百姓平安了。”

豬八戒倒是說了句公道話,“咱們接下來這一路,是太平不了了。”

不管怎麽說,我已經做了決定,而外出散布消息的白骨精也已經出發,這件事已經沒有了更改的餘地。

我騎在白馬之上,開始算計能有多少妖怪主動撞上來,希望能多一點,如果我們走了一半就把八十一難湊齊了,不知道靈山有沒有多退少補這條規矩。

想到這裏,我把心裏那‘不造謠不傳謠’的提醒按了下去。

唉,在現代白接受那麽多教育了,我的良心居然一點都不痛,還挺躍躍欲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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