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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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風依然在刮。

紫藤山莊的大火映亮了半邊天。

金昌城中一片寂靜,人們都在沈睡,還沒有人發現異樣。

墨衣和淩逸月在東城門不遠處找了一塊空地,將慕容紫和連翹葬好後,天還未亮。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是離開金昌城嗎?還是繼續待在這裏?”淩逸月問。

“我要等九顧幫的人回來。”墨衣沈聲道,陸英師兄的玉墜,還在蔣商陸的手上。

而且,是他砍斷了陸英的胳膊,毀了陸英的臉。

既然她如今知道,九顧幫也參與了當年滅城之事,怎麽可能完全沒有行動?

“跟我去影組織的據點吧,報仇前也得好好休息不是?”淩逸月看出她的心思提議道,忙活了大半夜,他們也都累了。

紫藤山莊已經化成灰燼,他們沒了暫時安身的地方。

要獲得充足有保障的睡眠,還要待在金昌城中,又不能被九顧幫的人發現。

目前看來,只有影組織的據點最靠譜。

“走吧。”淩逸月不等墨衣回應,拉起她就往金昌城中走去。

寅時剛過不久,整座城還在沈睡。

風吹過街道,大街之上,一片寂靜。

淩逸月帶著墨衣在城中拐了幾個彎後,停在了一處店鋪前。

他敲了敲門,店鋪的門很快打開,將兩人迎了進去。

-

翌日辰時,金昌城內一片嘈雜。

原來城中的人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東城門外的紫藤山莊不見了。

紫藤山莊建築恢宏,之前就算是站在城中,隔著遠遠的距離,也能望見山莊的一角。

每年一到四、五月份,紫藤花開的季節,莊內的紫藤花瓣,還會借著風吹進城中。

如今這座山莊卻在一夕之間,化成了一片廢墟,難免令人唏噓。

據最早發現異樣的人描述,他在天蒙蒙亮時,就出了東城門。

一出城門,忽覺視野比往常開闊,一望之下才驚覺,城外的紫藤山莊不見了。

等他湊近去尋時,看見的只有被大火燒盡的山莊廢墟,在一片廢墟外,遠處的空地上躺著一群人。

還不等他走近,空地上躺著的人就陸續醒了。

他們醒來之後,並未多作停留,很快就各自散去了。

因為紫藤山莊內活著的人都各奔東西,一時間也找不到人去問,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人們討論著、猜想著,想不出藤匡得罪過什麽人。

要說金昌城中,和紫藤山莊最不對付的,就只有九顧幫了。

-

蔣商陸快馬加鞭帶著一眾弟子趕回了金昌城,想著以他對金昌城的了解,去紫藤山莊找雪衣,會比其他門派來得容易。

只是他才和眾弟子進城,就感覺到大街上人們投來的目光。

這目光中有疑惑、有恐懼、有嫌惡,和他往常熟悉的目光,並不完全相同。

還不等他拉個人過來詢問,就隱約聽見有人提起“紫藤山莊”、“大火”等字眼。

他心中一驚,疾步走向東城門,到了城門口,隔著一段距離,遠遠就看見了已化成一片灰燼的紫藤山莊。

“這?!這怎麽會?!”蔣商陸大吃一驚,他原本還慶幸雪衣就在金昌城中,對九顧幫較為有利。

誰曾想紫藤山莊竟被夷為平地,整座山莊都消失了,這叫他去哪裏找雪衣?

雪衣和淩逸月如今去了哪裏?

他們是和紫藤山莊一起葬身火海,還是已經逃出生天?

就算他們逃出來了,他們的行蹤又是一個謎。

蔣商陸心中懊惱,若他早知道他們就在金昌城,不用去望月樓耽誤時間,說不定還能找到雪衣,問出墨家口訣的秘密。

如今,別說是墨家口訣,連人都難見了。

蔣商陸心中無奈,沒辦法、只能先帶著一眾弟子回到了幫內。

回到幫中後,他囑咐門中弟子分成數隊,分別出城,去往不同的方向,探尋雪衣的下落。

而他自己,則繼續留守幫中,想著繼續待在金昌城內碰碰運氣。

雖然九顧幫中的弟子幾乎盡數都被派了出去,但蔣商陸半點兒都不慌,他自認為金昌城是九顧幫的地盤。

他在金昌城中就是天,他說一、沒人敢說二。

更不會有人自不量力,來九顧幫中找茬。

這也是他敢把門中弟子都派出去的原因之一。

雖說紫藤山莊被燒在他意料之外,但其實他從心底裏,還有些感激燒掉紫藤山莊的兇手。

畢竟之前,提起金昌城的大幫派,紫藤山莊一直都是排在九顧幫的前面。

就算是藤匡閉關數年,人們對紫藤山莊的崇拜也絲毫未減。

如今紫藤山莊不覆存在,九顧幫可以發展壯大,再也不怕有人牽制了。

蔣商陸這麽想著,心裏有些許得意:“藤匡啊、藤匡,你這個偽君子的下場,倒還不如,我這個真小人呢。”

-

金昌城.影組織據點內。

“少主,蔣商陸今日回城了。”

一晃眼,淩逸月和墨衣已在影組織據點內待了幾日,這幾日淩逸月吩咐店鋪中人,若是有蔣商陸的消息,及時來報。

“他一回到幫派中,就把幫中弟子全都遣了出去。”夥計繼續道。

“好,我知道了。”淩逸月應了聲,夥計識相地退下了。

等他走遠後,淩逸月才看向身旁的墨衣:“如何?今晚行動嗎?”

“嗯。”墨衣點點頭。

“我陪你一起。”淩逸月又道。

“我想一個人去。”

“好吧。”淩逸月無奈應聲。

墨衣:“如今只有蔣商陸一人在幫派中,你不用擔心。”

“你的武功我很放心,我只是想陪著你。”淩逸月一臉認真道。

墨衣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他看起來十分認真,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好像有星星閃爍。

在撞上他星辰般的眸子時,她有一瞬的失神。

“我一個人可以。”墨衣很快回過神來,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清了清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淡定。

“那你小心。”淩逸月扯出一絲笑,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柔和:“我等你回來。”

“嗯。”

-

子時剛過,金昌城中的燈都已熄滅。

天空昏暗,沒有月亮,只高掛著幾顆星星。

“喵~”偶爾房頂上路過一只野貓,它跳躍在房頂之間,身子輕盈,很快就沒了蹤影。

這會兒,整座城中的人幾乎都已入睡,九顧幫中的蔣商陸也不例外。

不過他的睡眠一向很輕,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能把他驚醒。

墨衣穿著一襲夜行衣,臉上戴著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具,站在九顧幫內的一棵樹上,冷眼盯著不遠處的臥室。

那間臥室,正是蔣商陸的房間。

“嗖”的一聲,是什麽劃過窗戶的聲音,蔣商陸被驚醒,他趕忙點了燈,披上衣服起身。

等看清楚房內落著的是一枚小石子後,他的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他怒道:“誰?是誰大半夜不睡覺在惡作劇?”

“我。”房門前忽然出現一道影子,蔣商陸一驚,還不等他打開房門,房門已被人從外面輕松推開。

房間的門拴對她來說像是不存在,她只是輕輕一推,房門便開了。

房內已點起了燈,整座房間一片明亮。

借著房內的燈光,蔣商陸看清了來人的樣子。

她穿著一襲黑色的夜行衣,腰身很細,臉上戴著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具。

饒是蔣商陸之前並未見過此人,他也認得她是誰。

畢竟之前,從長安城傳出齊家保存的那份手劄被搶走的消息,搶奪之人的畫像早已貼遍各大城鎮。

自然也包括了金昌城。

他日日上街,她的畫像就貼在金昌城主街的墻上,他又如何會認不出?

“是你?!”蔣商陸認出來人正是搶走墨家其中一份手劄的面具女,“我還沒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哦?找我?”女子的聲音刻意變過,聽起來似笑非笑,和她戴著的面具表情很是相配。

“你手中的墨家手劄呢?”蔣商陸自顧自問道。

“我已經把它毀了。”女子淡淡道。

“毀了?!”蔣商陸大吃一驚,“為何?難道你搶墨家手劄,不是為了要稱霸武林嗎?”

“稱霸武林?”女子似是聽見了一個笑話,看向他的目光滿是鄙夷,她冷笑出聲,“蔣幫主,你該不會以為,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就能稱霸武林吧?”

蔣商陸被她說中了心思,惱怒道:“如何不能?只要我得到了墨家手劄和墨家口訣,自然就能了。”

“可惜、可惜......”女子朝前走了幾步,停在他身前不遠處。

離得近了,她目光中的鄙夷,他看得愈發清楚。

“可惜手劄已經被我毀了,口訣你也得不到了。”

聽她這麽說,蔣商陸疑惑:“你知道雪衣的下落?”

“我何止是知道。”墨衣輕笑出聲,擡手摘下了面具。

等看清楚她的樣子後,蔣商陸震驚到後退了一步。

“你、你、你是雪衣?!”他的舌頭開始不受控制地打結。

“錯、我叫墨衣。”墨衣冷冷道。

“墨衣?!你姓墨?!”蔣商陸在她自報家門後,似乎猜到了什麽,他原本疑惑的眼神染上了恐懼。

墨衣嗤笑:“蔣幫主和藤莊主還真是好對手,就連問的問題,都一模一樣。”

聽她這麽說,蔣商陸反應過來,“是你把紫藤山莊燒了?”

“沒錯。”墨衣應了聲,又補充道,“我不只是把山莊燒了,在那之前,我還把藤匡的腳筋挑斷了,胳膊也砍斷了......”

聽她這麽平靜地說出經過,蔣商陸心中的恐懼更深了。

他直覺面前的女子不好對付,單是她的氣場就讓人望而卻步。

“對了、藤莊主還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墨衣步步逼近,蔣商陸本能地後退,“你猜,他說了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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