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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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不,不是。我只是想著你估計會很忙。”奈苦匆忙解釋,他不想和餘甘子再生嫌隙。

“別急,我知道你的意思。”餘甘子走到床旁,從床底下取出一個小小的水盆,又從制服口袋裏掏出兩瓶礦泉水。

“咱們運氣不錯,運送物資的小隊找到新路線,正好送來一批物資。”水倒入水盆,水汽襲面而來。

奈苦看著餘甘子拿出一塊毛巾,放入水中浸濕,單手捏住毛巾,手背青筋凸起用力。

水花滴滴答答落在盆中,看得出餘甘子想要把毛巾上的水分都擰幹,可惜因為單手很難做到。

“學長,我不是小姑娘。”奈苦說,他上前從餘甘子手中抽出毛巾雙手左右用力,毛巾殘留的水分從各個角落擠出。

奈苦把半幹的毛巾展開放在餘甘子手裏,然後踮著腳齜牙咧嘴的坐回去。

餘甘子楞了楞,奈苦好久沒和他離得那麽近,他都忘了奈苦其實從來不需要過多照顧。

因為他是個男人。

忽的餘甘子說:“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這句話因該我說才對。”餘甘子往後坐,讓腳懸空。

濕冷的毛巾小心的擦拭著奈苦腳心,盡量避免碰到血泡破裂的地方。

“學長……”奈苦下意識縮回腳,一不小心碰到傷口,疼的整個人往後抽了下。

這時兩根手指搭在他腳踝上,奈苦看去,餘甘子舉著他骨折的手指試圖緩解奈苦的疼痛。

“你別,一會傷著你。”奈苦想要收回腳,可又害怕對餘甘子造成二次傷害,僵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你別動我就不會受傷,放心我不會讓你疼。”奈苦就用兩根受傷的手按住一個身體健全的奈苦,慢慢的把他腳上的汙血汗漬擦幹凈。

看著傷痕累累,血破破裂的腳掌和腳後跟,餘甘子嘴唇抿的很緊,眉宇間充滿戾氣。

他垂著頭拿過醫藥箱,單膝跪地把奈苦的腳放在他的膝蓋上,一邊上藥,嘴裏一邊呼呼吹氣。

奈苦的腳心很敏感,這件事餘甘子是知道的,可他還對著他的腳吹氣,奈苦想制止,可看著餘甘子認真的下巴和繃緊的手背,他咬住嘴角,雙手撐在身後抓緊床單,忍耐著。

“奈奈,對不起。”餘甘子再次道歉,這次他沒等奈苦說話,“如果不是為了我,你的腳也不會受傷。”

奈苦聞言,心裏一緊,他什麽時候看到餘甘子姿態擺的這麽低。

忽的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他腳背,他的腳條件反射的抖了抖。

奈苦心裏生出一個念頭——餘甘子,哭了?

他緩緩擡起頭看去,但是餘甘子正低頭捧著他的腳上藥,看不見他的臉。

不過也不用看到臉,他就能確認餘甘子是哭了。

因為那滴溫熱水珠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接二連三的眼淚落在他的腳上,有的還落在剛上好藥的傷口,帶來絲絲刺痛,就像此刻奈苦和餘甘子的心一樣。

奈苦用力抓著床單,手指擰成一團,他想上手擦去餘甘子的眼淚,但是心裏莫名出現的酸澀和委屈又讓他無法動彈。

半晌,他的腳背傳來毛巾擦拭的感覺,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後悔。

他來之前不是想著如果餘甘子能活著,一定要和他重新開始嗎。

為什麽一到緊要關頭就開始退縮,奈苦抓緊床單,身下藍白小花的床單被他揪的皺成一團。

“等下!”奈苦感覺餘甘子起身,害怕他因為自己的無動於衷傷心離開,兩人之間就真的再無可能。

他一把揪住餘甘子的衣領,讓他擡起頭眼裏只能看到自己的臉。

餘甘子沒有反抗,雖然驚訝但順從的跟著奈苦力道望著他。

四目相對,看著餘甘子疲憊憔悴的臉,奈苦的嘴巴像被打結,張不開一點。

“奈奈,若是還沒想好說什麽,我先去把垃圾收拾下。”等了好一會,餘甘子說,眼角餘光掃過給他包紮腳殘留的醫用垃圾示意道。

“對,對不起。”奈苦結巴道歉,但是手卻沒松開,他閉著眼快速說道:“學長,我是個膽小鬼,自私又自尊心強,就像當初我只留下一句話就不告而別,和你比起來我全身都是缺點,沒有一處優點。回想起當初見你的第一面我其實就喜歡上你,你看我是不是很卑鄙,那時候我還有男朋友,可我還是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你,我就是一個超級自私的人。”

奈苦不敢睜開眼,他怕看到餘甘子就會失去勇氣。

“可你居然選擇和我在一起,一個沒有任何優點的人在一起。可惜我沒有勇氣,也沒有堅持,因為別人的話輕而易舉離開你,我對不起你。”

奈苦說著,眼淚從緊閉的眼皮下流出,被一只手擦掉,那雙手上還帶著碘伏消毒液的氣味。

“奈……”

“別,讓我說完。”

奈苦快速睜眼按住餘甘子的手,本以為看到他會讓自己失去勇氣,但再望著餘甘子的眼睛時,他的心臟好像正在充氣的氣球,勇氣和被愛在裏邊不斷充盈。

奈苦雙手握著餘甘子的手,身體微微彎曲仿佛告白般認真盯著他的眼睛。

“學長,當我在醫院看到你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的心瘋狂的想要把你帶回家,關起來,再也不給任何人搶走你的機會。”

餘甘子雙眼猛地瞪大,燦爛的光芒在他身上綻放。

驚訝、喜悅、開心、愉悅、不敢置信……

唯獨沒有奈苦以為的——害怕和反感。

他喉結滑動,一邊觀察餘甘子反應,身體一邊慢慢往下,往下,貼近那張他看了很久,想了很久的唇。

餘甘子一動不動,但嘴角上揚,好似在鼓勵奈苦主動靠近。

啊——

靈魂裏仿佛傳來一聲喟嘆,薄薄的唇在隔了十年後終於再次緊密貼合,形容不出那是什麽感覺。

奈苦只覺得他找到了靈魂的港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他閉著眼,嘴唇在餘甘子的唇上輕抿,摩擦,眼淚不斷往下流,這是喜極而泣。

原本以為他和學長此生別無可能。

只是簡單的嘴唇貼貼就能滿足他走失已久的心,安撫他受傷不安的靈魂。

可餘甘子卻不是這麽容易滿足,在他聽到奈苦竟然想把他關起來,就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時,他的身體就開始發熱,被他一直壓抑的讓奈苦只屬於他一人的渴望在身體深處咆哮。

就在他快忍不住付諸行動時,奈苦竟然吻了他。

他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單純的嘴唇觸碰所安撫,心裏頭那咆哮的巨獸安靜的趴下,在奈苦氣息的包裹中緩緩陷入沈睡。

可是不夠!

遠遠不夠!

餘甘子盯著在他面前毫無防備閉眼的奈苦,被他握在手心的手依舊保持安靜,嘴唇卻悄悄啟開。

他要好好算一算這十年的利息,奈苦相用簡單的吻結束時遠遠不夠的。

就在奈苦還未反應時溫柔的輕吻忽的轉變,他帶著狂風暴雨毫不留情沖刷著奈苦,讓他發出舒適又痛苦的聲音。

而那只連毛巾都擰不幹的手在此刻卻反客為主緊緊抓住奈苦的手讓他無法掙脫。

“騙子……”奈苦在喘息間掙紮著說道。

“如果我是騙子,你就是束縛我的韁繩。”餘甘子火熱的氣息噴灑在奈苦鼻尖,“所以,千萬不要再離開我。”

奈苦還未回答,又被堵住嘴,還他欠了十年的債。

——

人都說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餘甘子和奈苦沒有獨處很久,就被叫走。

臨走前他認真的看著奈苦,“奈奈,這裏太危險,一會你跟來轉移病人的車一起離開。噓,聽話。”

“你在這裏我會擔心你受傷。”餘甘子別有所指的看了眼奈苦紅腫的唇,“放心,保證會好好活著,畢竟我還要回去找你討債。”

奈苦可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他來這兒就沒打算一個人回去。

只是現在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實在好極了,所以他並沒拒絕,只是等到餘甘子離開後,他轉身就尋了空擋自己跑出去。

直到看著卡車離開,在不會回來,他才從藏身地鉆出來,然後偷偷摸摸的像賊似的在營地到處亂逛,四處尋找餘甘子和小滿,結果人沒找到,反而因為行為詭異被巡邏隊抓住,擰送到營地負責人面前。

這也是一頂帳篷,不過這頂帳篷稍微有些不一樣,它位於營地最高處,放眼望去能五裏村整個收入眼底。

“你就是小餘心上人?”營地負責人穿著一件迷彩服,肩章上幾顆星星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閃閃發光。

心裏想著應該怎麽解釋才不會被當成壞人抓起來的奈苦聞言猛地呆住,嘴巴微微張開,呆滯的看著說話的人。

他看起來五十好幾是有的,眼角周圍皺紋明顯,周身氣勢威嚴,但當他看向奈苦時,卻給人一種大家長的感覺,慈祥,值得信賴。

“他,他這樣介紹我”奈苦結結巴巴問道。

負責人手指在身側輕點,似乎發現什麽很有趣的東西般。

“怎麽,他難道還沒追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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